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五尾

第97章 五尾

更新公告:下周二更新本文。

新人物陆续登场,请尽量耐心看下去。小夜不会写无用的人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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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条河屋町位于木叶川西岸,靠近三条大桥,与被称为岩之国第一花街的先斗町平行相邻。

二次忍界大战后,岩之国的岳山港口对外商业贸易兴盛,不少外陆西洋的商人纷纷来此进行商业买卖和居住。而岩之国大名**为了便于管理和控制税收,便参照管理花街游廓的办法,划定出一条町街,专门作为洋人生意居住所用。

渐渐地,整条街上全都由洋人开满了各种各样奇怪的店铺,出售有小鸟与仙女歌咏报时的古董钟表啦,用上等各色宝石手工镶嵌的珠宝啦,红茶与洋药的专门店啦,还有西洋铁炮与古怪仪器等等稀奇玩意。

这些因素集合起来,最终就形成了现在这条尤其对岩之国的年轻人有很大的吸引力的西洋街。

而浅雪的目的地,是街角处一家名为“午后暖阳”的西洋点心店。

那是一家用细巧铁花装饰着象牙白的门廊,红砖墙面上爬了半墙常绿忍冬藤蔓,玻璃橱窗里的淡金色丝绢托垫上摆着几件精美糕点,和一个装满色彩斑斓糖果与巧克力的巨大水晶钵,而阵阵甜暖香味正波浪一样涌了出来。

啧,这个家伙还真是老样子……也不怕甜死……

这样想着,浅雪伸手去推那扇玻璃小门,没注意到正从店内匆匆走出的一位顾客,结果不幸地与对方结实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

“对不起!”

两个人都往后退了一步,几乎同时说出抱歉的话。

浅雪抬起了眼,发现对方是一个看上去似乎和她相似的人——看上去似乎年轻的外表,但是却有着不符合年纪的清冷成熟。

穿着一件印有白藤花纹样的靛青色宽大丝棉外套,套摆下露出月白绢底单衣与黑漆木屐,显得原本就纤细的身体更加消瘦。

清秀苍白的脸蛋儿,宛如上等清水烧瓷器般细白通明的皮肤,缎子一样的头发随意得挽着一个常用髻,细碎的刘海压在眉毛上,将一双清亮的瞳孔,映衬得令人分外印象深刻。

那是一双,拥有介于鸭跖草与矢车菊之间蓝紫色泽的美丽眼睛。

只是一个照面而已,却完全看不出这个人的性别。而且,浅雪敏锐地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瀚殛骚动了一下。

这个人……

浅雪微微皱起了眉。

那个人在浅雪眼光的注视下下意识擦擦自己的嘴角,确信上面没留下什么糕屑奶油之类的痕迹后,便向着浅雪淡淡点可下头示意。

然后浅雪才注意到自己挡了对方的路,于是同样点了下头,礼貌得让到一边。

把个人矜持地微一颔首,就很快匆匆走远了。

此刻这个人仪态与表情显得十分冷淡疏离,跟刚才那副似乎是瞒着家人跑到点心店来偷吃点心后要慌张逃回家的孩子气完全不同。

有趣的家伙,这还是她一次碰到这种让人很难界定出性别的人呢……

这么想着的浅雪向前走了一步,忽然感到脚底下踩着了个什么软软的东西,低头一看,原来是个用白纱做成的木槿花样式的小香袋,正散发出一种清淡悠远的特别香气。

和刚才撞到那个人时闻到的一样,是混合了木槿和竹叶淡雅香气的味道。

还会再见面的吧?

这样想着的浅雪,再次推开了店门,走了进去。

夏日午后的阳光透过明晃晃的玻璃窗,在酒红色的樱桃木小圆桌上洒落下淡白光斑。

桌上四个绘有玫瑰图案的细白小瓷杯里,是充满细腻白色泡沫的冰卡布奇诺。那层白腻如霜雪的细沫上,还洒着少许灰褐色的肉桂粉末。一同送上的续杯用小瓷壶和装着柔软鲜奶油的小瓷钵,也都是带着相同玫瑰图案的配套瓷器。

