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沙耶
「嗯……嗯——」
闭着眼睛,摸索枕头边,停止了手机的闹铃。
啊啊……要起来了……但是,好想睡。
还有5分钟……再睡一下……
沙耶
「…………」
???
「不叫起来也没关系的啊。
只不过是睡过一个小时罢了,睡得这么幸福,真不
想妨碍她啊。」
手机在响。手伸到了枕头边,但是拿不到。
???
「不是那里。在这里。给。」
沙耶
「啊,谢谢……是诺诺来的短信……」
???
「感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
「还想睡的话,就睡吧。我会去和当主说的。」
沙耶
「那样不行的……起来……是谁!!??」
愁一郎
「早。
你有在好好回答,我还以为你已经醒过来了,
原来是在犯迷糊啊。」
沙耶
「愁,小愁!?你什么时候在那里的??」
愁一郎
「嗯,半小时前吧。
我是来叫你起床的,但是难得看你睡得这么香,
我想还是不要叫醒你的好……」
沙耶
「~~~~这种时候叫醒我就好!」
愁一郎
「下次我会这么做的。」
没想到小愁会来叫我起床……
愁一郎
「怎么了?盯着我看?」
沙耶
「平时明明就是反过来的……」
愁一郎
「是啊。我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来叫你起床。」
沙耶
「说不定会下雪哦。」
愁一郎
「如国是外国的某地也许与会相遇一样降下来,发生什
么天变吧。」
也就是说,发生了奇观异象。被万年赖床、
早上爬不起来的小愁叫早,有点屈辱。
小愁也像有点得意地翘起嘴笑着。
愁一郎
「如果没关系的话,那就起来吧」
沙耶
「嗯。谢谢你叫我起床。」
愁一郎
「嗯。那么,待会见。」
那么。准备好,今天也要好好地加油了。
四辻之祠
愁一郎
「…………」
沙耶
「小愁,眉间会产生皱纹,习惯可不好呀。」
愁一郎
「我会当心的。」
沙耶
「发生了什么事吗?」
愁一郎
「嗯……该说发生了好呢,还是说持续中好呢……」
愁一郎
「我在想关于壹人的事。」
沙耶
「啊啊,那个妖怪啊……」
愁一郎
「即使到处都残留着极易察觉的痕迹,
却仍抓不住他的尾巴。」
愁一郎
「对那家伙的处置我想尽量留给高虎。
因为我本来的任务是取回贝那家伙偷走
的东西而已。」
沙耶
「即使这样,壹人……」
说出了那个名字,我不知不觉摸着鼻子。
啊——又想起来了。
口中有种苦涩的味道在蔓延。
沙耶
「嗯,地方不对所以那个不算数。
那不是接吻。」
愁一郎
「——哈?」
香烟吧嗒一声掉了下来。
沙耶
「啊,小愁你又打算抽烟了——」
愁一郎
「只是习惯性地叼着而已,我没有点火。
比起那个,你刚才说什么?」
沙耶
「诶?我说了什么吗?」
愁一郎
「在说出壹人的名字之后,为什么会出现接吻这个
词?」
愁一郎
「……那家伙对你做了什么吗?」
沙耶
「呜……」
小愁眯起眼睛靠近不知如何回答的我。
沙耶
「那个呢,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啦。」
发生了这样、这样还有这样,
