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起死回生
慕云歌虚弱地躺着,是帝轩从来都没有见过的脆弱的模样。
在帝轩的印象里面,她一直都是虎虎生风的,顾盼神飞的,又古灵精怪的,看向慕瑶儿的时候,眼神明明前一秒还充满恨意,后一秒就柔情似水地玩姊妹情深,这一点,他深感佩服。
苍白的脸色,有些干的唇,轻颤的睫毛,可见梦里也睡不安稳。
帝轩伸手想要将她的被子往上拉一拉,到了傍晚起风的时候,谁知道手可能不小心碰到了,慕云歌竟然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帝轩的手愣在半空,心里有些柔-软。
是青枫的脚步声将他的思绪唤回来。
药已经煎好了。
青枫捧着过来,一大碗黄褐色的药汁,闻起来就很难闻,这个东西慕云歌绝对不喜欢,因为慕云歌最最喜欢吃甜的。
是以,青枫端着药的手便有些犹豫。
“拿过来。”
“嗯?”一时不解。
帝轩道:“我来吧。”
说是他来,其实不过是让青枫将她托起来,然后帝轩用小勺子一勺一勺,将药送进慕云歌的口中。
果然是苦啊!
难闻的药气散发开来,青枫觉得,若是自己的话,可能在闻到药味的时候就被刺激醒了,可是等到满满一大碗药灌进去,慕云歌还是那个样子,动都没动。
青枫看着这样子的慕云歌,头一次感觉到了害怕。
她却是没有想到的,当时慕云歌躺下之前的狡黠一笑,竟然是最后的诀别。
喝了药,过了半晌,落尘总算是回来了,青枫在旁边亲眼看着,落尘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来,里面是十几丸墨黑色的药丸,圆滚滚的,滴溜溜转,青枫戒备地看着这些黑色的小球球。
果不其然,帝轩捏起其中的一个,撬开了慕云歌的嘴巴就往里面塞。
“王爷!”青枫看不下去,赶紧出言制止,“王爷,现在小姐正在喝药,您这是……”
帝轩难得有耐心跟一个小侍女解释:“吃了你主子好得快些。”
说罢,不由分说,将药丸一松手,往里一松,一捏下巴。
那颗圆滚滚的药丸就顺着嗓子落在了慕云歌的肚子里,做这一切的时候,慕云歌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
反正帝轩是真的在慕云歌这里住下来了,说是住,却很少见合眼的,他让落尘带过来的药丸据说是神药,可是就算是神药,也只能说明有效果,可并不是立竿见影,估计初见成效依然需要时间,这不就一连守了七天。
七天之后,寂静已久的床榻上传来咳嗽声,彼时帝轩正在旁边的如意合-欢榻上面昏昏欲睡,青枫听见了,轻手轻脚走过去,唤了一声:“小姐?”
“水……”长时间没有说话的嗓子很是干哑,可是终究是醒了,可把青枫高兴坏了,赶紧去碰了水过来,毕恭毕敬递给慕云歌道:“小姐,您可算是醒了,您不知道,这段时间我们有多么担心。”
慕云歌依然很虚弱,喝了水似乎缓过来一些,嗔道:“傻丫头。”
眼光转到一旁,轻声问道:“王爷一直都在这里?”
青枫回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慕云歌打了个哈欠,道:“我有些困了,你出去吧,我想睡觉了,哦,那个王爷啊,不用管他,叫他睡吧。”像是知道青枫想要说什么,慕云歌将一些都打点完毕,等到青枫出门,屋子里面蓦然就只剩下两个人。
帝轩远远地躺着,看起来真是累坏了。
慕云歌坏笑着想要恶作剧,于是撑起身子想要下床,却没有想到,而今这身子当真是不顶用,不过是受了一些伤而已,竟然就损耗如斯,让她好不容易醒过来,却连动一动都不能。
刚刚费力撑起来,就倒了下去,砸得伤口生疼不说,还惊动了正酣睡的帝轩。
闻声,帝轩快步走过来,虽然仅仅是一瞬间的事情,可是帝轩的眼神里并没有半分困意,见到慕云歌,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结论,道:“你醒了!”
说罢,还有些疑问:“你醒了?”
慕云歌听闻,忍不住笑,道:“王爷果真是累着了。”
九月初十,天气逐渐转凉,窗外有零落的落叶飘飞,闻时有草木青香。
帝轩刚刚从困顿当中清醒过来,就看到床榻上的美人脸色苍白,正巧笑倩兮地看着她,一双眼睛好像浸透了无限的光芒,亮晶晶的:“多谢王爷救命之恩,亦多谢王爷在我昏睡之时照顾小白。”
帝轩抿着嘴,道了一句:“不谢。”顿了顿,末了补充一句,“是本王应当做的。”
若是往日,听到帝轩这样说,慕云歌八成要生气,可是现在依然巧笑嫣然,道:“现在这房间里面就咱们两个人,王爷大可不必本王本王的自称,多累啊。”慕云歌转了转眼睛,道:“那一日虽然我昏倒了,可是还没有彻彻底底昏过去,当时救起我的,可是王爷你?”
慕云歌笑,脸颊边的梨涡深得艳丽,“王爷你可是一直都没有离开过?”
帝轩黑着脸:“你的话怎的这样多?”
“那还不是因为王爷你救我的命一条,云歌心里感激不尽,只好多陪你说说话啊。”
“……”
以前的慕云歌并不是这样的人,可是昏倒一次又不知道怎么了,变得话很多,就连青枫都有些愕然,觉得慕云歌恢复得太好了,好的都有些刻意了。
这不,才好了三天就硬是要去外头院子里蹦跶,还不准人跟着,以往慕云歌根本不是这样的性格啊!
青枫看着心里着急,去找帝轩求助,可是帝轩只是透了窗子淡淡看着,半晌,憋出一句:“管她的?”
蹦跶了一个下午,伤口裂开了,慕云歌趴在床上任由青枫将身上被鲜血浸透的衣服撕下来,疼得龇牙咧嘴,而帝轩就在一旁冷眼旁观。
“我听说,当日王爷留下来,乃是打得我夫君的旗号,哪里有夫君这样冷眼旁观的道理?”
“不然如何?”帝轩满满的不屑,“我能陪你一起疼?”
只一句,慕云歌哑口无言,幸好青枫手一抖,慕云歌一龇牙岔开话题,道:“疼,轻些。”
落尘规规矩矩守在门外头,屋子里面只有慕云歌,青枫和帝轩三个人,这么多天的相处,青枫早就将帝轩当成了自己人,因而说话也并没有背着,心疼道:“小姐,您今日是怎么了?非要出去,没看到夫人见到我们那咬牙切齿的样子,您又没好利落,万一又被夫人寻了个不顺眼去惩罚了,岂能受得了啊?”
尽管后背上鲜血淋漓,疼得额头全都是冷汗,可是提到此,慕云歌依然眯着眼睛笑,道:“就是因为没好利索才要去碰瓷啊。”
“碰瓷?”
青枫一边上药,一边不解问道。
一提到自己的计划的时候,慕云歌摇头晃脑,很是得意,也许是因为帝轩在旁边,她其实想给他看看则会内政的自己,对青枫道:“你知不知道,夫人想要我们如何?”
青枫咬了咬嘴唇:“当然是想我们,死。”
房间里面的烛火猛然跳动了一下,在墙壁上拉出骇人的影子。
慕云歌笑得格外阴森恐怕:“是了,所以你说,若是发现我不光没死,反而顺利挺过来了,你猜她下一步会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