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沙耶
「小愁,已经早上了,起来呀。」
愁一郎
「……不行……起不来……起来会死的……」
沙耶
「…………」
沙耶
「小—愁❤」
愁一郎
「呜哇!?……沙耶……那,那里会要命的,
之前就说不要这、样……」
沙耶
「对啊,正因为会致命嘛。」
我毫不留情地从依旧剧烈咳嗽的小愁身上
狠狠地剥下了被子。
沙耶
「好了,快点换衣服。」
愁一郎
「……心情不好吗?」
暂且无视在我身后换着衣服不安的小愁,
将被子叠了起来。
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啊。
沙耶
「没什么」
愁一郎
「没什么……不是这种表情吧。怎么了?」
沙耶
「小愁暂时还是戒酒吧。」
愁一郎
「我又做了什么了吗……?」
沙耶
「回头最好向虚空和祇王道歉。」
愁一郎
「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沙耶
「因为莫名被咬,果然还是会觉得讨厌吧。」
愁一郎
「咬……我咬他们了吗?」
沙耶
「跟捕兽夹似的。」
愁一郎
「——我在反省了。」
沙耶
「明白就好。那么,去吃饭吧。」
薙羽哉
「哎呀?大叔呢?」
沙耶
「出门了。但是应该马上就会回来了吧。」
薙羽哉
「是吗?那么,把这个交给他。」
沙耶
「寄给小愁的包裹?是什么?」
薙羽哉
「谁知道呢。很重的,你要注意点。」
薙羽哉
「话说回来……你啊,感觉变了哟。」
沙耶
「是,是这样吗?」
薙羽哉
「嗯。变得温柔多了,我比较喜欢这样的你哦。」
薙羽哉
「喜欢什么的,感觉说这样的话会被大叔瞪的。」
愁一郎
「就是如此。」
薙羽哉
「哇啊!?什,什么时候在那里的啊。」
愁一郎
「从当主说喜欢的时候。
那么,当主,有什么——」
愁一郎
「让他逃掉了……沙耶,怎么回事?」
沙耶
「他只是说感觉我改变了。比起以前来,
现在的我更好哦。」
愁一郎
「是吗?这样的话,坦率地说出来不就好了嘛。」
沙耶
「小愁和薙羽哉的关系微妙地不好?」
愁一郎
「该怎么说呢。只是一看到当主那张脸,
就变得非常想骂“这小子”。」
沙耶
「……前世的孽缘?」
愁一郎
「或许是吧。——嗯,那包裹是?」
沙耶
「是寄给小愁的包裹。
薙羽哉带过来给我的。」
愁一郎
「委托东云的东西,来得可真快啊。」
愁一郎
「……里面的东西还是之后再看吧。多半混入了
无聊的东西进去,不能在你面前拆开。」
沙耶
「????」
夜里,察觉到可疑的气息,逐与小愁一同前往乡里。
空气里混杂着异样的东西。
愁一郎
「壹人——和另一个不明物体在一起。」
高虎
「愁先生!前辈!」
愁一郎
「高虎——看样子壹人现身了。」
高虎
「是。这次我一定会杀了他。」
愁一郎
「道路出现了岔口。」
高虎
「请愁先生和前辈一起去吧。」
愁一郎
「但是你——」
高虎
「不用担心。支援已经到了。」
高虎君微笑着回头示意。
可以看到朝这边赶过来的薙羽哉和祇王的身影。
愁一郎
「看来确实如此。我们走吧,沙耶」
我用尽全力紧随在飞奔着的小愁身后。
寂静的森林中只听得见粗重的呼吸声。
当然,领先我数步的小愁呼吸依旧平稳,
保持着最快速度,追逐着发现的恶魔。
尽管想要设法跟上——
但看来那是不可能的。
黑色的身影变得朦胧。
不是因为距离拉得太开。
而是脑部供氧不足,
以致意识逐渐罢工了。
果然我只会成为阻碍——
愁一郎
「沙耶!!」
喊声和金属的碰撞声同时响起。
愁一郎
「哼——是那时的鬼吗——」
小愁放开了我的身体。
眼熟的短刀扎在地面上。
愁一郎
「只考虑保护你自己就好。」
剑挥向空中。
那成为了信号,三个影子从隐蔽之处现身了。
沙耶
