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六章:生熟两茫茫

五十六章:生熟两茫茫

不知不觉,日头已西下,西北凉风渐起。草亭边林子里的树枝呼呼响起,恰似阴风阵阵。

三弟去了多时而不回,孙膑也早就溜回了“南殿”,咱独自一人孤寂地坐在草亭里苦读医书。

瞅了瞅外面:黄昏的天,凉风瑟瑟,树枝摇曳...仿佛觉得自个是“聊斋”里那苦读的王生,心底有些发毛,不会有女鬼吧?

胡想片刻,又俯案苦读,这个时候肯定是没有人来瞧病,咱只等三弟的好消息。

......

“嘿!吾康你果真在这。”忽地一声娇喊炸响在耳边。

哗啦...咱手里的医书掉到地下,瑟瑟抖抖抬头寻声看去。

只见一个年轻靓丽的维族姑娘笑盈盈得近在咫尺!只见她肌如羊奶凝乳,长长的睫毛调皮地抖动着,清澈明亮的瞳孔散发着春暖笑意。身着一套五色连衣裙,脚踏一双黑皮长靴,

衬托着她的姿态更显恬静而优雅,她的眼角眉梢无不洋溢着自由和浪漫的气息!

她是谁?难道真是传说中的美女鬼?要不然,她为何无辜亲切地叫我吾康(弟弟)?

“你...你不认识我啦?我是热萨亚呀!”美人见我一脸恍惚,含笑着提醒。

“热萨亚?”我小声嘀咕着,闪烁着眼又瞧了瞧...是她?跟我一起来的唯一的“同期女生”?

虽然她那冰寒的眼眸此时春暖花开;曾经锁紧的眉头此时舒缓灵动;以往凄冷的脸颊此时酡红绽放,咱还是认出了她。她怎么变化会如此大?难道她已经脱离苦海...?

我顿感寒意森森,怯怯地回道:“喔,是你呀...”

“我来的突然,是不是吓着你呢?”

“没...没有...”我嗫嚅着,偷偷瞄向她的后背...有影子,哎,是人不是鬼。

我舒了口气,回过神,柔声问道:“你在东监过得还好吧?”

我以前对她就很是神往,她昔日那冰寒的眼眸,凝结的眉宇,淡淡的...总之处处透着一股幽宁,瞧着就感觉有故事。就像一本神秘的书,魅惑着我打开扉页。今儿缘分已至,岂能错过。再想想她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又冰洁玉美,比起三弟那“老母鸡”不知强多少,要是咱能与她比翼双飞,嘿嘿...那一定羡煞三弟!

热萨亚甜甜地笑道:“好,比以前好多了。我身边再也没有烦人的嘈杂声,他们现在不但叫我‘毒女’,还说我是‘鬼魅’。我每天只要干好自己的活,既充实又安静。”

瞧着她一脸的惬意,我有些愕然,这也叫过得好?被人孤立,被人遗忘...?

“还得多谢你帮忙。今天他们就催我来检查,说我身体;里有‘毒’,呵呵...”热萨亚启唇轻笑着。

她的话让我的逻辑思维有些混乱,咱使劲摇摇头也想不出个子卯丁丑。不过有人说她体内有毒,这咱还是听到了,本着医者父母心的宗旨,这毒是一定要检查的。

于是我极其严肃地说道:“那就让我好好给你把把脉。”

“真要把脉呀?”热萨亚瞪大了眼,含着笑狐疑问道。

瞅着她那怪异的表情,我虽有些恍然不解,可作为监狱里的大夫,我必须尽到本份。遂一本正经说道:“既然有人说你体内毒,那肯定是要仔细检查的。如果检查出有毒,那自然要开药医病;如果没有毒,你也可以放得下心,也堵了那些嚼舌头的人嘴,还你清白不是?”

热萨亚听了我的话,那黑宝石般的眼眸转了转,旋即拍了拍掌,说道:“对对...还是你想得周全,那就好好检查一下吧。”说罢她便笑眯眯地捋上了袖子。

我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给她把起了脉,把了左手,又把右手...

热萨亚见我全神贯注的神情,她敛色屏气、忍俊不住的掩口笑着。

我也是纳闷,给你看个病有啥好笑的?她先前的举止言谈也很反常,难道她承受不住监狱里的“高压”,精神出了问题?要是那样...就太可惜了!

“我现在可以肯定地说,你身体内绝对没有毒。”虽然我检查出她身体没毛病,可心里却是忐忑不安,因为我担心她脑子出了问题。

果然...

“当然没毒啦,你又不是不知道。这还得多谢你...”

听到热萨亚莫名其妙的话,我正万分担忧地看着她,心里一阵阵绞痛。

忽然,草亭外一阵风驰电掣地奔跑声,接着就是三弟咋咋呼呼掀开帘子闯了进来。他满脸狂喜,冲我喊道:“大哥,成了,成了!”

“夺魂术”第一式练成呢?!

