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谈及过往

季颜回是理科生，并不能够很理解丹妮莉丝说的这番话，但是她有一种，虽然自己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可是听起来很厉害的感觉。

“这倒也是。不过，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你曾经存在过，除了那些虚无记忆，你的亲人不是你的亲人，所有的一切，都是卡丽熙的，你不觉得失落吗？”季颜回问道。

她是一个极其现实的人，现实主义到了极点。

“你有把我当成卡丽熙吗？”丹妮莉丝问道。

季颜回想了想，说道：“那倒……没有。”

就算她们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可是那种气质不同，言语和行为，实在没有办法当做同一个人。

“那就是了，我就是我。就算我和卡丽熙长成一个样子，我也不是她。”丹妮莉丝说。

是的，就算是一个样子，是另一个人格，丹妮莉丝就是丹妮莉丝，不是卡丽熙。

季颜回突然心念一动，问道：“那你以前是什么样子的人？”

就算丹妮莉丝真真实实的站在她的面前，她还是觉得有点虚幻。

就像一个游戏里的NPC突然到你的面前，告诉你她是真实存在的一样，你很难不去怀疑她的真实性。

丹妮莉丝微微一顿，还是和季颜回讲起来过去的事情。

丹妮莉丝是在卡丽熙五岁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

五岁的卡丽熙，见到母亲被电疗的痛苦，奄奄一息。母亲时常变成另外一个人，一变就是好几个人格。有的人格对她很好，有的人格对她很冷漠。

只有那一个人格出来的时候，父亲才会格外的高兴。因为父亲只爱那一个人格。也是因为这样，父亲不允许母亲痊愈，更不允许不正常的母亲出去抛头露面。

卡丽熙知道，母亲是病了。可是她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够治好母亲，把她从疯狂的深渊里拉出来。

于是，丹妮莉丝就出现了。

丹妮莉丝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有十岁了，她是一个小大人。虽然才小小年纪，可是却立志要当精神科医生，为此看了不少的书籍。卡丽熙每次受了伤，总会和丹妮莉丝倾诉，丹妮莉丝也会安慰她，开导她。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她们相伴。

卡丽熙不明白什么是人格分裂，那个时候她还太小了，以为丹妮莉丝是另一个世界派来拯救她的大姐姐，她什么都听丹妮莉丝的。

丹妮莉丝从小就机智过人，就算只有十岁，也明白许多道理。她教卡丽熙怎么和父亲相处，怎么隐藏自己双重人格。因此，一直以来都没有人发现卡丽熙的异样。

每次，父亲和母亲发生了激烈争吵，卡丽熙留在旁边看着父母吵架。她不能理解为什么父亲突然一会儿爱母亲，突然又露出嫌恶的表情，那是一个迷。丹妮莉丝虽然知道，但是，她不会也不能告诉卡丽熙。从那以后，每当父亲和母亲吵架的时候，丹妮莉丝就会出现，帮助卡丽熙承受这一切。

直到卡丽熙十二岁的时候，变故产生了。她的妈妈突然走过来，掐住她的脖子，嘴里不住的念叨着，希望她去死。要不是医护人员来得及时，她可能真的就直接死了。她不知道，那是妈妈的第几个人格，可是还是被吓坏了。一整天，她的妈妈又哭又闹，说要去寻死，不想活了。卡丽熙看着妈妈这个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无助。

后来，卡丽熙终于明白了，原来爸爸喜欢的不是妈妈，是别人，是妈妈分裂的另一个人格，因此迟迟不让妈妈病好。为此，卡丽熙还和爸爸大吵了一架，离家出走。

在吵架之前，比尔对卡丽熙还是疼护有加，但是在吵完之后，比尔对卡丽熙就冷漠了，因为他觉得卡丽熙不支持他，她应该像他一样，喜欢那个分出来的人格。

吵完了以后，卡丽熙受够了这十几年来的生活，想要去跳楼自杀，对爸爸表示抗议，如果不是丹妮莉丝及时出现，硬生生的止住步伐，可能卡丽熙就死了。

也就是自己那天以后，雪诺出现了。雪诺是一个哲学家，每天都在不停的思考人生，思考生命。丹妮莉丝知道，那不是雪诺想要思考，而是卡丽熙，她为了逃避，又分出来了一个人格。

幸好，雪诺是个比较务实的哲学家，而且她出现的时候，已经六十三岁了。她的丈夫英年早逝，她辛辛苦苦拉扯大三个儿子，都死在了战争中。原本她是一个唯物主义的哲学家，可是承受不住丧亲之痛，哲学家也是人，后来就转为研究神学了。在卡丽熙母亲去世的时候，她出现了，一身红衣，庆祝卡丽熙的母亲离开了人世，脱离苦海，升入天堂。她还捧着花，对着参加葬礼的人笑得特别开心。

“其实，雪诺平时是比较正常的，大概只是想起来了，自己丈夫和儿子去世的时候吧。那是她一直想的事情，她觉得自己的亲人一定会在天堂等着她，耶和华上帝也会来接引她。”丹妮莉丝这样说道。

季颜回心里却是百转千回。卡丽熙就是一个无忧无虑，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天之娇女。可是谁又能知道，她为了保护自己，分裂出来了两个人格。

如果没有丹妮莉丝，也许卡丽熙不会变成这个明媚的样子。

“那你呢？”季颜回问道：“你一直再说卡丽熙的事情，那你的人生，是怎么过来的呢？”

丹妮莉丝听到这句话，淡淡的一笑，笑容中说不清楚是骄傲还是其他：“就这样，一边自己学医，一边教卡丽熙。”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季颜回说道。

她想问道，是丹妮莉丝的人生经历过什么，是怎么过来的。

丹妮莉丝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关于卡丽熙的一切，我记得都很清楚，可是关于自己的，却总是很模糊，像隔了一层雾一样。不过，我从小就是第一名，这倒是真的。”

她毫不在意自己以前是什么一个人，凭着一些虚无模糊的记忆，就可以活得这么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