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回 复仇之路
陆情带人杀了一众仆人丫鬟,又带人四处搜一阵,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于是押了唐江台出城。
李若文不知他们在找什么,见下面尸体满天,心下对陆情恨之极矣。飘身下房,来到唐天傲的尸体前,心想毕竟他是唐天香和唐天娇最依赖的人。当下提了唐天傲和唐夫人,想找个地方掩埋,却又实在找不到,于是到了后院匆匆火化,收拾了骨灰回到客栈。这时人们睡得香,哪里知道唐府已经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李若文回去时,唐天娇勿自熟睡。当即坐在桌前,心想:“唐江台于我有恩,我又和天香天娇交好,不得不救。以前他杀我父亲,便这么算了。但是陆情,此仇非报不可。”想起父亲竟是以前大名鼎鼎的李毅,心中神往父亲的光彩。李毅是上任的锦衣卫统领,在江湖中,人们称他李大侠,在朝中,也是无不尊重。后来传出他突然暴病猝死,家人感念他,全家陪葬。人们虽知这其中有重大问题,但又能如何?于是当时的副统领唐江台接手正统领之职,数年后唐江台辞官回家经商。这个事江湖上知道的人不多,也没人敢谈,所以后来知道的人就更少了。却被李若文无意中知道了真相。
李若文细想如何报仇,策划了片刻,苦无良策。于是一咬牙,决定和陆情硬碰硬。等次日天亮,他先去街上铁器店买了一些普通的飞刀,心想他和陆情为敌,不能直接挑战。又去买了早饭拿去给唐天娇,心想唐天娇还小,不能给她讲明。
唐天娇睡醒,不见李若文,也不乱跑,坐在桌边等着。李若文正欲进门,唐天娇早已听见脚步声,跑去开了门。见了李若文手中的食物,笑道:“我正饿呢!”一把抢过,在桌上摊开。李若文笑笑,道:“你醒了多久了?”唐天娇拿起一块鸭肉,递给李若文,道:“师父哥哥,我没洗手,你要不要吃?”李若文大笑接过,道:“以后你行走江湖,别那么拘泥小节。”接过一口吃了,道:“跟你说个事儿。”唐天娇塞了一嘴的鸭肉,抬眼望着李若文,李若文道:“你爹爹被抓了。”唐天娇一惊,口中的肉尽数吐出,急道:“那怎么办?师父,你要救我爹爹。”眼中含着泪看着李若文。李若文道:“我当然要救,只是为了带你历练江湖,我已经跟你哥说好了。我带你一起去救。”唐天娇一听唐天傲都同意了,道:“那我们走吧!我要做女侠。”李若文笑道:“你先吃东西。”唐天娇大口吃了东西,将剑提了,道:“我们走吧!”李若文带着她出门买了两匹马,一路追赶。
追了大半日,连影子都不见。李若文甚奇,但马蹄却是向此而去。便加快速度往前,这一追便是一天,方才从路人口中得知陆情等人在前面不远处。李若文心下甚喜,这时便要能报大仇,心中激动,望向天空,心道:“父亲大人,你在天有灵,保佑孩儿报此大仇,孩儿再去天上伺候您。”
陆情带了数十捕快加紧赶路,只怕路上出了什么意外,不能将唐江台待回京城。这一天赶路甚急,晚上便在一个树林休息。众人团团坐着,陆情和唐江台坐在另一边。天已经全黑,一名捕快前来躬身道:“大人,小的去方便一下。”陆情点头道:“快去快回。”那捕快快步行往树林深处。陆情道:“唐大人,你的家人死得差不多了,你两个女儿目前未找到,不过我们六扇门遍布全国,一定会查得出来。”唐江台怒哼一声,道:“畜生。当年我待你不薄,你如今却如此待我!”陆情道:“我也是身不由己。”拱手向北方道:“万岁爷下的命令,我有什么办法?”忽听一声惨叫从远方传来,声音传来,众人听来毛骨悚然。陆情喝道:“什么人?”却又没了声音。当下向两个捕快道:“你们去看看。”两个捕快拔出腰刀,慢慢向声音出处走去,走得不见了人影。但过了良久也不见回来,陆情正欲说:“再去两人。”却听那惨叫声又传来,这次的声音传来之后又是一声惨叫,听来便是刚才那两个人。陆情大怒,喝道:“何方神圣,敢在此放肆。”话音刚落,听得一人哈哈大笑,声音震得有些捕快便欲摔倒,声音过了良久方停。陆情暗叹来者功力了得,喝道:“出来一见。”那人冷然道:“江——湖——寻——仇,闲——人——远——避——”每一个字说完,声音便小一些,看来那人是边退边说。等“避”字说完,陆情冷哼一声,道:“去两个人看看。”有两个捕快大着胆子跑去。唐江台冷笑道:“这人功力在你之上。”陆情道:“那可未必。”过得片刻,那两个捕快拖着三具尸体回来,脸上满是恐惧。陆情忙上前查看,却见三个尸体都是喉咙中了飞刀而死,飞刀尚自插在喉咙。三个尸体的脸上都被剑尖划了“江湖寻仇,闲人远避”八字。陆情冷哼一声,道:“搞什么神秘?有胆子的就和我单打独斗。”伸手拔了一柄飞刀,见飞刀是寻常飞刀,只是飞刀刃上刻了“仇深似海”四字。叫人把三人埋了,让众人分头睡去。这一下子死了三人,众捕快人心惶惶。围着火堆怎么敢睡?
