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迷魂凼

第六十一章.迷魂凼

青山下,湖畔旁,坐落着一栋二层棕褐色小别墅。

别墅客厅里的电话铃声响起,片刻之后,一个中年妇女不慌不忙的拿起了话筒。

“喂?哪位?”

“妈···”

“江川?你在哪里?”

“我在瓦屋山。”

中年妇女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你去那里干嘛?”

“妈,你是不是知道所有的事情?”

“什么事情?”

“爸当年给我注射的是不是大血统。”

“什么什么?我都不知道你在讲什么。”中年妇女面部极不自然。

“如果幸运的话我很快就知道答案了。”

“你在说什么啊?儿子你在哪里!”她焦急了。

“我已经在迷魂凼入口了。”

中年妇女愣了一下,短暂的失神之后,带着哭腔喊道:“儿子!快回来!妈什么都告诉你,千万别去迷魂凼啊!”

“对不起,妈,如果我回不来,你就当没我这个不孝儿子吧!”

说完,电话那头便传来了嘟嘟嘟的声音。

中年妇女手一滑,听筒掉在了地上,她颓废的窝坐在沙发里,掩面哭泣起来。随后又突然梦醒了般,慌慌张张跑到一楼的书房,推开一扇暗门,从里面拿出了一卷字画,匆匆的出门了。

她来到了一个小镇上,镇子很小,小到只有一条街。街的正中央有一个土砖祠堂,已经十分破旧,但祠堂门边的贴着两条对联却是红得十分鲜艳。

中年妇女拿着画,跨进了祠堂内,惊醒了坐在角落椅子里打盹的老头。

老头昏昏迷迷的抬起头吆喝道:“谁啊?扰人清梦!”

她紧张的环顾了下四周,双手紧握画卷摁在胸前,“是我。”

待看清楚了她的容貌时,老头立马恭恭敬敬的从椅子上滑了下来,道:“原来是夫人来了。”

“嗯。”中年妇女点了点头,“带路吧。”

“好!夫人跟紧了!”

瓦屋山

江川挂了电话,把电话塞进了登山包之中,看了眼“游客止步”的警示牌,然后身体一佝偻,从锈红的铁丝网破洞里钻了进去。

这条路显然已经被旅游开发局抛弃了。

一进来他就看到一尊矮石碑被乱草埋没了,上面刻着:迷魂凼。

他转身看了看身后,并没有其他游客途经此地,便赶紧收拾窘态往里面走。

里面木质的行人栈道长满了厚厚的一层苔藓,走起来鞋底稍显打滑。他只得忍受着身体的疼痛,一瘸一拐的沿着栈道往迷魂凼深处走进去。

直到稀薄的雾气渐渐的将锈红铁丝网掩盖住,再也看不见了。

这时,江川才开始感觉到恐惧。

虽然说透过树叶还能看到蓝天和前方树叶缝隙中遗漏下丝丝缕缕的金色阳光,但这些却始终被一层稀薄的雾气给覆盖了,丝毫不能让人觉得真实。

唯有迈着大步,踏出声响,才能壮大自己的胆量。

但直到最后枝繁叶茂的树林已经完全将外面的世界隔绝,既看不到蓝天也看不到阳光,周围只剩一片朦胧的雾气时,他才不由自主的停下来打量起前面的路。

雾气扭曲了视线,前面虬枝盘绕的树枝如同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魂悬吊在半空,偶尔挂过一阵轻风,就发出了“漱漱”的笑声。

江川迟疑了会,便取下登山包,掏出了指南针,果不其然,指针颤抖着左右摇晃起来——这里所有的定位工具全都会失效。他叹了一口气,将指南针收好之后,心中打着鼓,这得要如何去寻得人皮仙娘婆?

随后他拿出了一张手绘的纸质地图,这是陈老头出发前在村子里一个曾经进过迷魂凼的朋友那里得来的,然后被他们复印了几份。

按照地图上所描述的“瓦屋山迷魂凼”有三处,一处在瓦屋山镇复兴村大田坝后山,一处在瓦屋山腰“转转水”处,核心区域在瓦屋山顶鸳鸯池东南。

但陈老头的图,并没有标出具体的穿越路线,只能看出大概。

那他现在定然就是在核心区域了——瓦屋山顶鸳鸯池东南。

迷魂凼的传闻江川之前也是有所耳闻:瓦屋山迷魂凼所处的纬度正好与百慕大三角、埃及金字塔相似,这被探险家称作“死亡纬度线”。

凡是进入迷魂凼的人,无一不在里面迷路,死在里面的探险者也是不胜枚举的。故有句话说道:“迷魂凼,奇中奇,进得里面来,生还不容易。”

对于这传闻倒也有许多种解释,如磁场说,瘴气说,视幻说等等。但其中一个说法,如今江川却觉得是更好的解释——瓦屋山迷魂凼是五斗米教的创始人张陵,当年在瓦屋山传教的时候,设置的八卦迷魂阵。

在与苏语晴和胖子经历了这么多,他自然相信世上完全有这种力量。

而且当时在扇子山上,阿龙不也是用这一招困住老和尚的吗?

