第一百六十六章:回家
这时候,蓝姐也赶了过来,亲昵地拽着我,大大咧咧地问道:“重天,甜妞妹子呢?”
“在家了...”我一边小心翼翼回着,一边观察秀才师父的表情。他老人家瞪圆了眼,下颌那花白的胡须都挺翘起来。
师父盯着蓝姐看了好一会,咕噜吞咽了一下,舔了舔舌头,又问我:“这位是...”
“她是蓝姐,她...”我本欲解释,没想到秀才挥挥手打断了我,斜睨我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重天,好口味!不像师父老了,牙都掉光罗!”最后他颇为感叹地摇摇头。
我:“...”
不想解释,搀扶住师父向家里走去。
很快我们就到了我的家门口,看到那残败的篱笆;陆离斑驳的土墙;吱吱呀呀的破旧门窗...
我有些恍惚,这还是我已经那干净整洁的家吗?
“师父,我父母他们...”
“在家,在家...”师父颤颤巍巍说道,“你父亲自从被卡塔少爷的人打伤后,一直卧床不起,你母亲变卖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也没能医好他,家道败落呀。都是库板那老家伙造的孽!”
心里又一阵酸楚冒出,我急忙打开篱笆,冲进家里,打开门,喊道:“达大、阿巴我回来了,你们的小重天回来那...”
阴暗的房里窸窸窣窣有了动静,接着咔哒咔哒几声,一盏破碗油灯点着了。
在房子的角落里那张自搭的木板床上,我那曾经美貌如花的阿巴此刻苍老得如同老妪,她正扶着我那曾经虎背熊腰现在枯瘦如柴的达大!
阿巴举起油灯慢慢走了过来,仔细看我良久,最后含着泪,颤抖着身子哽咽道:“重天,我的小重天...真的是你吗?”
“是我,阿巴。”我走上前扶住她,让她能端详清楚我就是他的养子朱重天。
阿巴又仔仔细细看了一会,依稀能瞧出我小时候的样貌,她这才肯定我就是她的小重天!
“哇...”一声撕心裂肺地哭号顿时响起,哭声里是充满了委屈、眷念,“重天,你当真...回来啦!我的儿呀!”
阿巴一边恸哭着一边紧紧抱着我,诉说着她的思儿之情...
过了好一会,阿巴才渐渐平息了激动的情绪。达大躺在床上,紧要着嘴唇,泪如雨下。
我搀扶着阿巴奔向达大,紧紧攥着他那枯瘦的双手,跪了下来,抬头仰望着已然是满头白发的养父:“达大,重天回来了,重天不孝...”
“回来了,好好...”达大的手激动地颤抖着,嘴皮子不停哆嗦着,他哽咽着泣不成声。
我们一家三口紧紧拥抱着哭泣!
半响后,秀才师父这才带着公主他们进了屋。我和阿巴、达大这才抽泣着起了身。
“哎...大兄弟、大妹子别哭哭啼啼的,今日是个好日子,重天能死里逃生...哎,不对呀,重天你是咋出来的?”师父觉着事有蹊跷,他神色凝重地问道。
“逃出来的。”我说道,而后把如何造反越狱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师父听完后,双手靠背踱了几步,沉吟片刻,而后说道:“重天你回家的消息不能让外人知道,你...的变个身份,改个名字。”
“嗯,师父担忧的不错,正因为如此我们才在黄昏时入村,一路上也没显露身份。”我回道。
“大兄弟,大妹子以后你们不能叫重天为儿了,叫侄子吧。至于名字改啥好?”
“叫重夜吧。”我回道,重夜、重天本是一个人。
热萨亚眼眸一闪,立马接话道:“好好,重夜这名字好。”
阿巴和达大也点头默许,毕竟其中利害关系他们也是知道的,何况那库班老爷还惦记着咱了。
接着我向养父、养母介绍了我的两个美妻,三弟和蓝姐。他二老见到如此漂亮两个媳妇自然是笑得合不拢嘴。
我当然也想到我那小媳妇:甜妞,于是急切地问阿巴:“甜妞了,她出去了吗?”
“甜妞?她没找到你吗?”阿巴疑惑反问道。
“怎么回事?她又离家去找我呢?”我一下攥紧了拳头,紧张问道。
阿巴见我神色不对,眼眸里闪过一丝愧疚,嗫嚅着说道:“就前几天,一个老头来接甜妹子,说能带着她找到你。”
秀才师父一听,问道:“你就让那老头带走重天的媳妇了,她肚子里可还怀着重天的骨肉呀?!”
我也着急地看着阿巴。
阿巴惭愧地看了看我,低头轻声说道:“重天,你看我们家穷得这样,我...我实在不忍让甜妹子跟着我们受苦,何况那老头...老头...”