我跟小愁解释道。
那个晚上的事。
壹人对我做的事。
说着说着,小愁的脸渐渐变得越来越可怕了。
沙耶
「小愁?」
愁一郎
「——难以饶恕。」
愁一郎
「虽然我本来就不打算给予壹人一丝同情
——发现他之后,立即处以火刑。」
沙耶
「小愁,你的笑容很像高虎君哦。而且你不是说
壹人的处置要留给高虎君来决定吗?」
愁一郎
「唔~我有说过那种话吗?」
愁一郎
「嘿——自从在你上小学时的运动会上抢占场地之后,
我就未曾再试过变得这么有干劲了。」
沙耶
「那种事情不是用来炫耀的啦——」
愁一郎
「我会让他后悔到希望自己没有出生过的,
放心吧。」
愁一郎
「要比用剑我是不如晓行,可是要说起什么
都来的话,我可是被称为紫纹第一的男人
——绝对会做给你看的。」
愁一郎
「……是这边吗?」
小愁使劲用衬衫的下摆粗暴地擦拭我的鼻子。
沙耶
「这样很痛,小愁。」
愁一郎
「这是消毒杀菌。忍耐一下。」
沙耶
「已经是一星期前的事了,不要紧了啦。」
愁一郎
「……被做了那种事,为什么不马上说出来?」
沙耶
「怎么说得出口嘛,很丢脸……」
小愁还在使劲擦拭,
他大概是把壹人当成是细菌了吧。
愁一郎
「下次再被做了什么的话一定要马上说出来,
即使丢脸也要说。知道了吗?」
沙耶
「知~道。」
愁一郎
「嘛,反正不会再有下次了。」
小愁的手总算从我脸上离开了。
愁一郎
「没有被做其它事了吧?」
沙耶
「嗯。没有再被壹人做其它事了。」
愁一郎
「…………」
小愁是在嫉妒吗?
愁一郎
「怎么了?独自笑嘻嘻的?」
沙耶
「什~么也没有。」
无名神社
愁一郎
「你和当主相处得还顺利吗?」
沙耶
「诶?为、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我们并没有吵架啊……」
愁一郎
「不是,是因为我来到的那天,惹当主生气了……」
愁一郎
「要是因此他为难你的话,我会感到很内疚的。」
沙耶
「薙羽哉不是那种人啦。」
愁一郎
「是吗?这就好了。」
沙耶
「八重恒家里的人都是好人哦。
虽然第一次接到了需要滞留的委托,但是我还真没
想过会和他们相处得这么好。」
愁一郎
「一般情况时更加杀气腾腾的呢。」
沙耶
「是这样吗?」
愁一郎
「因为是留在那种不知何时会被妖怪袭击的地方,
所以一般都会长期保持紧张的状态。」
沙耶
「相处得好反而很奇怪?」
愁一郎
「不,我觉得不错。因为那正是你的长处。」
沙耶
「是吗。谢谢你,小愁。」
愁一郎
「别客气。」
愁一郎
「但是……那个家还真是清一色的男性呢。」
沙耶
「确实是这样呢。但是我是睡在偏房的,
所以没什么问题呀。」
愁一郎
「即使如此还是无法放心。
因为我总不能二十四小时都跟你在一起。」
沙耶
「你这是保护过度啦,愁一郎先生。
我已经是高中生了,所以不必担心啦。」
愁一郎
「就因为是高中生所以在各种意义上来说都很不妙。
生活必须要有节制。」
沙耶
「那应该要跟高中生时的小愁说才对。」
愁一郎
「过去了的事已经不能改变了。」
沙耶
「唉……如果聊到小愁高中生涯的话,
薙羽哉和高虎君一定会大吃一惊吧。」
沙耶
「对小孩子的情操教育不太好的方面好像也有很多例
呢……」
愁一郎
