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高虎

「准备好了吗？」

沙耶

「嗯，一切就绪了。」

高虎

「那么，我们出发吧」

第二天一大清早，我们就从家里出发了。

目的地是那座不用来神祀的神社。

要杀的是壹人，只有他一人。

高虎

「周遭感觉不同了。」

沙耶

「嗯……有种不适感。」

高虎

「没必要老老实实地从正面上去。

虽然不好走，我们还是绕远路吧」

根据高虎君的建议，从世界旁侧的杂树林进入神社的院内。

驱驰于连野兽都不触摸的山坡之上。

粗重的呼吸流泻于静寂之森。

当然，只领先我数步的高虎君呼吸不见一丝紊乱，

保持着最快速度，追逐着发现的恶魔。

尽管设法想要跟上他——但还是注意到距离好像在慢慢

拉大。

正那样想的时候高虎君突然停下了脚步，

把我拉进了树荫里。

高虎

「——前辈，失礼了」

高虎君背靠着大树，把我反剪压入怀中，

全神贯注地留神着前面。

高虎

「壹人在那。未来也在——

还有……一位从未见过的女性也在。

好像发生了争执的样子……」

我稍微探出头看了一下。

正如高虎君说的那样，壹人和未来还有一位素未谋面的

女子。他们之间气氛非常紧张，好像发生了争吵。

屏住呼吸，集中注意力。

不想遗漏任何细节，侧耳倾听。

壹人

「……诶，那么，就是说好不容易让你复活，

现在却要来违抗我吗？」

女性

「哼——我是一次都未曾想过要复活。」

壹人

「真碍眼啊。你只想要毁灭获得永生的这副身躯吗？」

女性

「确实如此那又如何？」

单眼凌厉地盯着女子。

而女子却泰然处之。

未来

「呐——壹人大人，那种阿姨不要了吧。

不能使用的东西连放在身边的价值都没有。」

壹人

「是啊。虽然想尽快和老爷他们断绝关系，

不过还是接着再利用一会吧。」

壹人

「你也是个愚味之人啊。拥有那种力量可以随心所欲

地生活，多么轻松愉快啊。」

女性

「这副身躯即使因诅咒而化身为妖怪，

而我心未变。」

女性

「你并不只是想要对这个乡为所欲为吧，

而是想要蛊惑整个人间的啦。」

壹人

「你太抬举我了。人间必须需要定期由谁去破坏的啊。」

女性

「旁门左道的东西——不仅是身体，就连思想都已经

被腐蚀了。」

女子的周围聚集了白光。

那是——那一夜也曾见过的——

女性

「阻断了力量配给吗——这身体马上就会变得无法

动弹了吧。但是……」

女性

「在这之前，我要让你坠入地府！」

壹人

「虽然我想去呐，但是——还是得这样活着！」

黑暗中，翻飞着与其融为一体的黑色刀刃，

刀刃像抚摸女子操纵的白光似的砍了下去，

而光却以超出刃的力量之势飞来，欲将男子包围起来。

未来

「你想对壹人大人做什么！！」

附有诅咒的红色石子也无法与白光匹敌。

女性

「死人有死人之国。

小姑娘，你和那男人一同赴死也好。」

壹人

「也有死无法救赎的东西吧？」

女性

「——」

壹人

「切——」

尽力一击却没有击中女子。

白色之力像盾一样守护着女子。

没过多久，消失于空气中了。

女性

「哈——这样就到时间了吗？」

女子跪倒在地。

她的人形身体从指尖趾间开始逐渐崩溃。

壹人

「……你过于逞强了啊。

一般说来，使役鬼如果缺少主人赐予的力量

马上就会消失的。」

把黑刃收入了刀鞘中。

壹人睥睨着跌倒在地，全无人性的女子，

壹人

「辛辛苦苦地盗出来将你复活，

却一点用处都派不上呐。」

壹人

「我会小心地送你回到紫纹那里，所以像以前一样

诅咒人间吧。」

像发泄似地说道。

女性

「……我果然无法得到救赎……

这力量唯救不了自己……」