“老头怎么啦?”
“那老头我认识,就是当年送你来我们家的那个人,说你体弱多病,需过继给外人,你才能长大成人,也是他当年为我们置办了几亩田,所以阿巴觉得他不应该加害甜妹子...”
“是那老头把我送过来的?”
“是的,那时你还没满周岁。”
外公?一定是我那西北盗王外公,这怪老头又在玩啥花样,尽折腾他的外甥。想到是外公接走了甜妞,我那颗悬吊的心放下一半。怎么着外公不会为难他的外甥媳妇,一定会好好爱护她。可外公如同鬼魅般在我身边晃悠,为什么就是不跟我见面?为啥带走甜妞?难道他看上我那未出世的孩子,想让他做盗术接班人?
“他们去哪呢?”我轻声问阿巴。
“听那老头说你在青海回...”
“回契。”
“对对...就是那里,怎么他们没找到你?”阿巴有些紧张地问道,眼眸又开始涌出泪花,想来她是内疚。
我笑了笑,很轻松地说道:“没事,没事,那老头是我外公,我们本打算去青海的,可能是错过了路。过阵子就去找他们,甜妞没事的。”
阿巴、达大、师父听到这话,方才长长舒了口气,阿巴这才止住泪水,擦着眼角,说道:“好好,那我就放心了。看看我都忘记给你们倒水了,你们先坐着,我这就去做饭,家里还有只母鸡。我这就去做...”阿巴说吧就要出去。
热萨亚嘴甜,扶着阿巴说道:“阿巴,那能让你劳累,我来做。”
公主却没动,不过她很快掏出几张银票,悠悠说道:“阿巴、达大,还有...这师傅,我们出次见面,这点薄礼算是我孝敬你们三老的。”说吧一一递给三人。
师父笑呵呵接过银票,拿着一瞄,吓得手一抖,银票差点落地,他伸着舌头,吞吞吐吐说道:“姑娘,这...这可是五千大洋的银票啊?你有没...没有搞错?”
那知阎笛笑呵呵说道:“是少了点,不过这只是见面礼,明天,我会请人帮你们置办新房,还买些田地,请几个丫头,让你们安度晚年。”
“哎呦...我的姑奶奶喲,你可是活菩萨呀、重天,你这媳妇娶得好,孝顺!”师父笑得下巴差点没落地,竖起大拇指一个劲夸奖阎笛。
公主抿嘴仰头,眼眸里尽是嘚瑟,傲慢地扫了眼热萨亚,而后一屁股坐了下来。
自然我也赞许地向她点了点头,攀上富婆就是有面子。
热萨亚却是一脸阴沉,不自然地撇了撇嘴。
秀才师父又道:“喔喔...我想起来了,我家还珍藏着一坛子老酒,还有几块留着过年的腊肉,我全都拿来。”说吧把银票一揣,急冲冲回去拿酒拿肉了。
我这师父还真大方,过年的肉都拿出来了。
第二天,公主果然要蓝姐和三弟到镇子里请来木匠、瓦工,要他们以最快速度修建两栋新房。还给我达大、师父购买了十几亩好地,还买下一葡萄沟。
达大、阿巴还有我那秀才师父一扫往日的萎靡秃废,整日是乐呵呵的,在村里逢人便介绍我是重天的堂弟,替他大哥来照顾三老。
我见达大精神好转,也顺势给他医病。他是那年被拉达打伤了脊椎骨,因为家里为了我把田地都赔给了库班老爷,所以家里已经没钱请大夫治病,好在我那秀才师父上山采药稳住了养父的病,但无法治愈。
在阴阳刀的帮助下,我很快便治好了达大的伤,给他开了些补药。没几天,就见他开始长肉,面色越发红润,中气也渐渐足了。
原本我们一大家子人在这些日子过得是开开心心,可没多久不和谐的事来了。
一个月后,两栋新房眼看就要盖顶。卡塔居然带着四五个窜了过来。
师父轻声跟我交待,他来摆平,要我隐忍着。
师父上前笑呵呵给卡塔少爷敬烟、泡茶,还重点介绍了我这侄子朱重夜。
卡塔摔摔手,根本不搭理老秀才。三角脸阴测测地笑着走到我跟前,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
我也笑呵呵地盯着他,从容说道:“卡塔少爷今日有空到这穷乡僻壤来闲逛。”
卡塔阴冷地哼了一声,说道:“当然,你不是说我跟那美人儿有姐妹缘嘛,你们盖新房我岂能不来。”他谀着贼兮兮地瞅了瞅阎笛。
“有缘,当然有缘。我听说你跟我大哥朱重天还有一段‘蛋’的故事,真是不打不相识呀。”我嘿然笑道。
卡塔三角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眸闪过一缕杀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