除了这套以玫瑰白瓷送上的冰卡布奇诺,桌子中央藤条编的面包篮中,则放着许多烘烤得金黄、蓬松、酥脆的小面包,和带有咖啡色焦糖外皮的王冠形小蛋糕。

空气里洋溢着面粉烘烤的小麦香、巧克力的暖甜、杏仁与蛋类、黄油的香味,以及其他许多不知名香料的气息,混合在一起,让人浑身充满了富足感与幸福感。

如果把嘴唇轻轻贴着细薄如纸的杯沿,喝上一口带着肉桂芳香、加入鲜奶油后口味更加醇厚的冰卡布奇诺,再咬开一口那些外表酥脆内里松软还冒着热气的点心的话,冰暖交替的美妙感觉,大概会每个人都会忘记时间和外面世界的存在,只想在这样微白微暖的阳光里,永远这么懒洋洋地、幸福地坐下去吧?

不得不说,流星这个家伙很会打理店面。

咬着手中不知道是第几个了的小王冠蛋糕,浅雪四顾打量这家在岩之国的行人嘴里被描绘成“流行热门NO.1”的点心店。

和三条河屋町大多数洋人店铺铺面比起来,这家店还真是小得可以,满打满算起来,也许就二十几个叠席(注:每叠席约两平米)。

但这一点不妨碍人们、尤其是年轻的女性们,一个接一个地被吸引到这里来,即使是这样午后相对清淡的时间里,都几乎再都没有空余的桌子了。

店内的布置和店外给人的印象一样,无论是轻薄华丽的瓷器,几乎一用力就会捏断的银制小勺匙,或者印着紫罗兰花朵的雪白餐巾纸等等,和最近浅雪最爱去吃红豆丸子汤的“三叶屋”那样质朴的木叶本地老店比起来,充满了完全不同的异国风情。

“味道怎么样?”

对面传来的话语让浅雪拉回了游移的目光,重新落回了此刻正和她同坐一桌的,这间“午后暖阳”的主人——流星·罗文斯的身上。

他的发音略带洋人那种特有的生硬语调,乍听会觉得古怪,可是本身富有磁性的柔和嗓音却冲淡了这种感觉,反而带给听者相当愉悦奇妙的体验。

这是个有着相当高个子的男人,在这个小巧的店面内却一点也不显得突兀。

浆洗地洁白挺括的衬衣在阳光下白得有点耀眼,挽在手肘部位的袖口,用两枚银制的袖扣仔细扣上,同样干净雪白得不可思议。

而至于系在他身前的那条绿橙格仔围裙,对他这样一个大男人来说应该是非常搞笑的搭配,可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就是非常协调,或许是他脸上流露的那种自然温柔的态度,给人留下这种协调的印象吧?

这些络绎不绝来到店中的女性们,除了无法抵抗的除了优雅奇异的氛围和美味精致的甜点,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眼前这张脸上所呈现的少见的异国俊朗容貌吧?

浅雪如是想着。

如同月光映照下潺潺溪流般柔软发亮的淡金色长发,用一根深红的绒带整齐地束在脑后,大理石雕刻似的清晰五官,一双银灰色的眼睛,右眼上架着一个带有细细银链的单片圆眼镜,一笑起来,笑意会一层层漫进那温柔的瞳孔中似的。

“很不错。你的手艺又进步了。”

浅雪微笑着擦了擦唇上的蛋糕屑,点了点头肯定道。

任谁都想不到,眼前这个男子的双重身份吧?

“能得到雪大人你的夸奖真是荣幸。”

流星点了点头,带着温柔的笑纹从眼角泛开,随后又取出了一个小包,“这是雪大人您最喜欢的,用紫罗兰花瓣做的糖霜!作为欢迎您光临本小店的礼物吧,雪大人。”

透明的玻璃纸中,是一小捧淡紫色的小小结晶,每一片都是薄薄的花瓣形状。

“花了不少心思吧。”

接过了小包,浅雪微笑道。

“其实也还好。”

流星笑了笑,“一开始确实有点不太适应,不过现在一切都已经步上正轨了。”

“嗯,这样就好。”

浅雪点了点头,将小包收入了怀里,然后站起了身,“那么,等这次的事情结束后,我会请火影大人帮你办好居住证,到时候,来木叶继续开店吧。嗯,对了,那群家伙什么时候会到?”

