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真正的祁家业
帝轩本已经做好了苦苦支撑的准备，却没想到老人和夜枭打斗的过程中，仍旧有余力分出心神照看他，所有想偷袭帝轩的人都被他是一甩袖扔出老远，躺在地上翻滚半晌起不来。
不多时，黑衣人已经所剩无几，帝轩一人也足以应付。
帝轩解决掉最后一个黑衣人，老人仍旧和夜枭战在一处，两人不相上下，帝轩有心上前相助老人，可两大高手交战，寻常人根本难以插足。
帝轩只得去看落尘的情况，落尘已经陷入昏迷，这毒性好似非常强，好在落尘第一时间封住了筋脉，帝轩替他摸了片刻脉，发现短时间内并无生命危险，但长此以往下去，终究不合适。
帝轩抿唇，前堂一片狼藉，桌椅翻倒，杯盏摔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却没有任何人来问，反而紧闭大门，祁家业的恶毒心思已是昭然若揭。
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只见夜宵一时不查，被老人一掌击在胸前，登时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堂中巨柱上，又摔落到地上。
他咳了几口血，捂着胸口踉跄站起身，老人站在另一侧，身上却也挂了彩，喘声也有些急促。
夜枭怪笑两声：“南越还有你这种高手，却是我们来时没有做好功课了，我暗影卫精英数十都折损在你这里，主上的损失可真是大了。”
老人忽然闷哼一声，唇角也流出一丝鲜血，血色发黑，身形趔趄，登时抬手点住周身几个大穴：“你给我下了毒？”
夜枭嘿嘿一笑：“我北翟国暗影卫最擅毒药，你既然能认出我，竟忘了提防此事么？”
见老人抬手封住了穴道，更是笑道：“寻常毒药也就罢了，比如这位小哥中的毒针，虽然难解，但他及时封住了穴道，也算保住了一条命，但阁下武功超绝，我那些弟子们的小打小闹，想来也奈何你不得，为此……我特意为你准备了见血封喉的大礼呢。”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老人抬手封住穴道后，唇角的黑血依旧不断涌出，片刻就污了前襟。
夜枭仰天狂笑：“挡我者——死！”话音刚落，五指成抓，伸向帝轩，帝轩只觉得喉间一紧，顿时涌上窒息感，周身动弹不得，才知道在宗师级的武功高手面前，其他人是何等不堪一击。
夜枭放肆大笑，而后五指一收，就要掐死帝轩，却突然，有一道身影比他更快一步，直直一掌击在他胸前，夜枭猝不及防，被他打飞出去，老人一刻不停，飞身上前掐住他的脖颈，将他抵在墙上。
夜枭口唇冒血，瞪大眼看他，“嗬嗬”道：“你、你怎么会，这不可能……”
老人双目赤红，周身衣袖无风自动，夜枭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大笑起来：“你用了禁术？强行封阻筋脉又提高内力，的确可以让你杀了我……可你也会不得好死！”
老人死死盯着他，手下丝毫不放松，闻言笑道：“那我也算死得其所了……”说罢，手下骤然用力，夜枭双腿拼命蹬动，想要挣脱，却丝毫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感受着老人渐渐收紧双手，在窒息中彻底咽气。
帝轩被夜枭方才掐住脖子，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就见到老人杀了夜枭后，口吐鲜血，缓缓滑落在地。
“当啷”一声，一直严严实实戴在脸上的面具终于掉落在地上，露出了一张与祁家业一般无二的面容！
帝轩瞬间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手脚并用地爬起身，冲过去扑在老人身上，伸手摸向他耳后。
不是易容……
这真的是一张和祁家业一模一样的面容！
如果祁家业是假的……
帝轩眼前忽然模糊起来，他伸手握住老人已经开始冰凉的双手，不管上面已被血污沾染，试探着唤道：“爹……？”
地上的老人已经神智模糊起来，口角黑血汩汩冒出，又因为动用禁术强提内里，受到了反噬，此刻周身皮肤遍布细密龟裂的红纹，好似真的要爆体而亡一般。
闻言，老人浑浊的眸子微微一顿，眼角缓缓流出一滴泪水，他动了动手，好似是要握紧帝轩的手，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帝轩附耳过去：“你说什么？”
老人正要再说一遍，大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依稀是慕云歌含怒的声音：“让开！”
接着是祁家业有些踌躇的声音：“不、不行……帝轩和几位长老在其中议事，再等等……”
“等什么？等你们杀了帝轩？！”
祁家业明显僵硬片刻，慕云歌不待他回答，当即下令：“折月弟子何在，破开大门，阻拦者格杀勿论！”
齐刷刷的应和声后，便是一片打斗之声，但祁家的家丁自然不是折月弟子的对手，很快，大门被人“砰”地一声撞开，逆光中慕云歌急匆匆走进来。
她四处张望了一圈，只见一片狼藉，到处是浑身鲜血、断臂残肢的黑衣弟子，却遍寻不见帝轩的身影。
她身后，慕小白也跟着跑了进来，大喊：“爹爹！”
荣景也紧随其后，警惕地看着四方。
忽然从角落中传来一声：“我在这……”
众人忙一惊，快步赶了过去。
只见帝轩身上衣衫狼狈，跪坐在地上紧紧握着一个老者的手，双眼通红。
慕云歌乍一看他的脸，顿时失声道：“祁家业？！”
慕小白也瞪大眼，却在看到一旁散落的面具时惊呼：“爷爷！”
慕云歌被他一喊，也恍惚觉出几分熟悉来，顿时一个十分惊人的念头在她心中浮现。
“帝轩，他……”
慕云歌蹲在他身边，蹙眉看他，帝轩好似没听到一般，只定定看着老人。
“爷爷！”慕小白见老人一身鲜血，吓得哭着趴到他身上，哽咽唤，“爷爷你怎么了，爷爷你都好久没来看小白了，小白还想跟你学武……”
老人动了动眼珠子，唇角勾起一个僵硬的笑来，配着他皮肤上遍布的细密红纹和满身的鲜血，当真是十分嚇人。
慕小白却不怕，他握住老人举起的手，抱在怀里，黑水银似的眼珠子泪水滴滴答答落下。
老人眼中透露出慈祥的光来，看着慕小白的眼神满是柔和。
老人张了张口，握紧帝轩的手，气若游丝道：“是……为父……对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