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婚约
九公主来者不善，慕云歌心里清楚，以前她仗着自己也是公主，着实没少安排龙婉吟，可是如今不同了。
慕云歌发誓自己真的没有一点点刁难的意思，病了这么久没有洗澡，慕云歌觉得自己都快要臭了，每次让青枫帮自己打水的时候，帝轩都会横加阻拦，说来说去不过是一句话：“这一次你的伤口要说又感染了，我可不会救你。”
话说到这份上，慕云歌也只能赫然。
今日好不容易看着伤口结痂都已经结得差不多了，慕云歌想着，这回总能好好洗一个澡了吧，看看帝轩也没有拦着，可是这人好不容易进了浴桶，还没来得及舒舒服服喘口气，青枫就进来，脸上的忧心几乎让她一瞬间变老了好多，期期艾艾地报告说：“小姐，九公主在外面等你，说是来看你的。”
“来看我？”慕云歌冷笑，“竟然不知道她有那么好心，且让她等着吧，等我洗完了再说。”青枫有些忧心，进来关了门，帮慕云歌擦背，道：“真的没事吗？”
“放心吧，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慕云歌毫不在意，可是后面的青枫却胆战心惊。
浴桶里面的水洒了玫瑰花瓣，芳香袭人，那水冒着氤氲的热气，将一切都模糊，也模糊了慕云歌原本光洁的后背上斑驳的伤口，因为结痂的缘故，那皮肉都蹙在一起，像是怎么都伸展不开一样。
青枫皱起眉，小声嘟囔了一句：“真是的，您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下这么狠的手啊！”
“做了，我什么都做了，”慕云歌反驳道，“我杀了慕瑶儿，她嫁给太子是我陷害的，最后通奸也是我挑唆的，是我在她的香囊里面放了药，她才那么容易流产的，曾经她施加给我的，我都还清了。”
“可是，那也是二小姐的不对，为什么……”
“不一样，”慕云歌摇头，道：“慕瑶儿曾经陷害我，这是我与她的恩怨，而今已经一笔勾销，可是我弄死了严氏的女儿，这算是严氏跟我的恩怨，才刚刚开始。”
“冤冤相报何时了啊。”青枫叹了一句。
“这是一句实话，可是并不是一句真理，不是不了，就看谁是最后的赢家，青枫，你也跟着我走到最后了，难道还没有看出来吗？”
“什么？”
“退让是没有用的，”氤氲的水汽蒸腾了慕云歌的眉眼，那锋利的眼神都变得模糊了，声音透过蒸腾的水雾传过来，像是蒙上了一层诱惑的薄纱，“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以为我们这样的人，有选择的权利么？”
“哗啦”一声，慕云歌从浴桶当中站起来，阳光透过窗纸照在她的后背上，照亮交叉纵横的狰狞伤疤，可是她却好像感觉不到一样，冷声吩咐道：“更衣。”
她换上了最华贵的衣服，以前她生活在乡野，不能穿太艳丽的，后来她被封为公主，但是终究是个野生的公主，因此行动举止都处处留意小心，可是现在不用了。
她是丞相府的大小姐，那些人给她的身份，这样尊贵的身份。只要不涉及明黄色，穿什么都是好的。比如她今日穿得这一间大红色绣金的百蝶穿花宫裙，硕大的裙摆，极限的雍容华贵，显得整个人-流光溢彩。
谁会在意这衣服下面的身子上有多少伤疤？
人都是只看表面光鲜的。
龙婉吟正在花厅喝茶，看到这样雍容华贵的慕云歌，愣了愣，旋即放下茶杯笑道：“本公主听闻大小姐受了家法伤的不轻，特意过来看看，而今看来——竟然是好得很呢。”
眼神和语气里面都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她越是生气，慕云歌就越是嘚瑟，展开袖子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道：“不过是区区家法而已，虽然犯了错，可是爹爹也不会忍心惩罚得太重，是以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既然都好的差不多了，”龙婉吟冷眼道，“那也就不必装着可怜，拉着摄政王不放了吧？”
“拉着不放？”合着是来要人的，慕云歌觉着很新鲜，“公主来之前，还是应当好好做做功课，看看到底是我拉着王爷不放，还是王爷主动过来照顾的，承蒙王爷的照拂，不然的话，我也不会好得这样快，公主来到这里，恐怕还是要跟以前一样，见不到人了。”
“你……”
咬牙切齿的声音被慕云歌吸溜茶叶的声音盖了过去，慕云歌眼角是深深的笑意，看得龙婉吟火气冲天。
可她是九公主，大约是在慕瑶儿死了之后，龙婉吟头一次认清自己的身份，九公主，虽然不受宠爱，可是身份尊贵。
就像后来皇祖母将她教到跟前，语重心长的一番教导一样，九公主，身为公主，可以任性，但就是不能只有任性。
过去的她，是被任性支配了。
龙婉吟调整了一下狰狞的面部表情，拿出一个公主的风度仪容，道：“这一次来，也是承了父皇的口谕而来，父皇知道王爷关照大小姐，可是国事为重，现在北突厥蠢蠢欲动，满朝文武竟然都不如王爷能够拿出来一个合理的方法，像王爷这样的人才，本该大展宏图，不该围困在这小小的温柔乡里面了此一生，所以本公主劝慰大小姐，若是真的爱摄政王，便应当放他自由。”
“公主这话此言差矣，我既不爱摄政王，也没有困他自由，我跟他之间……”
慕云歌想了想，想到那句：“不过是为了小白而已，你死了，小白就没娘了，”她顿了顿，道：“不过是利益相关罢了。”
利益相关。
隔了一扇门，声音有些模糊，帝轩僵硬着身子站在门外，手渐渐攥紧。
利益相关？
好，很好。帝轩险些被气笑了。
旁边的落尘有些胆战心惊，小声问道：“王爷，您没事吧？”
不由分说推开了门，里面坐着的两个女人纷纷抬头看着她，一个是穿得中规中矩的龙婉吟，另一个是极尽奢华艳丽的慕云歌，她浅笑着，看上去很欠揍。
“轩……”龙婉吟梗着的脖子忽然僵了一下，想起来什么一样，改口道：“摄政王。”
“参见九公主。”
有那么一瞬间，慕云歌倒是觉得，两个人彬彬有礼的样子，还是挺好看的，可是为什么大部分时候就那么招人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