「啊……」
御风之鬼。
凿水之鬼。
弹钢之鬼。
拥有异能的三色之鬼伫立于彼此。
姐妹俩斗志昂扬,目不转睛地瞪着持剑的小愁。
然后——
那时悲伤地低语着“再相逢时亦为敌之刻”的那个妖,
也用锐利的目光盯着小愁。
在那夜透露出的温柔和怯懦,如今荡然无存。
现有的只剩坚定的决心。
也就是说,他——
风鬼
「果然,终成这样。」
成为了我们的敌人。
愁一郎
「千方的使役鬼吗——虽然像是为了保护主人,
不过你们会后悔的哟。」
水鬼
「闭嘴!!我才不要听一直侮辱千方大人的你们
说话!!」
金鬼
「……不容、妨碍……」
风鬼
「若还想抓千方大人,让她持续做那种事
——我会杀了你。」
愁一郎
「哼——」
已经无话可说了,手执武器,三鬼和退魔师正面相对。
水鬼
「火焰是无济于事的!!」
刀举过头顶、往下挥砍的瞬间,此处下起了倾盆大雨。
愁一郎
「这样啊。但是——」
无论何种火焰仿佛都能使之寂静的水之散弹,
却被强势的烈焰吞噬。
愁一郎
「我的火焰连水也可以灼烧。」
从天而降的大雨,甚至连操纵火焰之人都未曾碰触到,
就在途中化为了淡雾。
水鬼
「啧——那么!」
金鬼
「呀——!!」
风鬼
「疾!!」
纵横而来的钢之攻击、刀之波,以及从四面八方袭来
的疾风。
血脉之亲才可做出的配合。
难以抵抗的必杀攻击。
无处可逃,定会致命的一击——
愁一郎
「——没用的。」
攻击,全部被这个退魔师挡下了。
愁一郎
「碰到就会熔化哟。」
必杀的自信被极简单地斩断,鬼们愕然看着本以为致命
的一击,被火焰舔舐吞没消失殆尽。
那是绝不能出现在这个退魔师面前的,
太过巨大的破绽。
即使是敌人的困惑,也一并斩断。
最先被斩的是拥有稚嫩少女之姿的鬼。
金鬼
「啊……千、方……大人……
哥哥……姐……姐……」
伸出的手什么都没碰到,身体便被舞动的火焰包裹,
缠绕,消失。
水鬼
「金鬼!!你竟敢!!」
放任愤怒,她挥下了太刀。
像是对待小孩子般轻易躲开了缺乏招数的攻击,
剑刺向了水鬼的咽喉。
只是瞬间,风鬼抓住水鬼的长发不顾一切地扯开她的身
体,自己承受了那一剑。
深深划开的脸颊,与人血相似的鲜红液体飞溅而出。
淡然地,
送命之业在眼前展开。
曾经有交谈过、结下因缘的鬼们一个个被打倒,
被斩杀。
水鬼
「哼——你们算什么!!」
水鬼双目瞪圆,奋力挥出利刃,
一阵惊心动魄的刀剑之声响起。
撞击,弹开。
游走,闪避。
仿佛预先知晓般,水鬼每一次的攻击都被小愁
一一化解,然后——
水鬼
「……哥哥,把千方大人——」
一声钝响,太刀掉在了地上,
水鬼的手紧握着刀柄。
慢镜头般,水鬼的身体倾斜着倒下,她握着太刀的手臂
被切断了。
想要追随在白皙肌肤上游走过的剑纹似的,
火焰飞舞盘旋。
瞬间过后,空余太刀残存。
斩杀过两鬼的剑,指向了最后的鬼。
风鬼
「……大家已约定要一起救出千方大人……
为何……」
愁一郎
「要退下吗?鬼」
将要陷入长叹中的心,
风鬼
「——不,我要打倒你。」
被强烈的愿望拉回原处。
实力与对峙中的退魔师有云泥之差。
然而,退魔师并未加以嘲讽。
愁一郎
「是吗?」
退魔师理解了那份决意,点了点头。
下个瞬间,染于刀刃的属于他妹妹们的血四下飞散,
刀想要直接贯穿鬼的心脏一般刺出——
翠刃从正面反击回去。
愁一郎
「如果能将这份忠义放在正途上,你们就不会
被人蔑视为鬼了吧?」
风鬼
「就算被蔑视、被贬低、被惧怕,与其自我欺骗
我们宁愿选择被人称作鬼。」
愁一郎
「即使那种想法会引发动乱,也无所谓吗?」
风鬼
「千方大人知晓了真相,所以才会率领鬼众。
为了反抗一直歪曲真相的退魔师们!!」
问答中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高昂的刀剑相击之音。
风鬼
