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9-12【梧桐坡】卷四不许涅槃
113-9【梧桐坡】卷四不许涅槃
“我当过学生,知道学生的难处,学校的难处。我知道你们这些都用得着,所以组织了他们送来。”信陵的口气是那么朴实的平淡啊!甚至不泛起一点水波的颜色。
但就在这样平淡而又朴实的口气里,我们每一个人都可以听出他先天下忧而忧的内心,在他那样先替学生忧、人民忧、国家忧可让国人感动的人生和命运中最难得的精神。
“哪更要感谢你们,最要感谢你们。”念玖作为爱国学生同盟的主要负责人,正在为开展行动、更大的行动筹措经费而发愁,忽地有人来雪中送炭、火里添薪,岂不是很大的喜悦,喜出望外的喜悦再加上莫大的欣慰呢?
“哥,你来了啊!”娟妙想不到信陵会来,在这千人万人的海洋,远方建筑五光十色的琉璃瓦交织出最变幻的人海,正在人生最感动的热泪,最激愤的场面。
“心制怎么去里面了?”一眼望见悲壮的绝食团,他就很忧心,又见到娟妙在圣火下的广播电台而有些宽心,“你们也不阻止他?”看着悲壮的绝食大军团,他不由揪紧了心,无绪地充溢着亲人的悲哀。
“清美正跟他在一块。”谁能理解哩?每一个人的心都是很复杂的心,娟妙的声音似在滴血中伤心,又似正在悲壮地燃烧着的美丽火焰。
113-10【梧桐坡】卷四不许涅槃
“你要答应我,要为我们的父亲而永远存在,并好好照顾他们?”信陵已双手紧紧揽住了娟妙那衣服裹不住最是柔润的双肩,眼中正溢满着男子汉大丈夫从不掉下的眼泪。
他的语言很是凄哀,声音哩?亦是有点悲壮,他这个样子,是不是预示着他要比他们可能死得更悲壮、更激愤或更辉煌的凄美?
“哪你呢?哥。”娟妙果然听出了话中之音、音里之话及那一份语外含着的不尽意味。
“哥在另一条战线,可能不能像他们那样死得辉煌的明白或悲壮,却一样能够伟大。”此时,信陵的双手按着娟妙的肩膀是那样地沉而有力,娟妙觉得了自己最纤柔的肩上,那两只命运最有力的手,仿佛揪紧了自己的一切。
是窒息,还是坚强?她觉得自己生命的激情在命运的堤岸上澎湃,有一股力量是那么的坚强,似乎能肩扛起所有的重量。
“另一条战线?”她首次觉得了哥哥的话是多么地隐喻和不可理解,这里已是战斗的最前线了,一切的压力都从这里来,所有的胜利都将在这里出现,怎么还会有另一条战线,在哪种要命的根本看不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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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能不会知道,但你要作好准备。”信陵望着妹妹的迷惘,心中有着千万种思绪,欲说时又止,只在心中表现。
那是一种看不见的战线,才是真正的压力所在,在那最高、最庞大而又极脆弱的统治集团。
他们的压力,在这里产生,但却要在他们的深渊里面,才能彻底地体现出来。
任何逼人的能量,都只有深入到了其最里面时,才能成为最强的动力,特别是非常沉重的包袱,到了最也不堪负担的重苛,于可怕的结果再也不是预言的出现。哪才是它们真正的害怕所在?
不是它们没有怕,而是它们一直都在感受着害怕,担忧着害怕,恐惧着害怕,而又贼心不死地拖延着……这是因为,拥有特权的好处实在是太大了,没有人用枪口逼迫着他们,谁也不肯妥协地放下?
我能享受,为什么要放下哩?没有人逼迫着,他们谁也不会放下。
因为放下,就是他们的最大损失啊!尽管这个损失,都是从别人哪里掠夺来的,他们本来一点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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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受了一个极黑色的寒夜之后,他们终于等到了白天。
五百人的绝食大军团,他们没有一个人倒下来,长眠在这足下的热土,而都很坚定地站立在了朝阳出没于黎明的早上。
但他们的身体,却已经受了空泛一夜的严寒和三餐的饥饿,明显地显现出了许多种身体机能的不良发应。可他们每一个人都坚强得那么有精神,在有一种巨大意志力的冲锋支撑下,顽强地熬到了第一个绝食的黎明。
他们这样的空乏其身,只有一股人生的信念支撑着他们的心身,在那样绝食缺水的奋斗,他们光靠这样的信念、精神,就能永久地支撑得住那样被饥渴摧残的身体吗?
不可能。
他们是为了大家的明天更能美好的生存,才这样坚持着;为了祖国来日最明媚的灿烂,才这样支撑着。他们中的每一个人,在身体对抗自然心理的渴望,在精神不可磨灭意志的决心,都面临着一个最大的考验,那就是血肉之躯面对饥饿之时食物的诱惑冲撞精神和意志的终极考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