“就在最近这段时间,等资源到位后就可以发动了。”

流星低声道。

“那么,剩下的就辛苦你了。”

“我的荣幸。”

同样站起了身,流星弯身行了个绅士礼,“那么,您请慢走。”

浅雪颔首行礼,然后转身离开了这家充满了温馨甜点气息的“午后暖阳”。

情报已经收到了……下面,就是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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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静谧的竹林,苍郁的令人感到些许的不适。

啧,真是麻烦……

浅雪屏息贴在了竹林上方,小心地借用茂密的竹叶挡住了自己的身体。

一群阴魂不散的家伙……岩之国的岩忍,就追踪这一点最讨人严!

看着自身的伤口,因为身体里有六尾存在的关系,基本上全都已经收口了,残余的血腥味也用月亮特制的药粉消除掉了。

只是……

该死的……岩之国什么时候改行研究毒品了……

感觉到伤口处传来的麻痒侵蚀的感觉,浅雪好不容易才按捺下骂脏话的冲动。

因为最近这段时间只在木叶范围内活动,很少参与战斗,所以浅雪身上大部分的药剂都转移给了外派的星火村的成员,自己身上只是带着最基本的几种药剂还有麻醉药。

月亮研究的解毒丸确实能解大部分的毒没错,但是这次她中的毒却很刁钻,正好属于无法解除的神经系统类的毒。

说毒其实也不恰当……也许该说是***才比较贴切。

除了用意志力强撑过药效发作的时间,她也没有别的好办法。

说起来这么狼狈也是自找的。

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最近这段时间和平生活过太久导致警觉性下降,外加太小看岩之国忍者的卑鄙和阴险的程度了——暗器上竟然抹的是一次性上瘾的***……

不过,她也真没想到,岩忍的暗部反应会那么快,自己只来得及取走差不多一半的资料而已。要不是有急速时间,可能就真要陷在包围圈里了……

那样可就真的糟糕了……

只是,现在她还不能睡……

确定了下方追踪她的忍者已经完全离开之后,浅雪轻轻呼出了一口气,小心撤消了身边的屏蔽术,然后咬着牙向着竹林深处,那群忍者刚刚搜索过的地方冲了过去。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药的效果比她想象的强,现在唯一可以祷告的就是:在她撑过药效的时候,别再被人发现了……

<瀚殛,下面拜托你了……>

<没有问题,主人你好好休息。>

放出了瀚殛让它负责布置结界之后,浅雪终于控制不住开始昏沉的意识,蜷缩在了一个隐蔽的洞穴中,进入了和***的药效僵持抗衡的艰苦斗争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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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雾之国,中央府。

一位身着白帝御帘孔雀花样长袖华服、乌发曳地的年轻贵妇坐在正位上,敷白施朱的美貌容颜上露出算计颇深的笑容,向她的女医师问道:“你听说过外面的流言了吗?”

“是,属下惶恐!离夫人。”

面对这种明显不带好意的问题,年轻的黑发女医生以平静的态度回答上方的这位贵人。

大将军光哲的侧室离姬,小名为阿露的这位女子,是上任岩之国大名的女儿,如今作为将军的宠妾,无疑是身份极为尊荣的女性。

然而此刻她表现出对流言的关注,似乎比世间任何凡妇更为热切投入。

正确而言,她的态度不是为了求证,而更像是知道事实确凿,充满了和她的美貌不称的阴狠。

“真是烦死人了,一点点小事就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些愚民果然是生活得太过无聊了……”

贵妇眼中的阴翳一闪既没,随即就是骄傲的语气,“不管怎么说,我的儿子才是这个国家的正统不是么?”

“是的,夫人。”

医生苍翠的眼中掠过一丝精芒,“不过,还请夫人别太生气,对您的皮肤不太好……”

“嗯,也是,为那种事情生气不值得。不过……这么说起来的话,我倒是想劝劝将军慎重考虑一下呢。”

离姬把玩着自己的手指,不在意的说着,“那个女人的存在还真是碍眼无比,你说呢?”

