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禁止偷包(二)

第七十七章 禁止偷包(二)

他肯定自己没有听错,是个男人的声音。他不能动,这个人应该离他很近,也许在窗外,也许在房间里。

时间放慢了脚步,每一秒都迈得铿镪有力。钱川紧绷的神经一刻也不敢放松,这就好像一场决斗,容不得半点闪失。

几分钟之后,钱川的视线适应了黑暗,他小心地观察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人后坐了起来。

他准备开灯,手刚要按开关的时候停住了。他听到了“哧哧哧哧”的声音,像用锯条在割什么东西。他住在一楼,窗外有一棵很粗的法桐,谁会在深更半夜伐树?除非是自己的同行才会干这种事,可同行们不会打树的主意。

他爬到窗边,从窗帘缝往外看,没发现有人,那颗粗壮的法桐矗立在那里,宽大的叶子随风摆动,微微能听见“唰唰”的声响。

“唰唰”的声音听起来离得很远,而“哧哧哧哧”声却感觉很近,似乎就在耳侧、头顶或脚下。钱川将耳朵贴在墙上,“哧哧”声更加清晰。他确信声音是从墙体或透过墙体发出的,难道有人在锯墙,这太可怕了,住在自己隔壁的是个疯子?神经质?也许现在两个人的脸正对着,只是隔着一面墙而已。

钱川又想起了更可怕的情形。前几天,他和一个朋友啃过大骨头,这个朋友喜欢吃骨髓,他吃的方法也很特别,主要的工具是钢锯,钢锯锯骨头时发出的就是这种“哧哧”的声音。

他不敢再想下去,没有人会在深更半夜啃骨头、吃骨髓,除非……

正当钱川被恐惧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时候,窗帘上投出一个影子,而且在动。钱川赶紧移到窗边,他还是没有看到人,看到的还是那棵法桐。

他定了定神,发觉“哧哧”的声音听不到了。声音是什么时间消失的呢?他也迷糊,应该是那个影子出现的时候,或许再早一些。

忐忑

钱川的头胀得厉害,他告诉自己不能再胡思乱想下去,否则会爆裂的。他想合上电脑睡觉,却发现博主回复了留言:她有没有送你什么东西?

他又来了精神,马上回复:棕色钱包。

片刻后,博主又回复:里面有什么?

钱川:冥币、纸条。

博主:纸条上写着什么?

钱川:让我把棕色钱包送到陈家花园。

博主:你送了吗?

钱川:我在岛城市,但找不到陈家花园。

博主回应了个骷髅头。

钱川发问:你怎么知道女鬼传说的?

博主:我是女鬼的朋友。

钱川:她真的是鬼?

博主:你说呢?

钱川:那你是谁?

博主:你猜!

钱川呆住了,他没有再问,对方也没有再答。夜色凝固得让人窒息,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钱川的心脏,越来越紧,渐渐地不能跳动。

“啊哦,啊哦诶,啊嘶�啊嘶哆……”这首靡靡之音让空气又流动起来,钱川的心情忐忑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这台笔记本电脑的主人就像这首歌一样不正常,否则,怎么会在凌晨一点设置响起这首歌,疯子,肯定是个疯子。

钱川想关掉这首歌,可电脑桌面上没有窗口,也找不到存在什么地方。诡秘的“哧哧哧哧”声让人提心吊胆,而狂躁的《忐忑》则让人撕心裂肺,特别是在这样的一个时刻,一个如此揪心的环境里,他已接近崩溃,只得将笔记本电脑强行关掉。钱川靠在墙上大口地喘息,强行关闭电脑仅需要按住启动钮六秒的时间,他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好累,好累。他又挣扎着打开灯,却吃惊地发现自己的胸口流出了大摊的血。怪不得呼吸这么困难,原来真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攥着他的心脏。

钱川觉得自己玩完了,无望地仰起头,一滴鲜红的东西恰恰落到他嘴里,腥热昧蔓延全身。他发现顶棚上有条裂缝,已经被红色的液体染透,正以一定的节奏形成水滴往下落。他马上意识到这红色液体不是别的,是血。

他很肯定,但不敢确定。能从顶棚的裂缝中渗出来,那得多少血呀!他需要确定顶棚的裂缝是宽还是窄。他将椅子搬到床上,又站在椅子上,手就够到了顶棚。他用平时割包用的刀片试探着伸进裂缝,刀片很容易就进去了,血也顺着刀片流到他的手上,非常的黏稠。