次日天未明,陆情又带众人上路。到了前面小镇,胡乱吃了早饭,便又快马往前。行了半日,前面的捕快忽然停了下来,陆情喝道:“干什么?”策马上前,见大路上直直立着一块木板,上面是“江湖寻仇,闲人远避”八个血字。陆情冷哼一声,道:“把它砍了,继续上路。”四名捕快上前砍碎了木板,众人便又行路。数十名捕快经历了昨晚的事,这时又见了这块木板,均是害怕。一路上不多说一句话。这晚天未黑,到了一个市集,陆情道:“找家客栈住。”一个捕快策马到市集转了一圈,回来说道:“这里只有一家客栈。”陆情道:“那只好去那里住宿。”那名捕快带了众人到一家客栈门前,这里虽然是一个小镇,但是这家客栈看外表,甚是华丽。陆情带了唐江台当先进门,见里面生意冷清,只有一个麻衣农民坐那儿独饮,面前放了一碟花生,两个咸蛋,一壶酒。陆情这时加倍小心,仔细看那农民,见他面色枯黄,留着一从乱糟糟的胡须,他张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甚是恶心。又看他身上不像藏有兵刃,料他不是假扮的。叫道:“店家,来客人了。”只见一个小姑娘从后堂奔出,只见她跛脚,独眼,脸上诸多麻子,让人见了生恶。陆情皱着眉头,道:“给我们这一群人安排房间和酒菜。”那小姑娘往门外看了一眼,道:“我们家店小二回家去了,现在人手不够,我爹让我来招呼各位。你们总共多少人呀?”一个捕快上前道:“我们四十个人。”那姑娘道:“我们没有这么多房间。”陆情问道:“那你们有多少房间?”那小姑娘道:“总共十个房间。”那农民叫道:“二丫,我家婆娘和我吵架,今晚我住这里。”那个叫二丫的姑娘笑道:“张大哥是不是每天都吵架?”向陆情道:“那就只有九个房间。”陆情点头道:“九个房间够了,让他们自己分。”那二丫道:“各位先坐,要吃什么菜?”陆情道:“好酒好菜尽管上来。”二丫很是开心,道:“好好好,你们等一下。”边向里面走,边喊道:“爹,好酒好菜全上。”里面一男子说道:“好咧。”
陆情等到酒菜吃完了,和众人分头睡下,昨晚大家都没睡好,这一晚睡得很熟。
次日,陆情尚在睡梦中,忽听隔壁一间房传来尖叫,陆情一下子惊醒,见唐江台尚在自己屋中,心下一定。拉了唐江台往隔壁去,正要开门,门已经被一名捕快撞开,只见他双手沾满鲜血,对着陆情道:“大人,我房里死人了。”陆情正欲出门,又传来一声尖叫,这叫声未落,另一个房间又传来尖叫。陆情冷声道:“都别叫了。全部出来。”众捕快快步走出,每个人都惶恐不已。陆情不明就里,走进第一间房,却见里面床上躺了一人,喉咙插着一柄飞刀,正是前一晚见到的那种,死者脸上也是刻着“江湖寻仇,闲人远避”八个字。不禁冷哼一声,道:“是不是每间都是如此?”众人一齐点头。原来这一夜每一间房均死了一人,他们都是六扇门的精英,但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晚上一同睡觉的人,怎么会不感恐惧?陆情叫人把尸体匆匆掩埋。坐在客栈桌旁,却不见了那叫二丫的姑娘,猛的想起昨晚还有一个农民在客栈住宿。当即派人去抓来,但捕快们找遍了客栈,哪里有人?陆情心想大家晚上睡得再死,也不会同伴被杀了还不醒,定是被下了蒙汗药,只是药量较少,众人一时没有发觉。陆情想通此节,心下大怒,自己闯荡江湖多少年,从未被人如此欺辱,此仇必报。