“属下愚昧。”

医生抬起头看着离姬,一脸惶恐。

对方若无其事的话中所隐含的另一重意思,令一股战栗的寒意从她的背脊上窜起。

虽然自从因为雪大人的安排而被召入中央府成为专署医生时起,已感到围绕这个女人身边有许多暗流涌动,但此刻她还是确认到面前的人绝非是好管闲事和搬弄是非的贵妇那么简单。

可是,为什么?

她却也有些不明白,只能隐约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需要改变。

算了,还是将事情回报给雪大人,让她再做定夺好了。

正好这个时候,离姬扬起手示意身边的侍女送客。她也乐得就此离开。

门外的套廊上,两位正等候在外的访客与出来的年轻女医生打了个照面。

黑八丈质地上织有鲜红云纹的斗篷和缀上幕帘的斗笠,这样的装束出现在内宫,原本是不该抬头去关注的。

但是,没有办法,谁让她的任务比较特殊……

这样想着的她,忍不住在擦身而过的时候瞥了对方一眼。

微风掀动的纱帘缝隙中,是一双有着隐隐有黑色纹路的血红瞳孔、狭长而秀丽的眼睛。

红色的眼睛?

女医师微微愣了一下,随后决定将这件事情报备上去。

“好迟呀!没想到晓是这么没时间观念的组织啊!”

对着进来的两位神秘访客,将军的侧室拧起娟秀的眉毛:

“或许你们对三尾的事不着急,但我已经等不及了哦!”

离姬美丽的嘴角流露出冰冷笑容,即使从来访者冷漠的眼中看来,也如同女鬼般险恶,“当然,还有……关于最近雾之国的那则流言……也很让人心情不愉快呢……”

竟然没死?算那个女婴命大。

不过……很快,就算她能长大成人,也是死定了。

能当上雾之国下一任大名的人,只有她——离姬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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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完全黑暗的梦境……

梦里,没有光明;梦里,只剩下看不见尽头的黑暗……

黑暗遍布四周,宛若绵密的丝线般紧紧缠绕在闭塞的胸口,在那片绝对的,空寂的幽黑里,她看不见自己。

黑暗逐渐席卷了她的眼,然后沉沦……最后失落……

当她完全没入黑暗,她感觉到的不是预料中的恐惧,而是莫名而来的,如潮水般的孤独与寂寞。在那样一片无尽的黑幕中,竟隐藏着细微却深刻的孤绝,以及几乎绝望的死亡……

她试图撑坐起身,无奈身体的沉重只能让她杂乱的挥动双手,妄想抓住那一缕孤独,一丝寂寥……

逐渐亮起来的光影中,是谁的声音在逐渐清晰?

谁?是谁?

猛得睁开了眼,浅雪只觉得身上莫名的一阵冷意。

不对……这里不是她一开始呆着的那个山洞。

浅雪瞧了瞧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她身上是干净的睡衣,战斗留下的伤口也进行了处理?

环视四周,似是半夜,周围漆黑一片。忍者的夜视能力,让她看清了自己身处的是一件小屋,空气中有着竹子的清香。

微微挪动了身体,伤口传来的痛楚仍让她的动作窒息了一下。但是依旧缓缓起身步下床,借撑着身边的物体慢慢向前移动,黑幕的阻滞并未钝化她身为忍者的锐觉,一丝,哪怕及其微藐,她仍感觉到了那丝光源。

推开了门,淡淡的月光,洒在青石路的地板上,素淡的白和古旧的青混杂在一起,糅合成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色调,悠远清雅,却又隐隐透着一股荒漠的暧昧。

这是一间坐落在竹林间的小屋。

握了握手,感觉到身体已经从药效中恢复了过来,而身体里的瀚殛则是很罕见地沉默着。

然后,细微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浅雪抬起了头看了过去,然后愣了下。

是那天在“午后暖阳”里撞到的那个人。

依旧是那一件印有白藤花纹样的靛青色宽大丝棉外套,套摆下露出月白绢底单衣与黑漆木屐,头发也同样只是简单的挽成了一个髻。

唯一不一样的是,这个人的身边还停留着几只夜归的动物,对着那些动物,那个人的表情,是如初春雪融的阳光般的柔和温暖。

抬眼见到了她,那个人微微点了下头,恢复成了淡漠疏离的表情:“你醒了?”