「您果然很强——不过,我不能输。」
本来,鬼与这个退魔师是完全无法抗衡的。
现在还能防御着剑击已很不可思议,
但也能预见到即将结束了。
小愁的攻击很稳重。
相对地,风鬼的攻击正如其属性一样,非常轻盈。
风鬼的动作不再灵敏。
呼吸困难,步伐不稳。
数回较量之后——
终结到来。
愁一郎
「——这段因果,必由我斩断。」
风鬼
「啊……唔……」
螺旋之焰贯穿了心脏。
剑被拔出。
风鬼跪在地上,
仰头看着俯视自己的小愁。
愁一郎
「我只有破坏之力,
这个力量无法用来救赎。即使如此——」
风鬼
「是的,那已经足够了……」
不知为何,他微笑着,逝去了。
愁一郎
「强烈的意志能赋予身心力量,那是理所当然的吧。
难道我已经连这种事都忘记了吗?」
凝视着鬼曾存在的地方,他留下了这样的言语。
只有绝不退让的强大意志,
才是他能和小愁毫不相让交锋到这等地步的支撑吧。
悲伤的,强烈的,对某人的思念。
那就是三鬼服从于壹人的理由吗?
胸口好痛。
愁一郎
「沙耶,你要回去么?」
我悲伤的话,就是弄错对象了。
更何况我根本无法责备小愁。
身为退魔师,小愁讨伐危害人的妖是职责所在。
因此,也只能在心里和他们告别了。
沙耶
「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愁一郎
「……或许我保护不了你哟?」
沙耶
「没关系。我会保护好自己给你看的。」
愁一郎
「我知道了。那我们走吧。」
小愁有些犹豫地拉起我的手。
即将开始奔跑的时候——
闪光刺眼。
沙耶
「这是——」
愁一郎
「好近。难道是——」
让心脏功能全速运动着,
我奋力追赶着领先一步小愁的背影。
运转过度的心脏像要从口里跳出来一样,
强而有力地跳动着。
然而踏入神社院内之时——那里呈现的是,
就连如此激烈的心跳都能冻结的光景。
壹人及一名陌生的女性和高虎君他们对峙着。
就在他们旁边,一动不动地,
仰慕着壹人的少女之鬼像被扔掉的破人偶般地
倒在地上。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完全无从问起。
那位女性散发着令人不敢随意开口的威严感。
在这样的气氛下,只有一个人还和平时一样。
黑色的风衣飘动着,
不受丝毫束缚地向着充满异样氛围的场所走去,
直到接近到向壹人和女性挥剑的最佳距离。
愁一郎
「……已经迟了吗」
女性
「你就是——讨伐了那些家伙的人吗——」
令人寒彻心扉的声音,
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黑色瘦长身躯的眼睛。
其中只有憎恶之情。
泰然承受着会令人不禁想要躲避的目光,
退魔师持剑摆好架势。
女性
「哈——哈哈……你们……还想再重复
那样的事吗——」
女性
「又要命令我诅咒这个世界了吗——」
壹人
「……是是,目前就到此位置吧」
和这个场所一点都不相称的轻浮声音遮断了那份愤怒。
壹人
「你有那份干劲我很高兴,然而我想让你做的
并非是杀了那个男人。」
女性
「……你就是唤醒我的人吗」
壹人
「嘛,是那样没错。
你不能违抗我的话,感觉到了吗?」
女性
「…………」
壹人
「能得到您的理解我很高兴哟。」
高虎
「想要逃走吗!?」
壹人
「——等满月之时,我们再见吧。就这样~」
保持着丑角般的模样,尸鬼和因憎恨而颤抖着的女性,
一同消失在黑暗中。
愁一郎
「那个女人是千方,是身为巫女的使鬼者。
刚才那三只归正是她的使役鬼」
小愁淡淡地说着刚才见到的那位女性的情况。
大家则安静地听他说话。
愁一郎
「距今一千五百年前,千方率领众鬼,
向当时的朝廷举起了反旗」
愁一郎
「聊着聊着,势如破竹地控制了伊贺伊势全域。
结果却被人讨伐,斩首而死」
祇王
「是指唤醒……亡者了吗?