这个好消息太吸引我了,我楞了数秒,压抑着内心的兴奋,便拿了张纸刷刷写了个证明。

“热萨亚,你把这张纸拿回去,这足已证明你体内没毒。让那些个乱嚼舌头的人闭嘴。”

三弟这会才瞧见热萨亚,很知趣地闪身到一旁,只是眼里满是急切!

我也有点按捺不住了,又急速叮嘱道:“热萨亚,你...没什么病,只是平日里要多交些朋友,多跟她们谈谈心,这样胸中就不会郁结。好啦,你可以...走了。”

热萨亚听了我的话,她的笑容凝固了,慢慢站起身,喃喃念道:“朋友?我们不是...吗?”

她的眼里流露出失望...

我虽笑盈盈地点了点头,可却摊开手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热萨亚抿了抿嘴,猛地拿过桌上那张纸,一转身便向外跑去。到了门口,她又回眸看了我一眼。

她那眼神不只是失望,还有种很...很沉重的挫败感,还有缕...凄凉的孤独无助之神...!

这眼神震撼了我,浇灭了刚刚的亢奋。难道她今天来是特意来找我的?强做欢颜来找我谈心?

不不...不能就让她如此失望而归!我急遂起身,刚要喊住热萨亚。三弟却冲到我跟前,嘿嘿笑道:“大哥,你看看我左眼。”

我瞟了一眼,正欲推开他,可三弟那左眼一道黄光闪过。我一楞,脑袋一片空白,忽然眼前的环境剧变...

睁开眼,瞧见自己来到一个阴森森的灌木丛中,四周布满了黑冷的石头墩子。心底顿时阵阵发凉,惶恐不安地四下张望。蓦地瞅见一头猪刚鬣瞪着血红的眼,站在一小山包上看着我,仿佛在打量它的猎物是否美味可口,是否能让它包餐一顿...

我胆战心惊地看着它,小腿肚子不停哆嗦...

“嗷嗷...”那猪刚鬣忽然嚎叫着,奔下山包,向我急速冲了过来。

瞧着它那全身根根如钢钉般倒竖的鬓毛,还有那白森森的长獠牙,还有那猩红的血盆大口...!

我拔腿欲跑,可怎么用力也拔不动,低头一瞧:卧槽,老子双足被一些奇形怪状的老藤紧紧缠绕。

完了,只有等死了...!

猪刚鬣哼哼着猛地低头撩牙冲向我腹部,我无奈地闭上了眼...就当猪刚鬣的獠牙离我腹部还有一公分!忽然我体内一股热气真冲脑门,逼射而出...!

“哎呦,俺的眼睛,俺的眼睛...”

恍惚中,忽听到三弟凄惨惨地嚎叫声,我睁开眼...咿?咱又回到草亭了,这是咋回事?

“哎呦呦...大哥,俺的眼痛...”

“三弟,你怎么搞的?让我看看。”毕竟是结义兄弟,听到他杀猪般地嚎叫,来不及细想刚刚发生的鬼异一幕,急惶惶俯身给三弟检查眼睛。只见,三弟的左眼布满血丝,那黄光在眼里四处乱窜...

“大哥,俺刚才给你施了‘夺魂术’,不知咋地忽然你脑门闪出一道白光,俺...俺就这样了...”三弟呲牙咧嘴说道。

“喔?刚刚那猪刚鬣是你弄的?”

“嗯。”

“你小子...不好!师傅不是说过,这‘夺魂术’对有天赋异禀的人不可用,否则会反噬!是不是...”

“啊!大哥,那俺这眼咋办?”

我急遂取出银针,给他左眼的清明、攒竹、丝竹等穴位扎了针...

过了一会,三弟的疼痛好了许多,血丝也慢慢退下。只是那黄光还在眼里乱窜。

“三弟,你赶快运气凝结那黄光。”

三弟急忙运气,只见那黄光这才慢慢凝结,然后三弟又运气退功,那黄光方才慢慢自然散去。

半响后,三弟长长舒了口气,劫后逃生似地叹道:“好啦,好啦,不疼了。哎,看来俺这‘夺魂术’不能用在大哥身上。”

“你才知道,咱是谁?咱是双生体神胎,岂能怕你这邪功。你小子,还搞个猪刚鬣吓唬大哥?它是你兄弟是吧?”我虎着脸瞪着他。

“大哥,俺错了,俺只想跟你开个玩笑。”三弟咧嘴笑道。

“错啦?就这样算啦,知道吗你小子刚刚有可能毁了大哥一生的幸福!”

三弟搓了搓头皮,满脸疑惑地看着我。

“说了你也不明白,但是你得补偿大哥。”

“补偿?咋补偿?”

“你不是练成了第一式吗,大哥不是还没找到功引吗?你跟你那‘老母鸡’说说,让咱也...嘿嘿...”我奸笑着说道。

“不成。”三弟果断地回道。

“嗯?难道大哥在你心里还比不上你那‘老母鸡’?”

“大哥,俺不是这意思。师傅说这功引只能用一次,摄了体魄的光后,她体内便没有了。不过大哥,你要真对蓝姐有意思,俺倒是可以想想办法。”三弟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

“去你的。”我懊恼地赏了他一个爆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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