“先多谢你把我捡回来。”

浅雪扬起了唇,弯身行礼,然后微笑道,“然后就是:初次见面,很荣幸可以见到你。五尾的人柱力——波风·落叶大人。”

果然……又见面了呢……

“我已经很久不使用那个名字了。大人什么的,无从消受。”

那个人蓝紫的眼扫过了浅雪的笑容,然后低下了头,手指轻柔的抚着身边那头灰狼的皮毛,“请叫我……寂。”

波风·落叶?那个姓,那个名,他早就已经舍弃很久,不再使用了。

自那一天起……

因为,会呼唤他这个名字的人,已经永远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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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出生的时候正是叶落飞扬的时节,所以你母亲给你起了‘落叶’这个名字。]

他记得,自己的奶奶如是说。

当年第三次忍界大战快要结束的时候,他的父亲和母亲加入了保卫木叶之战,当时形势危急,母亲把刚出生不久的他托付给一位在木叶隐居的老婆婆照料,让他们暂时离开危机未解的木叶。

于是,老婆婆带着他去了砂隐村,以后的日子里他渐渐长大,亲昵地叫她奶奶。

奶奶告诉他,他的父亲和母亲和许多中忍上忍一样为了保卫木叶而献出了生命,他们的名字被刻入慰灵碑,记载着那些伟大的无名英雄。

同时,奶奶还告诉他,他的姓氏,是“波风”。

波风·落叶。他的名字。

[落叶啊……其实还有落叶归根的意思呢……]

他记得奶奶曾经这样告诉过他。

[落叶,你有一个很了不起的堂哥,记住,他的名字是——波风·皆人。]

[当一千片叶子飘落的时候,就是木叶忍流绽放光彩的时候。落叶,你是英雄的儿子。]

奶奶的这句话给他的印象十分深刻,而这句话一直是他心中坚如磐石的信念。

即使在他后来身处困境的时候,也赋予了他灼灼的勇气。

但是在冬季的末尾,他最后的记忆,就是黄沙漫天,扑簌簌地落下来,覆盖了他眼前的一切,毫不留情地吞噬了生机。那些带着无辜的愤恨的沙子似乎附着某个女人低低的诅咒,唇间含着落寞和凄楚,就像那个他熟悉的奶奶的目光末端的孤独。

他记得成群高大的忍者围住了他和奶奶,触目惊心的打斗,黄沙漫天,血液飞溅。

奶奶用了很多令他惊异的忍术,最后他在奶奶的掩护下冲出了危险的重围,在那个稠黑的夜逃离。

只是,最后的最后,奶奶终于没有留下来继续和他相依为命,他从那时起学会了恨。

在砂隐村冷冷的门外,他赤着脚立在雪地里,颤抖着喘着气。

当时的他,怀里揣着两个卷轴和一把苦无,隐约记得奶奶平日里教授的一些初级水遁系忍术结印的手势,除此之外……他一无所有。

那是在他的记忆中,深入骨髓的一次逃亡。

从小把他带大的奶奶不会再牵着他的手在砂隐村里流离失所辛苦谋生,虽然那是幼小的他最快乐的回忆。

因为他还要继续逃亡,去奶奶曾经说过的火之国木叶村——他的故乡。

他无法忘记,耳边尖利呼啸的冷风,带着沉重蜷伏的杀气,带走了他对生活的憧憬。

这使得他在以后的日子里迅速变得独立勇敢起来。

然而……他要承认,他一直无法摆脱这个背负着沉疴的影子。

当又一阵冷风卷起地上细碎的雪片袭进他磨出洞的单薄衣襟时,他打了个寒颤,然后抬起头看到了木叶葱绿的漆木大门。

不知怎的,他觉得这扇门,比砂隐村灰暗得旧漆快要剥落的大门更有安全感。

这一路上,多亏遇到几处好心人家的留宿,不然他只身何以安全到达。

雪后初霁的天空显得格外明朗,阳光透过冷冷的云层慢条斯理地射下来,道路两旁的房屋大多银装素裹,不过有的店门口已经清理出一块干净的空地,挂起了坠着细流苏的开张的布幌。