是不是继续?钱川的内心愈发忐忑,他觉得两条腿有些发软,便用手顶着顶棚作为支撑,谁知这一顶,顶棚竟陷了进去,再一松手,凹陷的顶棚掉下来一块,露出一张血淋淋的脸。

钱川恢复知觉的时候感觉到脖子疼得厉害,他不敢睁眼,只是在心里合计,脖子疼说明两点,一点是好的方面――自己还活着;一点是不好的方面――自己的脖子已经被刀划开。

他先用手试探着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只觉得粘糊糊的,是血,可他没有摸到伤口,按压之处也没有觉得特别疼痛,血不是自己的?他终于肯睁开眼睛试着往胸前看,他又看到了那张血淋淋的脸,这张脸已经长到了他的胸口上,一双被血凝固住的空洞的眼睛正注视着他。

我和女鬼有个约定

钱川再一次完全清醒过来是在刑警大

队,他的双手已经带上了铐子。警察让他交待犯罪事实,他一再声称自己没杀人。

“谁说你杀人了?”警察很烦。

“那你让我交待什么?”钱川觉得自己很无辜。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千什么的了?”警察提醒道。

“我是干什么的,我是――”钱川想起了自己的职业。

原来,钱川在公交车上顺的那台笔记本电脑是刑警大队设下的诱饵。这段时间岛城市有一个偷盗团伙十分猖獗,警方几次抓捕都没能成功。所以,警方就用笔记本电脑作为诱饵,引他们上钩。警方在这台笔记本电脑上内置了摄像头和卫星定位系统,钱川自拿到这台笔记本电脑后,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警方的掌握之中。

警方本想利用钱川引出同伙,没想到钱川只是单兵作战的小鱼小虾,不过及时发现了一起故意杀人案成为意外收获。

钱川刚刚经历的可怕的夜晚,其实是楼上发生的一起残忍的故意杀人案在作怪。什么原因还不清楚,总之是男人杀死了女人。钱川听到“你去死吧”的时候,是男人掐死女人的时候;“哧哧哧哧”声是男人用钢锯锯下了女人的头,男人锯下女人的头后,就放进了已经掏空的地板砖下;钱川从窗帘上看到的影子就是男人离开时留下的。

也许谁都想不到,掏空的地板下面的墙面会有一条裂缝,血居然渗透后滴了下去。至于《忐忑》那首歌,是警方怕钱川睡着,通过远程控制播放的。

钱川了解了这些后感叹自己倒霉到了极点。在交待自己的犯罪事实时,他避重就轻,只说顺笔记本电脑是自己见财起意,是第一次,他主要讲棕色钱包和女鬼传说的事来吸引注意力。

他说自己在来岛城市的火车上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女生,女生给了他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借口说上厕所让他帮着照看一下。可女生离开后直到下车也没有回来,他打开盒子看,是个棕色钱包,里面有黄裱纸条……

警方释放了他,对他讲的故事没怎么重视,但一些在派出所采访的媒体记者却如获至宝,短短两天的时间,岛城市的报纸、电视几乎都以《我与女鬼有个约定》为题报道了钱川讲得故事,他一下子成了名人。

特别是岛城传媒大学,还邀他去现身说法。钱川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荣誉,他终于走进了自己向往的大学,而且是以特邀嘉宾的身份在上千名大学生面前演讲。很多的大学生找他签名,要他的联系方式,钱川都是来者不拒。

当晚,钱川在学校安排的宿舍里住下,刚准备睡觉时,他接到了一条短信,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号码里面有好几个“4”。

陌生号码:撒谎是要付出代价的!

钱川:你是谁?

陌生号码:前两天刚聊过,这么快就忘记了吗?

钱川:你是博主。

陌生号码:钱包是你偷的,你是小偷。

钱川:我承认我是小偷,但这个钱包我真的没偷。

陌生号码:还在狡辩,别忘了对你的诅咒!

钱川:我真的没偷,女鬼最清楚,不信你问问她!

陌生号码:还是你自己跟她说吧!

钱川:告诉我她在哪里,陈家花园在哪里?

快节奏的对话嘎然而止,不管钱川怎么问,陌生号码都不再回应。钱川试着拨打过去,陌生号码的手机里响的是哀伤的铃声。他马上查了号码归属地,发现陌生号码就在岛城市。

钱川一下子觉得豁然开朗,在岛城市知道他电话号码的人不多,无非就是三群人,一群是刑警大队的人,一群是个别的媒体记者,一群是岛城市传媒大学的大学生。这三群人里面,人数最多且最有嫌疑的,就是传媒大学的大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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