先不论妖怪,没有媒介能唤醒已经逝去了
这么久的人吗?」
愁一郎
「媒介的话是有的。千方的首级就在退魔师的管理之下
被封印者。壹人大概就是通过这个,
将其唤醒的吧」
高虎
「难道说就是封印在利光之藏里的——?」
愁一郎
「啊,是的。在壹人的事件引出这事之前
我也不清楚有这么一回事」
祇王
「但是为何要将首级封印呢?
一般是祓除的吧?」
愁一郎
「……杀鸡儆猴」
空气冻结了。
小愁在这样的气氛之下继续淡淡说道。
愁一郎
「千方本是属于紫纹母体的古时退魔组织的巫女。
身为巫女却如征战的武者一般,
拉开弓箭就能祓除万千灾祸」
愁一郎
「挥舞利剑,就能斩杀成百的怪,
是被描述成这般的退魔者」
愁一郎
「但是,却归顺了那时的敌人,怪——即鬼一族,
率领众鬼发起暴乱。之后的事情,
就如刚才所说的那样。」
薙羽哉
「所谓杀鸡儆猴,像是历史剧里那样将
首级示众吗?」
愁一郎
「广义上是这样。虽然对于引发暴乱的普通人
只要将其首级示众就够了——」
愁一郎
「——但千方不止背叛了退魔师,还与当时
的头等敌人鬼沆瀣一气。
退魔师的愤怒是无法消止的吧」
愁一郎
「为了不再出现重蹈覆辙的人,
具有抑制作用的杀一儆百是极为必要的」
愁一郎
「对退魔师来说是最为屈辱的方法,
就是被贬为与鬼同列,被当成鬼对待,
连死后也不被当成人看。」
愁一郎
「从古至今,人们都相信身首分离的死者
其灵魂是无法重入轮回的。」
愁一郎
「千方被砍下首级后,被贬为鬼,
堕入了永劫的痛苦之中。」
祇王
「那么,直至千百年后的今日,
那人都是在此种状态下被封印着吗?」
愁一郎
「过去曾有四次,像这次一样
让她得到肉身苏醒了。」
突然想起了千方喊出的话语。
千方
「又要命令我诅咒这个世界了吗——」
那声叫喊……听起来就如并不期望着
复活一般。
愁一郎
「她在掌权者交替之际被唤醒
——也就是大家都用打量的目光怀疑退魔师的存在,
想要加以清除的时候——」
愁一郎
「唤醒千方,使其在怀疑者面前挥使力量,
令其恐惧,而后瞄准时机将其祓除。其实这就是一种
警示的表演。」
死水一般的寂静。
总结小愁所说的,千方就是紫纹制造出的
必要的极恶存在。
违背自己的意志被唤醒,然后被当作敌人
而封印。
在每次的复活中,她又遭受了怎样的无礼要求呢……
肯定是无法想象的残酷对待。
愁一郎
「我能说的就这些了」
小愁这句话结束了今晚的集合。
大家带着内心的困惑陆陆续续离开。
脑袋里乱七八糟的。
各种复杂的事情太多,无法进行整理。
扑躺在棉被上。
沙耶
「…………」
小愁总是在做这种事啊。
想起了在眼前消失的三鬼们。
是敌人就要斩杀。
我能够做到这种事吗?