「过去了的事已经不能改变了。」
沙耶
「一天内要被虚空骂5次吧?」
愁一郎
「过去了的事已经不能改变了。」
沙耶
「真是的,说来说去就这句。」
愁一郎
「……跟那时候相比,我觉得我现在已经变好了很多
哟。」
愁一郎
「这都是托你的福。」
小愁轻轻把手放在我的头上。
我也多亏小愁才能开怀起来。
小愁一直都很关心无法适应伊织家的我,
正因为有他才有今天的我。
沙耶
「小愁,谢谢你。」
愁一郎
「怎么了?我好像没有做过什么需要被你感谢的事情
吧?」
沙耶
「不用在意。我只是想说出来而已。」
沙耶
「那么,回去吧?」
四辻之祠
愁一郎
「今天也不在一起啊。」
沙耶
「是啊。跑哪去了呢。」
愁一郎
「那家伙很善于东躲西藏的。」
大致巡视了一遍村子,虽有淡淡的气息,
但从那传来的却是一点摸不着头绪。
不得要领的巡视工作下消愁稍微显露出急躁之色。
愁一郎
「回家吧。」
沙耶
「好吗?」
愁一郎
「啊啊。带着你大夜里乱转才成问题。」
沙耶
「……这样啊。」
愁一郎
「什么问题也没有——太不自然了。」
愁一郎
「睡前记得关紧门窗。」
长发被轻抚的手梳理。
略显笨拙的动作弄得我痒痒的。
沙耶
「好~我知道的啦。」
愁一郎
「那,晚安。」
沙耶
「哎,这么快就走了?」
愁一郎
「嗯。呆太久不太方便吧?」
沙耶
「为什么?啊,是不想呆在我这里?」
愁一郎
「就是想……才有问题啦。」
愁一郎
「晚安,沙耶。做个好梦。」
小愁轻轻地留下一个蜻蜓点水似的吻,离开了房间
沙耶
「啊——等、等一下小愁?呃、呃……」
沙耶
「咦咦咦咦……」
小愁亲的是哪跟头发,我已经弄不清了。
像打了麻醉一样,脑袋昏昏沉沉的。
沙耶
「小愁……好狡猾。」
祇王
「啊,是愁啊。发生什么事了?」
愁一郎
「祇王……能告诉我我离开家后那孩子
是什么反应吗?」
祇王
「……吾是很想说,要知道就去问本人……」
祇王
「吾还是说吧。不过这也只是从吾的角度看上去的她。」
愁一郎
「不好意思。」
祇王
「汝二话不说就离家后,沙耶就像一个
空壳一样。」
祇王
「不好好吃饭,和她讲话也是漫不经心的,
好像心思都飞到汝那里去了。」
祇王
「就这样子,好不容易在朋友的支持下恢复了精神,
一下子想到愁汝的事,又哭哭啼啼的了。」
愁一郎
「……是吗?」
祇王
「升到高中,开始自由从事退魔师工作后,
与吾一起接受一些委托。」
祇王
「她说要从伊织家独立出去。
用下定决心的表情说不能再依赖那个家了。」
祇王
「她几乎不怎么回伊织本家。
住在霖或是朋友的家里,试图把自己的存在从
那个家里抹消似的。」
祇王
「就算表面看上去再怎么乐观,暗地里还是笼罩着
一层阴霾。勉强挤出的笑容,让人心疼。」
祇王
「愁离家后都过了2年。
她救吾时候的那种笑容却再没有展现过。」
祇王
「——直到在乡里遇见汝为止,都是。」
祇王
「吾的话说完了。」
愁一郎
「……和过去相同的感觉是她勉强自己,
装出来给我看的吗?」
祇王
「说回来,愁。汝问吾这些为了什么?」
愁一郎
「我除了祈祷她获得幸福外,什么都做不了。」
祇王
「——是汝弃沙耶于不顾啊。」
愁一郎
「我并不是……」
祇王
「沙耶的目光永远停留在汝一人身上!!
