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温情
荣景跟着慕云歌一路回到祁家,荣景见了祁家的大门,顿时十分惊讶,待问清慕云歌的身份,更是十分惊讶。
慕云歌心想,她出去一趟却领回一个大男人回来,怎么说也得同帝轩报备一声,正想着,脚下路过正厅,却忽然间帝轩一脸肃容地坐在前堂,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和她身后的荣景。
慕云歌头皮登时发麻,果不其然,帝轩慢慢站起身,缓缓步下台阶,来到慕云歌身前停下。
慕云歌被他炯炯的目光注视着,心中不知为何有些心虚,干笑两声,见帝轩忽然抬起手,忍不住往后缩了缩肩膀。
帝轩眼神一沉,却是抬手轻轻拢了拢她的鬓边的头发,低声道:“我不是说,你有了身孕,身子弱,不要随意出去,好好在家养胎吗?”
语气几乎可以说的上是温柔,慕云歌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她已经习惯了帝轩平日里威严沉肃的模样,骤然这么温柔,那一定是有问题啊!
慕云歌干笑两声:“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
帝轩又捋了捋她的鬓发,声音更加低沉:“你多想了,我怎么会生气呢……”
慕云歌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身后的荣景咳嗽两声,开口道:“在下荣景,不知阁下……”
帝轩终于施舍给他一个眼神,开口就是冷冷:“既然不知道,那便也无需知道,落尘。”
慕云歌额角挑了挑,只听帝轩道:“将这位带到东厢房安置吧。”说吧拉着慕云歌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往卧房走去。
帝轩走得急,慕云歌有些踉跄,还不忘记回过头冲荣景告别,却被帝轩更加快速地拖走了。
慕小白看着爹爹把娘亲拖走,眨眨眼,十分乖巧地安抚荣景:“荣景哥哥,你不要生气,我觉得爹爹这是吃醋了,我爹爹是个很好的人,如果他知道你救了我和娘亲,一定会感谢你的。”
荣景摸了摸他额头,眼神里满是笑意:“我不求感谢,若非要说感谢,我这几日住在府上,小白多来看看我就是最好了。”
“一定!荣景哥哥放心吧!”慕小白定定点了点头。
帝轩直将人拉到卧房,“砰”的一声关上门,脸色这才刷地一下阴沉起来,冷冷道:“现在能告诉我,他是谁了吗?”
慕云歌微微蹙眉,作出吃痛的模样:“嘶,你弄疼我了。”
帝轩低头一看她的手腕,果然出现一点微红,忙撒开手,又重新握上去,细细为她揉搓着。
慕云歌打量她的神情,见他眉眼岁依旧冷凝,却如霜化雪融,到底松快些许,暗暗笑了笑。
谁能想到帝轩吃起醋来还有如此一面?
她耐心解释:“我与小白方才出去逛街,小白不过踩了那人的皂靴,他就揪着小白不依不饶,我过去说和,他还要对我无礼,正巧被路过的荣景先生瞧见了,这才出手相助于我二人。”
“他是东陵人氏,来南越本是为了寻访亲友,我看他人生地不熟,干脆便让他住到我们家中来了,刚好也算报答他的出手之恩。”
这一番轻言细语解释下来,帝轩的表情总算渐渐宽和下来,慕云歌无奈道:“你方才还吃人家的无名飞醋,连名字都不愿意告诉人家。”
帝轩顿了顿,只好道:“是我的不是,我回来会告诉他的。”
慕云歌这才笑了。
“我看小白好像很喜欢他,说起来,自从老前辈不来之后,小白日日念叨,自己呆着也是无趣,既然他喜欢荣景,我们不如就让他在这里多住些时日,也好让他陪陪小白。”
帝轩点了点头,紧接着面色还是一沉,微微眯眼:“可你还是不听我的话出了府门。”
慕云歌就知道他要揪着这一点不放,顿时满脸堆笑,拽着他的袖子撒骄:“你看我这几日都没出去过,当真是在府里呆得骨头都要软了,前些日子老郎中不也说,适当走动,也有益于孩子健康么?”