众捕快收拾好了又上路,一起来的人数众多,这时一下子死了十多个,都是沉默不语。一群人便这么沉默着走着,偶尔听见路边树林传来响动都会紧张半天。陆情面上虽然不急,心里却一直在想对策。唐江台只是冷眼看着这群人,心想对方不管是不是与自己为敌,都会先对付陆情,自己可以看着陆情受罪,心下就会感到舒服。这一天却是平安无事。眼看天要黑了,众人的心就紧了起来。到了一处旷处,陆情道:“今夜就在此过夜。”众捕快慌忙下马收拾。陆情拉了唐江台下马,道:“今晚我看他如何杀我的人!哼,让他见识我的手段。”唐江台道:“他的武功比你高,你该庆幸他先杀你的手下,不然你早死了。”他这句话说得大声,众捕快都听得清楚,有的心里就想:“对啊,我们是替陆大人背黑锅,如果我们逃走了,那我们是不是就安全了?”陆情知唐江台故意离间众捕快,也不多说。众捕快生了火,拿出干粮分了吃了。
到了半夜,每个人都极困,却都不敢入睡。只有唐江台一个人躺草地上打鼾。陆情看着众人,道:“睡吧!我给你们放哨。”众捕快哪里敢让陆情守夜,当即强提精神。陆情叹口气,心道:“我陆情堂堂六扇门总捕,却被人如此戏弄。”正想到伤心处,忽听轻微的一声响,心中笑道:“终于来了。”
却见一人如一阵风般从旷地旁边树林蹿出,陆情早有准备,大喝一声,手提朴刀迎上。眼看和来人不到两丈,正想好好和他斗一场,却见那人东倒西歪的已绕过自己。陆情一呆,但他数十年修为,当即转身一刀砍去,这一招甚是了得,只听夜空中金属划空声响,那人虽已离陆情丈余,但不敢轻敌,仍是挺剑一挡,两股劲力一撞,陆情直觉胸中一闷,当即退后半步。
那人却仍是东倒西歪的冲进捕快群中,只听“啊啊”两响,两个人已经倒地。陆情大喝一声,纵起身来当空一刀劈出,众捕快忙向两旁避开,那人双足一点,向后跃出两丈有余。陆情不等招式用老,空中一个燕子摆尾,又是一刀劈出。那人再避已不及,只见他一剑刺向陆情面门,陆情那一刀既攻且守,但是面门正是他的缺处,见那人剑刺面门,心中暗叹对手了得,当即收刀挡住。那人却又转刺他小腹,转剑速度极快,当真天下少有。但陆情数十年功力,岂是易与之辈?但见他猛地朴刀一扬,竟斩向对方长剑。对方也是快速换招,剑尖在朴刀上一点,借力后跃数丈,大笑声中施展轻功离去。陆情料想轻功不如对方,也不去追。
刚才二人交了几招,却只在一瞬间,有些捕快还没有拔出刀来。只有唐江台和陆情知道对方的功力深浅。陆情心道:“这人若和我真刀真枪的打,我不一定输他。但是他的身法怪极,我却又不及他。”唐江台心道:“这人和陆情拆了那么多招,兵刃只碰了一次,这等高手,怎么以前没听说过?”众捕快见地上死的两人是被剑隔断喉咙而死,看来对方没有机会用飞刀杀人和刻字,想到这里,对陆情有了信心。陆情收起朴刀,道:“你们可以好好睡了。他不会再来了。”众人分头睡下,心中虽仍是恐惧,但是不敢表现出来。心中均想那人已经杀了两人,今晚应该安全了。于是便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