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可能是叛徒
急匆匆从龙九渊的营帐出来,外面是夹杂着雪粒子的寒风,龙九渊贴心地往外送了两步,还问道:“庭华公主可要再坐坐,等雪小了再走不迟?”
“不必了,多谢太子殿下的好意!”慕云歌头也没回。
就算是没回头,她也能猜出来,虽然被自己顶撞了一句,可是此时龙九渊的脸上,说不准带着多么得意的笑容。真是一想到就恨得牙根痒痒。
怎么办怎么办?
龙九渊也不肯帮忙,可是她现在没有时间纠结这些事,她有一个更大的发现,需要找人商量。
满城飞雪几乎将慕云歌瘦小的身躯掩埋,风沙吹得脸生疼,从她一个医者的角度来讲,这样的气候真是极其不适合生存,也不知道帝轩带着他的兄弟们知不知道自己被卖了……
还是赶紧回家要紧。
“什么?你说真的?”
“嘘。”慕云歌竖起食指挡在嘴前面,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往外看了看,被风吹得扑啦啦作响的帘子透过星点的光晕,没有人影。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件事,她自己是解决不了的,先不说这个信息是否可靠,即便是可靠,她一个女儿身,手中没有兵权,也不可能与之抗衡。她需要一个跟敌人势均力敌的人来帮助。虽然——这个人是一直不谙世事的闲散王爷,但总比没有强。
看到慕云歌的手势,龙天翔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慌忙压低了声音,不可置信地问道:“你是说真的?大哥他真的已经……”
“我不确定。”慕云歌神色凝重,“那封信被封的好好的,我没有看到里面的内容。但是我看见了落款,确实是北突厥的大皇子,当日在王城的时候,我曾听说了他的名字的。”
“咦……”龙天翔打着扇子偏过头,一副沉思的模样:“倘若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摄政王此去,凶多吉少了。我说他的行踪怎么次次都能被知道呢,其实内鬼不是别人,就是九儿,然后九儿再去告诉大哥……可是,”龙天翔万分不解,道:“九儿不是最喜欢摄政王了吗?怎么还会做出这样害他的事情?”
“也许,就连九公主自己都不知道这样是在害他……”慕云歌寻思了半晌,龙婉吟应该只是想要引起帝轩的主意,也有可能是别的原因,无论如何,她对帝轩的感情不会是假的。唯一的可能就是被自己的大哥当枪使了。
当然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她对帝轩的感情是真是假,都跟慕云歌没有关系。慕云歌回过神道:“三皇子,我确实不知道如何是好,这件事也只能跟你商量。摄政王可以说是王城的最后一道防线,倘若摄政王死了,那么下一步就应该是朝着王城下手。”
“庭华公主希望我如何做?”龙天翔问道。
他看着慕云歌有些急切的脸色,眼神平淡,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窗外是寒风朔雪,可以说他一直都在等这一天,等乌云遮日,菩萨闭眼的这一天。
慕云歌用力闭上眼睛,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道:“云歌希望王爷能够回到王城去,做好应敌的准别,可是太子殿下这件事,云歌并不确定,所以还请三皇子不要泄露给别人。”
“这你放心。本王一定不会告诉被人的。”这很像是小时候许下的幼稚而郑重的承诺,若是换了旁人,慕云歌一定是不信的,可是看着龙天翔坚定清澈的眼神——其实心里还是没底啊。
“那么……”龙天翔忽然挑眉问道,“庭华公主你自己打算如何?万一摄政王真的……”
“倘若真的出事,我自然会在这这里扛着。能做点什么就做点什么。”慕云歌道,紧接着发觉自己在出神当中,回答好像有点冷硬,于是转过头来抱歉地笑笑,道:“时候不早了,三皇子早些休息吧,至于回到王城,自然是越快越好,这里已经不安全,倘若能将九公主一起带回王城,就更好了。”
说了这么半天,总绥安是说到了私事。刚才说了那么一大堆都是公事公办的样子,可是到了现在才终于算上了自己的私心,就算是跟帝轩同生共死吧,她也不希望这个共死里面有九公主不是?
笑意爬上他的眼角:“好。”龙天翔点点头。
慕云歌随之告退,只留下一个远远的背影,而她不知道,就在自己的身后,一双眸子收敛了方才的笑意,讳莫如深地看着自己。
龙天翔这个人是敌是友,现在还分不清,所以慕云歌并没有将她的全部计划告诉龙天翔。
龙九渊不是说了么,他要顾及三军的性命而不能出手相助,那么无官一身轻的慕云歌呢?
“你真的想好了?”坐在营帐旁边,看着慕云歌一件件挑选行动需要用的衣服,这个场景似曾相识。曾经慕云歌做杀手的时候,也是这样在昏黄的油灯下面,准备好一天或者是两天以后需要用的一切,那个时候,慕小白总是在一边玩,他那个时候还不懂事。
而天玄大师总是一边抄药经或者一边配药一边默默看着慕云歌做这一切。一切好像都已经习以为常,可是等到场景再一次重复的时候,天玄大师却止不住心神不宁,他亲手将一碗漆黑色的药汤放在慕云歌的手边。
“总得有这么一天的。容不得想。”慕云歌道。她想来不是考虑好了再去做的人,做事之前她只有一条判断标准,就是这件事,是不是必须做的,而在她的潜意识里面,救帝轩这件事,必须要做。
雪好像停了,风声渐渐听不到,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安静,慕云歌隔着窗户朝外面看过去,一片漆黑,而以前的时候这军营的附近都是有人巡逻,因而灯火通明,并不感觉到孤单。现在看出去的时候,好像自己的这扇小窗户是唯一的光亮,她就是在漆黑的大海当中漂浮的唯一的小船。
就算是死,也不要这样孤单了。
慕云歌抽出手将药碗端到自己嘴边,一股苦的齁嗓子的味道直冲而来,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将碗拿得远一点,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口闷下。最后放回原来的位置,撩起袖子擦了擦嘴。
“你现在身体还没好,不像以前身子骨精壮的时候,为师这药是治你的表皮伤,可是内伤还需要你自己好好调理,要是这样坐不住的话……”
“要是这样坐不住,我可会死在敌营里?”
慕云歌回头问道,眸子闪亮。
天玄大师沉默了半晌,皱眉道:“也许你会死在去敌营的路上。”
慕云歌忍不住哑然失笑,昏黄的烛火在她的笑声里的一下,跳出一朵烛花,将墙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