店里的人都有着淡然的面容。

那是,平安幸福的味道……

他慢慢地挪动脚步走着,脚底因长途跋涉而磨破了,他也不觉得痛,因为冰冷的雪早已将他的脚底冻僵。

走过一家散发着糕点的香甜味道的甜点店时他不由得停住了。

他本对糕点之类毫无兴趣,在砂隐村的日子里因为拮据奶奶常常买粗面的饼,他也吃得好开心。

这些日子他一直惶惶地行路,对于寒冷和饥饿没有太在意,心中念挂着逝去的奶奶,盼望着遥在彼方的木叶。

而此刻,他终于到达了木叶,惴惴不安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却清晰地感到寒冷和饥饿。

于是,他就站在那里艰难地抗拒着饥饿的困扰,店里做糕点的姐姐发现了站在那里的他,看出了他的渴望,对他温和的笑了笑,这多多少少让他脑海中闪过讨一块糕点的念头。

但是,他与生俱来的倔强和倔强却制止了他的行动,倔强和饥饿在激烈地较量,于是僵在那里。

当那个笑容美丽的姐姐系着围裙走出来时,他转身挪着脚步尽可能快地走掉了。

路边的孩子欢笑嬉戏着,一派平和欢乐的景象——即使在冷冬,也一样暖。

他想,木叶的村民给人的感觉是那么平易淡然。

不过,那样的快乐不再属于他。因为他已经迷走在斑驳残破的记忆里,无法摆脱面对碎片的黯然,挣扎不过是一种想要反抗的徒劳的姿势。

走了一段之后他注意到了路两旁顶着积雪的树,干枯的枝桠,虬枝突兀,沧桑的树皮。

已经快到春天了,眠了一冬的树会绽出嫩绿的新芽,不会多久就会满树葱郁,起风的时候,会有许多叶子随风起舞,他喜欢静默地检视它们旋转的羁旅。因为,那会让他想起自己的奶奶。

再然后,因为困乏寒冷而倒在了路边的时候,他看到了一头灿烂的金发,还有在底边燃烧着烈火的白色长袍。

最让他印象深刻的,就是那一双,仿佛倒影着整片天空的湛蓝色温柔的双眼。

终于见到你了。

他的堂哥……波风·皆人……

那之后的大半年日子,其实可以说是他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

温柔的皆人堂哥,爽朗的皆人堂哥,认真的皆人堂哥……让他除了奶奶之外,唯一感受到亲人关怀的皆人堂哥……

他曾不止一次的想过,其实如果一切都能停在那时或许也是种幸福。

只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即使到了现在,他再回想那夜,心仍是抑不住的疼痛。

曾不止一次想过,如果在九尾前来袭击村子的那天,他没有那么冒失的跑出去……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午夜梦回,他不止一次的梦到,皆人带着那始终温柔爽朗的笑容向他走来。

睁眼后,不过是一片清冷的月光和空气。

所有不能成真的绮梦都是镜花缘,可是他连一朵镜中的花都没有。

年华似水,世事起落不过瞬息。

在凄凉惨烈的战都中没有谁是最后的胜利者。

到最后,不过是尘归尘,土归土。

那个人,已经永远的不在了。

人情冷暖,他和红莲一族被认成了是放出九尾的凶手,一起被驱逐出了木叶。

四处躲避只是因为自己的这条命是皆人所救,所以……无法自裁。而在断崖的那日,他不想被那个蛇一样的男子利用,选择了坠崖,但是却不曾想,竟然会遇上同一境地的五尾。

成为人柱力,非他所愿,却也认命。

只想安静的度完这一生,和五尾一起结束这苍白的一世。

除了动物,不亲近人类——因为人类往往是最不可靠,最容易背叛的。除了甜,不再接受别的味道——因为只有甜,才能让他回忆起那属于他的,“家”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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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没想到因为顺着一只白色雪貂的意思,捡回了一个感觉有点熟悉的人,却惹来了一个麻烦啊……

看着站在他的面前温和微笑一如皆人堂哥的女子向着他行礼,听到她微笑着说:“初次见面,很荣幸可以见到你。五尾的人柱力——波风·落叶大人。”

唯一的感觉,就是强烈的讽刺。

于是,开口:“我已经很久不使用那个名字了。大人什么的,无从消受。”

“请叫我……寂。”

是的,寂。

因为,可以称呼他“落叶”的人,都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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