都没有自觉吗!?」
愁一郎
「我只能是她的兄长。对我那么在意也只是因为
以前共处的时间长点罢了」
祇王
「如果汝无心的话,就干脆说清楚。
等乡里的委托结束了,还想重演那次的戏码么?」
愁一郎
「…………」
祇王
「——抱歉,这不是外人该干涉的问题。」
愁一郎
「不,多谢你告诉我这么多。」
愁一郎
「虚空就算知情也不会说的。
明明肚子里有一堆话要埋怨,
也不会说出口。」
祇王
「汝打算怎么办?」
愁一郎
「……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祇王
「呣……愁真是冷酷的男人。」
愁一郎
「常被人这么说。」
祇王
「汝这个蠢货。就算是吾师的主人、沙耶的兄长,
吾也不能再对汝保持缄默了。」
祇王
「汝平时都是顺着本能行事,为什么就是在
这件事上不干不脆呢?又不是讨厌她吧?」
愁一郎
「啊,没错……并不讨厌。」
祇王
「那又为何?」
愁一郎
「我这种人怎么可能给她幸福。
我只会造成她的伤害,夺走她所珍视之物而已。」
祇王
「真是,愁真笨。
吾算是明白霖说的意思了。」
祇王
「汝若只是此等能耐的男人的话,
沙耶能长成一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么?」
祇王
「她可是用自己人生一半的光阴与汝度过的。
受影响最深的人是个正派人士,那个孩子
才能茁壮成长。」
愁一郎
「……哈哈……」
祇王
「有何可笑的?」
愁一郎
「啊,别介意。」
祇王
「吾先回房了。
汝可别熬夜了。」
愁一郎
「啊啊。
——谢谢你一直支持她,祇王。」
祇王
「哼……晚安,愁。」
明白她比什么都重要。
愁一郎
『你打算杀了她吗?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
单单存在就招引妖魔的异类之血。
为了献给神以及与神同等之灵,
用作牺牲的血脉。
本来要在紫纹的庇护下,隔离人世抚养长大成妙龄
少女的她被父亲带回家是在12年前。
为了筑建强大的伊织一族。
直到一年前连面都未见过的父亲告诉我。
生产之后把女孩还给紫纹,按照惯例当作人牲
即可——父亲眯起眼道。
愁一郎
『那些家伙当真以为结合两个纯正血液的家族,
就能孕生出更强的血脉,又不是动物交配。』
愁一郎
『践踏人的心灵也没有关系——
只要能造出更强的退魔师就行。
明明连证据都没有。』
刚开始只是为了反驳父亲而把少女接到了自己的身边。
只是——
不知不觉,眼前纯真地望着自己的少女
使人萌生了守护的念头。
虚空
『你可不要自视过高。就像你无法违抗身为伊织一族
的命运,那孩子也无法逃脱血之宿命。』
虚空
『如果觉得可怜,就伸以援手吧。
如果觉得跟自己没关系的话,
就不要再插手管她的事。』
虚空
『你本来就不机灵。连自己的事都是随心所欲的,
还有闲暇顾虑那孩子吗。』
那种事喔自然清楚。
所以我才想要变强。
为了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守护这小小生命。
然而——
壹人
『怪物。你啊,与其混在人堆里,来我们阵营
绝对要开心得多。』
只是一挥剑,一斩妖,
都感觉自己离“人类”更远了一步。
我只为我自认为正确的事倾注全力。
即便如此,自己还是和一个怪物无异。
因此,我离开了沙耶。
我决不允许这样的自己留在她的身边。
愁一郎
『当然。我很重视你,想要守护好你。』
我发誓要守护她。
现在却单方面地打破约定,伤害了她。
再会时她如父亲所言长成了妙龄少女。
看着一如往昔般仰视着自己展露笑容的纤细身影——
愁一郎
『我除了祈祷她获得幸福外,什么都做不了。』
祇王
『沙耶的目光永远停留在汝一人身上!!
都没有自觉吗!?』
我有啊。
装作没有发觉而已。
祇王
『如果汝无心的话,就干脆说清楚。
等乡里的工作一结束,还想重演那次的戏码么?』
愁一郎
「令我觉得骄傲的,除了你,没有其他了。」
愁一郎
「…………」
———
「…………」
———
「轮回是不会终止的东西。断裂的只会是镇魂刀——」
———
「你所期望的事,我就继续下去吧。
我的身体是从轮回中被排除的身体,这才是永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