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 排位赛决赛(10)
宋哥扭了扭脖子站起身,斜阳的光芒恰恰和他的视线平行,他只能是虚眯着看向原本处于斜阳中心位置的赛车,渐渐脱离了那金黄色的光芒,一路向下栽去。
一切都结束了。
宋哥冷笑着缓步走向被法拉利撞毁的护栏附近,听着远处传来的救护车的凄厉鸣笛之声,他又扭了扭脖子,但就在这时,远处一直处于他视线之中的赛车似乎在下坠过程中出现了一丝异常。
他不由得上前几步紧紧地抓住护栏,身子几乎已经前倾到最大角度。
那一刻,他目瞪口呆,所看到的一切让他简直不可置信。
驾驶着赛车飞跃在空中的林简,就好像是一往无前忘记归路的朝圣者。
当失重感越来越明显的时候,林简就知道赛车已经从抛物线的最高点开始往下坠落。
她只有一次机会。
一次几乎只有百分之一生还的可能。
此时她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左手紧紧地抓着方向盘,而右手则放在了一个按钮前。
那是氮气加速喷发按钮。
也就是她在空中有一次可以微微调整方向的机会,而这个机会就决定了她的生死。
当时她在赛道上避让宋哥燃烧的赛车,若不是情势急迫,她也不会选择这一条九死一生的道路。
无论是紧急刹车制动还是加速行驶,后果都是会和那辆带着熊熊大火的赛车碰撞在一起,甚至还有可能被那股冲击力直接甩下悬崖,生死未卜。
但无论结局如何,除了生死不能由自己决定之外,而这场比赛肯定也是彻底报废,再也无缘前三名了。
她是谁?
她是曾经的三元会老大、幻影公司的董事长,她又怎么能允许命运不掌握在自己手里呢?
她情愿选择另一条近乎只有百分之一生存几率的道路,只是因为它有机会能够超越目前处于前三位置的赛车。
所以,还没等宋哥靠近他。
林简就以一种决绝的姿态主动加速冲出了护栏,冲向了位于天边的斜阳。
而在其他人看来,林简似乎是因为为了躲避故障车而丧失了冷静,因为车辆失控而导致不慎掉出护栏。
虽然林简并没有事先演习过,更何况她也压根没有办法演练。
第一次操作就是实战。
哪怕只是偏离少许,林简就会彻底掉落万劫不复之地。
她深吸一口气,在某一个瞬间,右手大拇指用力按下了氮气喷发按钮。
车尾霎时间喷出两团青色的火焰,那股冲力顿时让赛车斜向下掉落的速度为之一缓,甚至还出现了向前的一个加速度。
只可惜,氮气的存储是有限度的。
当车尾发出“突突”的声响,车身剧烈震动之际,林简就知道氮气加速系统已经快要寿终正寝了。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在法拉利赛车的车头前方出现了一片海拔明显高于谷底将近三十多米的森林。
林简死死把住了方向盘。
接下来就是至关重要的着陆了。
她所做的就是要稳住车身,一旦车身倾覆,她之前所做的努力就将全部白费。
在她之前熟悉赛道的时候,她几乎将沿途的景物都仔细过目了一遍,她的直觉告诉她,不仅仅要熟悉赛道本身,还要对沿途的路况熟记于心,方能做到有备无患。
而在这一处海拔最高之地,她趴在护栏上向下俯瞰之时,敏锐地发现了这一处凸出的森林。
她下意识地认为那只不过是一处高耸的土包罢了。
但是当她拿起望远镜顺着那凸处向远处看去,她却惊讶的发现,这处明显高于谷底的树林带却一路延伸了下去,而终止于赛道的终点附近。
在聂少包下这几座山头之前,听说这里曾是采伐场。
估计是当年采伐工人留下的运输道路,只不过因为重新修建赛道的缘故,新道路将这一条老路从中斩断,成了一条被树荫所遮蔽的断头路。
当时林简也只不过是好奇的一瞥,压根就没把这条路放在心上。
毕竟比赛是在赛道上进行,那条断头路的入口离她所站立的地方很远,林简当时就没有再往深处想,因为对她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只是将其当做一个见识存放进了大脑的深层。
可就在她即将和冒着火焰和浓烟的故障车即将碰撞之际,这条信息陡然间冒了出来,一下子就让她有了疯狂的想法。
在那一两秒的时间里,她只是粗略地估算了一下路程,就毫不犹豫地扭转车身,以一个决绝的姿态冲向了护栏。
事实上,这种简单粗暴的直觉不止一次救了她的命。
虽然不能所有事情都相信直觉,但是这一刻,林简别无选择。
所幸的是,林简这一次又赌对了。
“噼里啪啦”一阵乱响,那是车身和繁茂枝叶之间的碰撞。
林简紧咬牙关,甚至用力提起一口气,直到“咣当”一声响,车子的前轮先是在崎岖的道路上着陆,紧接着便是剧烈的车身震动,整个人就好像处在一个上下晃动的闷罐子里,那震颤一下子让林简喉咙口一甜,一口鲜血就喷到了方向盘上。
但是此时林简哪里敢分神,哪怕风向盘只是稍微移动一分,都有可能立刻颠覆。
亏得这条破败的沥青路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障碍,只不过是常年积累的一些枯枝败叶罢了,因而当车身稳定了下来之后,林简猛地一踩油门,车尾陡然喷起冲天的沙尘,一路顺着道路向着斜上坡冲去。
无人机携带着摄像机自从林简冲出护栏之后,便一直围绕在她身边。
此时,所有的转播镜头全部是法拉利赛车的画面,赛道上其余的车辆已经被人们所遗忘,似乎整个比赛只有林简一人参赛似的。
看到大屏幕上这近乎疯狂而又神奇一幕的人们,竟然忘记了发出任何声音。
全场沉浸在了一种奇怪的氛围之中,人们就像傻了一样,个个保持原先的动作愣在当场。
因为眼前的一切早已超出了他们的认知,那种震撼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