至于这迷魂凼的迷魂阵是不是张陵设置的就不得而知了,但如果说人皮仙娘婆就居于此地,那这阵法是由她所设也不一定。

他环顾了四周,觉得脖子有些发凉,他摸了摸,却发现脖子上却已经被雾水打湿了,于是将防风衣的领子拉上。

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尊太上老君的木雕和几张在山下的一个道观里求的黄符,将符纸烧掉之后并念念有词的说唱几句,才继续往前走。

这些也都是他在大巴车上听导游所讲。

进道山说道话。瓦屋山是有着悠久历史的道教神山,相传老子就是在鸳鸯池得道升天的。再说后来,张三丰到瓦屋山传道,创立了“屋山派”。明朝统治者又担心张三丰造反,以瓦屋山是“妖山”之名为借口剿灭“屋山派”,封禁瓦屋山。使得这座山更加充满了神奇的色彩。

纵使这样做了,江川心里还是有些发毛,总觉得在雾的深处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可是往回一看,却又什么都没有。

就这样两步一回头的走着,他这才发现周围的雾气已经变得十分的浓密了。

虽然他也多次见过归海少康所使用的幻术,也都能产生浓厚的雾气或是比这些更加浓厚,但也从未像这里一般让人自心底的感到发寒。

“江川···”

深雾中似乎有人在喊自己。

但他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江川···”

是一个无比哀怨的女声在身后喊着自己。

“回头···”

他恐惧起来,不由自主加快了自己的步伐,不由自主的甚至忘记了身上的疼痛。但是他却感到疑惑的是,自他踏入迷魂凼以来,身上的痛楚似乎得到了抑制,那份疼痛感已经减弱了很多。

“江川···别往前走···回头···”

那声音不停地在耳边絮叨着。

突然脚下一个趔趄,江川重重的摔坐在地上,疼得他直呲牙。缓和了几秒之后,他赶紧坐直了身体,拍了拍身上潮湿的苔藓,刚准备站起身的时候,却发现水壶滚到了栈道旁的草堆里了。

他缓慢的挪动着身体,抓紧露在草外的水壶的头往外扯,却发现被什么东西给卡紧了。

而这时那声音又响起了:“回头···”

江川克制住恐惧,手巍巍战战的用力一扯,却连带扯出一个骷髅头吊入眼帘。吓得他大喊一声,又将水壶扔了出去。

就这样他被吓得僵在原地坐着愣了好几分钟,等头脑彻底清醒过来之后,这才发现水壶不过是卡在一个类似骷髅头的枯树根里。

难道这都是幻觉?

他摇了摇脑袋,又掏了掏耳朵,果然那声音没有再响起。

江川一边嘲笑着自己神经的敏感,一边往身后一看,一张惨白扭曲的人脸挡住了自己的视线,还咧着似笑非笑的笑脸。

他浑身汗毛顿时炸起,与那张惨白的面孔对视了好几秒之后,浑身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劲儿,大喊一声站起身来往前跑。

江川不知道那是不是幻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发现脚下的木板栈道变成了枯叶残枝,直到脚下传来的松软感,才让他冷静下来。

这才发现,周围到处都是参天的冷杉树,粗大挺拔,然而却多数树杆呈黑色。而也有许多树枯死之后横七八竖的倒在地上,但也有更多的树枯死之后仍然矗立着,直刺苍天。

与其说这里是一片冷杉树林,倒不如说是一个树的坟墓。

在这片生死共存的参天树林里,江川觉得自己如同一个渺小的盗墓贼,潜入了这个千百年未启的陵墓一般,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唯恐惊扰了里面的亡灵。

“江川···”

那个声音又由远而近的传来。

江川鼓足了勇气,原地转着圈扫视着,但却依旧没有看到任何人。

但没一会他“真真切切”的听到有人在唱歌,声音无比幽怨却又悠扬婉转。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

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正听着,江川就看到前面黑色的树后,走出一个白衣女子,黑发及腰,背对着他,极其自然的往后退着步子向他走过来。

似乎她本来就是如此走路!

Copyright © 2026 甲骨文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