我也将自己视为退魔师的一员,
战斗到现在。
但是——看到今天的小愁,
我却感到自己无法跟他一样。
保护自己,连这种最低限度的事都办不到。
只能看着眼前生命一个个消逝。
仅仅有几度交谈的鬼,
连好关系也谈不上。
即使如此——
涌出的只有叹息和软弱的表现。
不自觉地紧锁眉头,想要尝试舒展,
却只是无用的抵抗。
沙耶
「……就这么睡吧……」
一闭上眼睛,睡意马上笼罩。
但——
就在意识沉落的那一刻,突然感觉到了气息,
立刻跳起来。
沙耶
「有谁……在那吗?」
愁一郎
「还醒着吗」
沙耶
「小愁?怎、怎么了?」
愁一郎
「真抱歉,这么晚了」
沙耶
「没事,别在意」
将被子推到角落,准备铺上坐垫,
却被小愁组织了。
沙耶
「小愁?」
愁一郎
「就一会儿……这样待着好吗?」
沙耶
「嗯,嗯……」
愁一郎
「真是不可思议——只要这样,
心情就会平和舒缓起来」
愁一郎
「脸上有泪痕。你哭了吗?」
正想否定,可掩饰的话只会让小愁更为悲伤,
于是我乖乖点头。
愁一郎
「你认识那些鬼吗?」
点点头肯定。
一瞬间,感到怀抱着自己的手臂在震颤。
愁一郎
「是吗——也许今后我还会斩杀你的朋友」
愁一郎
「不断地让你悲伤。
即使如此,我也只能选择这种生活方式」
小愁已经决定了自己的生活方式。
而我——
能够肯定小愁的生活方式吗?
沙耶
「就算这样……」
沙耶
「就算这样我也还是想和小愁在一起」
沙耶
「今天的事也是没办法的,虽然是无法用这种话混过去
的事……但是,他们和我
一开始就是敌人。」
沙耶
「所以,小愁不用悲伤」
沙耶
「今后,也许会发生同样的事。
但是,如果那是错误的,
我就会努力阻止小愁。」
愁一郎
「沙耶……」
沙耶
「你打算一个人继续这种痛苦的生存方式吗?」
舍弃言语,抛弃感情,孤独地持剑。
因为只能这样生活下去。
抬起过去沉入悲哀之时,那个人的言语。
我也曾有同样的感觉。
沙耶
「——我会陪在小愁的身边。」
无论发生什么,都想陪在他身边。
愁一郎
「是啊,我也想和你在一起」
我心里清楚总有一天,幸福的时光会宣告结束。
清楚这并非理所当然。
愁一郎
「下次不会再犯错了」
愁一郎
「我有一个打算,能听一下吗?」
愁一郎
「破坏乡的结界。将隐匿的家伙全部揪出
然后斩杀。」
沙耶
「真的……很乱来呀。虽然是小愁的风格」
愁一郎
「是啊,不能再温吞地说那些话了」
愁一郎
「考虑着乡里会经受的破坏而行动,
不管再过多久也无法讨伐鬼们。」
沙耶
「不能再温吞地说那些话是指?」
愁一郎
「马上就要满月了」
愁一郎
「你知道的吧?鬼会受到月亮的影响。
因为都是无法在阳光下生存的家伙」
愁一郎
「越是接近满月,力量就会越强」
愁一郎
「必须要在那之前讨伐他们」
沙耶
「明白了。那么我要做什么才好呢?」
愁一郎
「破坏结界后,希望你能够
抑制从地底倾巢而出的东西」
愁一郎
「虽然讨厌把你卷进来,一直都不想说,
但好像已经不行了」
沙耶
「一直?要怎么做呢」
愁一郎
「还记得——那晚运用的力量吗?」
沙耶
「是指消除绫带来的那些蝴蝶的力量?」
愁一郎
「没错。如果是那个力量,应该能够抑制住。
但是——必须付出代价」
那晚。
洁白之力像是要把我的生命吸取干净般。
那实际上是,以生命为源的力量吧。
一刹那,小愁好像在犹豫是否要拜托我使用那力量。
那会让生命之光变弱的力量。
但是——
沙耶
「没关系。我做得到」
愁一郎
「……抱歉」
愁一郎
「明晚行动。好吗?」
沙耶
「嗯。我会加油」
愁一郎
「是的。讨伐壹人,祓除千方,然后——」
愁一郎
「那个叫绫的祸神也不得不讨伐吧」
沙耶
「祸神?绫的真身……这么有来头?」
祸神……从黄泉之污秽而生出的祸之神。
能够操控死之蝶地她,真身原来是祸神。
愁一郎
「——不过我根本没有输的打算」
沙耶
「那个和绫一起的叫太夫的男人呢?