帝轩默然片刻,警告道:“这次就饶过你,下次要出么你,必须要同我说过,多带几个人。”
“好,一定,我发誓。”慕云歌忙不迭地答应。
帝轩忽然伸臂抱住她,慕云歌一怔,只听帝轩在她耳边低低道:“当初你怀小白的时候,我不知道……”
话只说一半,剩下的悉数藏在微微的吐息声中。
但是慕云歌知道他的未尽之意。
当初她怀慕小白的时候,他不知道。
她在乱葬岗生下慕小白的时候,他也不知道。
她独自一人抚养慕小白长大时,他依旧不知道。
如今,她又有了身孕,而这一次,帝轩想要参与整个过程,他想亲眼看着这个孩子,如何慢慢长大。
这对于帝轩来说,是一种心理上的补偿,因此这个孩子,于他来说意义非凡。
而慕云歌因为不是第一次有孕,自然要比上次从容许多,相比较而言,帝轩反倒是看起来比她还要紧张了。
但是慕云歌能够接受,并且愿意理解,她也愿意和帝轩一起,看着一个孩子从出生到成长。
这是他们二人的感情中所缺失的一个环节,而如今,它终于有了得到补偿的机会了。
往后几日,慕云歌依旧呆在庭芳苑,只是慕小白经常带着荣景来看望她,慕云歌见到荣景,总是有一种发自内心的熟悉和亲切,慕小白也是如此,除了荣景要出去寻访亲友时,其余时候三人常常呆在一起,倒也是其乐融融。
自那日慕云歌同帝轩解释了荣景的身份之后,帝轩竟真的不再乱吃飞醋,即使三人整日里这般呆在一处,帝轩也始终保持着对荣景的信任,倒是让慕云歌十分欣慰,荣景也十分感怀。
这一日,三人又在一处闲谈,忽然落尘自外头急急忙忙跑进来,跌声道:“不好了,夫人,阁主遇刺了!”
“什么?”慕云歌一惊,霎时坐起身,起身的有些急,眼前微微一花,身形晃了晃。
“夫人!”青枫忙扶住她,面露担忧之色。
慕云歌定了定神,这才发下自己许是关心则乱了,且不说这是在祁家,守卫森严,寻常一只外来的苍蝇都难以飞进来,只说帝轩本人久经历练,也绝非如此容易中招之人。
“到底怎么回事,细细说来。”
一炷香前。
帝轩正与祁放等人在前堂议事。
最近祁家二房和三房都安分许多,祁家业见了他也是一副笑面孔,不知情的人,想来都要以为祁家是什么兄友弟恭、父慈子孝的人家。
帝轩坐于上首,垂眸把玩着手中的一个翡翠玉的扳指,唇角勾起一个笑来。
想起那日在房门外听到的话,这几日祁家业定是不知在打什么坏主意,这样表面的风平浪静之下,隐藏的定是汹涌的暗流。
“阁主,经过我们这几日的查访,总算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祁放道。
帝轩慢慢地点点头:“说。”
祁放起身道:“据属下这些时日的观察,那祁家家主经常出入万州城中一处名唤醉香楼的酒楼,且每次又都不像是去吃饭,十分可疑。”
“可有查明那酒楼的来历?”
祁放低头道:“那酒楼的背后势力好像十分隐秘,属下多方探查,也不过发现这酒楼好似与北翟国有些联系,至于它背后的主人,却是藏的十分隐秘,属下无从得知。”
他单膝跪地,后面几人也纷纷随之拜倒:“还请阁主降罪。”
帝轩久久未言,片刻后摆摆手:“这不是你们的过错,如果它真的与北翟国有关系,那背后的主人一定绝非常人,岂能是你们随随便便查出来的,起来吧。”
众人道了谢,这才起身。
祁家业的身份藏的这么深,的确也不是一时半刻能查清的,众人又说了会其他事,祁放等人就告辞了。
帝轩转头唤了句:“落尘”。
“属下在。”
“夫人在做什么?”
落尘看了看帝轩的神情,这才道:“晌午后,荣景公子从外头回来,带了几个新鲜的小玩意去看了夫人和少爷,醒来现下还在一处闲谈。”
帝轩点点头,面上却并无什么神情变化。
落尘还要再说什么,外头忽然又进来一个低着头的人,落尘眉头微蹙,高声道:“你是何人?”
帝轩停下把玩扳指的手,微微抬头,盯着那个越走越近的人。
那人闻言停步,将一个匣子高高举过头顶:“启禀阁主,方才祁长老回去后才发现还有一物没有呈给阁主,特意着我送来,还请阁主过目之后,给他答复。”
帝轩没有说话,落尘依旧眉头紧蹙:“祁长老怎么方才不说?”
“最近事物繁忙,祁长老也是回去才发现。”
落尘还欲说什么,帝轩淡淡道:“呈上来吧。”
“是。”那人一步步靠近,直走上台阶,将那个匣子毕恭毕敬地搁在了帝轩面前的桌子上,而后退后两步,躬身垂首,十足的恭敬。
“祁长老说了,这个匣子里的东西十分重要,让阁主务必亲启。”
帝轩看了看他,点点头,伸出手,渐渐靠近匣子上的锁扣。
那人身形一动不动,只在帝轩的手按上锁扣的时候似乎微微一顿。
“咔哒”一声,锁扣打开。
帝轩手指一掀,匣子豁然大敞,就在匣子开启的瞬间,一点银光裹挟着凛冽寒气,自匣中激射而出,直直射向帝轩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