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酒后胡言罢了
天阶夜色凉如水,慕云歌也觉得有些寒凉,这是她第一次跟人说起关于自己娘亲的一切,虽然那个称呼已经在脑海当中渐渐模糊,模糊就如同今夜的月色。
慕云歌放下酒杯道:“我娘在我很小的时候便辞世,她留给我的东西不多,这些酒就是其中之一。”
青枫就在一边伺候着,其实她本以为,当公主说起这个伤感的话题之后,帝轩也许会安慰,或者会放下酒不舍得再喝,没想到。
帝轩又给自己倒了一大杯,然后一饮而尽,道:“果真是好酒,令堂真是好手艺,可惜,应当是天妒红颜。”
慕云歌垂眸,蓦然想起太子说的话:“那人是东陵国的一位公主……听说那位公主已谢世多年……”
她顿了顿:“是不是天妒而今已经无关紧要,不过她的酒倒是,几十年了,还在护着女儿平安。”慕云歌的眼神蓦然变得很远,要是不出意外的话,或许今天晚上……
正在想着什么,帝轩又给她倒了一杯,道:“我给你敬酒,你要知道,我很少给人倒酒的,都是人家给我倒……我给你倒酒,你不要生我气了好不好?”
可能是喝多了吧,这个酒的度数不低,帝轩喝了两杯就感觉到脸上有些发热,不得不说作为一个战神,其实帝轩不是特别能喝酒的,而慕云歌的酒量其实更差。
因为她重生之后的一个重要的角色其实是杀手,那么杀手的最基本要求就是禁-欲,不管是吃喝嫖赌,都不能沾染,不然的话万一有行动而你喝得烂醉如泥,那岂不是上了场让人家当成活靶子?
是以,慕云歌不是很能喝酒,甚至是一杯倒。
一来二去,两个人都喝多了。
而喝多了的人大多都有一个共性,就是说话变多了,而且,喝得会更加的多,因为彼此都想证明自己没有喝醉。
青枫无奈地,甚至有些慌乱地看着两个人你来我往。
在帝轩说出求原谅的话之后,其实慕云歌的脸颊上也已经飞起了两团红晕,她想了想,端起酒杯道:“不要,你知道吗?当日大婚之夜只有我自己一个人,你都不知道人家是怎么看我,怎么议论我的,都说我是未婚生子,你想要娶我,后来后悔了,又想悔婚,又不好意思说,这才没有出现的。”
“那些人也太能胡说了!”帝轩拍着桌子道:“本王明明不是那个意思,本王当时是真的有事,天命难违,而且,我若是真的想退婚的话,就直接跟你说了,为什么还要走这歪门邪道,我像是那么胆小的人吗?”
倒酒的手已经有些不稳,慕云歌看着坛子里面的液体化成涓涓细流,流到杯子里,且有些满溢出来了,她垂下头,凑在杯口吸了一口。
依然有些热辣,浸润喉咙,可是好像没有一开始那么呛人了。
只不过——她迟钝的脑回路好像意识到,刚才喝得貌似不是自己杯子里面的,哎,算了,管他的!
慕云歌看着帝轩好看的侧脸,突然很想问一个究竟,她清醒的时候没有问出口,是觉得没必要,但是其实,她是真的很在乎的。
她凑在帝轩的耳边,几乎就要整张脸砸在他的脸上,道:“我问你一个问题啊。”
“嗯,你说。”
“你是不是真的想要退婚?”
帝轩喝酒的手顿了顿,然后一饮而尽,认真地看着慕云歌的脸,摇摇头:“没有,从来都没有。”
“从来没有?”慕云歌不是很相信地补问了一句。
“真的没有,我从来没有介意过你是不是未婚生子,因为那本来就是我的儿子。”
“可小白若是不是你亲生的儿子呢?”慕云歌紧着问道,那双眸子晶亮亮的,不见半点醉意,但其实瞳孔的光已经开始涣散了。
帝轩大约也没有想到慕云歌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来,他愣了愣,似乎还想了想。
慕云歌无趣地放开他,然后离开桌子:“没意思,问你这个问题都要想这么久,可见你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欢我,你要是喜欢小白,我倒是可以允许你经常来看看他,其余的……我困了,我要睡觉了。”
喝多了的慕云歌摇摇晃晃地往床上走,她其实不明白,自己的酒里明明是没有下了春-药或者是迷-魂-药的,为什么喝了两杯后劲就这么大,可见自己往龙九渊的那个坛子里面加春-药绝对是多此一举。
当然,上述感慨也是在慕云歌酒醒之后,才幡然悔悟到的。
慕云歌踉踉跄跄,好几次都险些摔倒,青枫赶紧过去搀扶着,可是青枫毕竟力气小,很多次都没有扶住,终于,最后一次,慕云歌直接摔到,狼狈不堪。
帝轩凑过去,道:“算了算了,我来服你吧。”
慕云歌还想挣扎,帝轩的一双手却格外有力,将她紧紧钳制在自己的怀里,然后,两个人纷纷摔倒了床上。
青枫想要去将两个人分开,在那里努力了半天,喝醉了的人都是死沉死沉的,任她怎么努力,就是不能挪动分毫。
想到将两个人分开之后,也许还要将帝轩搬到隔壁的房间去,虽然不远,但是……青枫犹豫了片刻,决定就这么着了。
于是轻手轻脚地灭了灯,然后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关上门,让两个喝醉了的人拥在一起,昏昏沉沉睡去。
房间里面一片安静,慕云歌的意识有些游离,她好像能清晰地知道自己喝醉了,她想动,但是肢体已经不受控制,耳边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听不清楚。
她屏气凝神听了好几遍,才听清,原来是帝轩说:“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是什么没关系呢?
慕云歌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来一个所以然,再往后,便失去了知觉……
夜深了,万籁俱寂,东宫西渚园也灭了灯,只不过,西渚园喝醉了的,就只有龙九渊一个人,在黑夜当中,慕瑶儿依旧眼神清明,她的手指描摹着龙九渊的眉眼,曾几何时,他也曾问头地看过自己,但是慕瑶儿如今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那样的眼神了。
他终于又回到了自己身边,虽然知道只是很短暂的,清梦一场。
次日,天方大亮,慕云歌从梦中醒来,第一个反应是,完了!
她偏过头一看,恰恰看到帝轩也刚刚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眼神当中还有些茫然,他坐起来,敲了敲头。
是宿醉的人都会有的头疼,没有想象当中的尖叫,慕云歌冷静处理事情的样子让帝轩以为找到了同类。
“赶紧起来,要不然的话一会被小白看到了就不好了。”
帝轩看着慕云歌有些匆忙但有条理的身影,问道:“你记不记得,昨天我们说了什么?”
慕云歌整理衣服的动作稍微凝滞了一下,紧接着道:“不记得了,我们昨天喝了酒,喝醉了,说的话都不能当真的。”
“不是说酒后吐真言吗?”
慕云歌道:“那都是骗人的,酒后胡言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