好像不是鬼而是人类……」
愁一郎
「那个男人——恐怕是紫纹的退魔师」
沙耶
「怎么这样……那为何和绫在一起!?」
愁一郎
「虽然原委并不清楚,但对他有印象」
愁一郎
「家人被普通人杀害,为了复仇使用了退魔之术,
陷入歧途的退魔师。」
愁一郎
「因为所犯下的罪而被紫纹追捕,也派出了追兵
还以为已被讨伐了——」
愁一郎
「处理陷入歧途的退魔师也是我的工作。
那家伙也必须一并讨伐了。」
愁一郎
「我要做的尽是这些事」
愁一郎
「剑是战斗的工具。
火焰是为了烧尽敌人而存在的术」
愁一郎
「所以不能耽溺于战斗中。
不能对使用力量抱有优越感」
愁一郎
「自己为何要挥剑?如果不时刻带着这样的疑问
而战的话,就会陷入歧途」
愁一郎
「沉溺于力量之中,为自己的欲望而挥使的瞬间,
就再不是退魔师。」
愁一郎
「因为退魔之力,必须永远为
没有力量的人们而使用。」
愁一郎
「但是——」
愁一郎
「如果自己身处太夫那般境地的话又会如何,
我也不知道。」
愁一郎
「也许会像那晚一样,失去理性,
成为只为复仇而活的人」
愁一郎
「那样的话,有些害怕」
沙耶
「小愁……」
愁一郎
「抱歉,说了让你不安的话」
愁一郎
「那天,我发誓要守护你。
那个誓言我依旧铭记于心」
愁一郎
「无论要做什么,只有你是一定会守护住。
——因为我们这么约定了」
沙耶
「谢谢。我很开心」
沙耶
「但是,不可以逞强呀。因为小愁,一点都不
珍惜自己……」
愁一郎
「因为不想害你哭。我会注意的」
愁一郎
「其他需要我注意的地方
也希望你能说出来」
沙耶
「怎、怎么了……?」
愁一郎
「因为我身上都是缺点」
愁一郎
「不改掉这些的话……会被你讨厌」
沙耶
「没有想要你改掉的地方喔?」
愁一郎
「是这样吗?」
沙耶
「嗯……啊,抱歉,果然还是有的」
愁一郎
「是什么?」
沙耶
「因为工作关系,生活不规律也没办法了,
不过要改掉挑食的毛病呀」
愁一郎
「……好」
沙耶
「还有烟酒也要减量」
愁一郎
「…………好—」
沙耶
「另外着装也要稍微注意一下。
小愁总是一身黑嘛」
愁一郎
「……………实际上全是不满啊」
沙耶
「才、才不是这样的吧?
只是,一说起来就停不下来了嘛」
愁一郎
「……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沙耶
「我要改掉的地方呢?」
愁一郎
「这么说的话……不要跟我客气了」
愁一郎
「更加依赖我一些」
愁一郎
「更多地对我撒娇」
愁一郎
「我就是为此而待在你身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