女性

「自始至终，自始至终我——」

留下这些话，女子消失了。

之后遗留下来的仅仅是小块的骨头。

风鬼

「千、千方大人……？」

水鬼

「怎么会……」

金鬼

「已经消失了？」

壹人

「哟，你们来迟了啊。如果再早些来的话，

就可以和心爱的主人重逢了哟。」

水鬼

「你想对千方大人的遗骸做什么？」

壹人

「做什么不是早就有决定了么——送回紫纹那里。

和以前一样，被他们利用不是正合适么。」

风鬼

「不会让你这么做！」

金鬼

「……太气人了。」

壹人

「啊真烦。

这么烦人的事以后再说吧。」

水鬼

「杀了你——」

壹人

「是吗？无论如何都要干架吗？」

高虎

「我去了，掩护就拜托了。」

壹人

「使役鬼许逆主人，会有何下场你们该知道吧？

刚刚的那一幕难道没有见到吗？」

风鬼

「嗯，即使那样我们也要——」

水鬼

「不饶你——」

金鬼

「坠入黄泉吧！」

壹人

「哈——像你们这样就能杀了我吗？开什么玩笑。」

三色鬼拿刀砍向壹人。

当刀锋即将相交之际，又一把刀砍向了白发尸鬼。

壹人

「真是的，你也纠缠不休啊！」

高虎

「因为这是利光家的秉性。」

水鬼

「小鬼你——」

金鬼

「大姐姐也在！」

壹人

「怎么回事，你们认识？」

高虎

「只是为了讨伐你而组成的脆弱联盟。」

未来

「什、什么呀，你们这些人！！

给我消失吧！！！！」

沙耶

「——显现。」

壹人

「和你们这么多人为敌对我形势不利啊。」

水鬼

「哼——逃不掉的。」

壹人

「逃得掉啊——现在你们还是我的使役鬼呐。」

沙耶

「？什么——」

5对2。

在揭竿而起的三鬼和鬼斩的剑士以及我的面前，

壹人艳丽地嗤笑着。

壹人

「燃烧吧，死亡吧，枯竭吧！」

壹人

「给我寂灭。」

沙耶

「什——！？」

风鬼，

水鬼，

金鬼，

用自己的刀，切断了自己的咽喉。

壹人

「对真正的鬼来说那样的伤不疼吧，

不过已经切断了和你们的力量联系。」

壹人

「在万分痛苦中消失吧。」

壹人转身回去了。

高虎

「等一下！！」

突然发生的变故使得身体在紧缚状态中因那怒声

而获得了解放。

沙耶

「风鬼……水鬼……金鬼……」

风鬼

「我们……没事……请您完成应该完成之事。」

水鬼

「哈哈……壹人那家伙……很焦躁啊。」

金鬼

「千方大人……在那里……」

三鬼的身体虽然还好好的。

然而——生命之火也确实即将消逝。

风鬼

「那么，请走吧……」

高虎

「…………前辈……」

高虎

「想要救这些鬼吗？」

沙耶

「嗯……」

高虎

「要救吗？还是——？」

沙耶

「要救！要救的！但是——」

高虎

「做好了用这副身躯去背负鬼的觉悟了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让利光家的长刀作为依代

让鬼成为你的使役鬼吧。」

沙耶

「行得通吗……这样做？」

高虎

「可以的。如果是前辈的血

——应该可以很容易地压制鬼。」

沙耶

「血——」

这让人厌恶的血啊，如果还能对谁有帮助的话，

沙耶

「我知道了，那就做吧。」

无论需要多少。

风鬼

「不行啊，即使救了我们……」

水鬼

「对啊，快点去追壹人。」

高虎

「真啰嗦啊。鬼不要对我指手画脚的」

高虎

「前辈只要祈愿就行了。

请伸出手掌」

用右侧的长刀切开我的大拇指指腹，

把涌出的血——

高虎

「前往大通连的风鬼。」

涂在了风鬼的角上。

风鬼

「啊……」

用左侧的长刀切开了我的小指指腹，

把涌出的血——

高虎

「前往小通连的金鬼。」

涂在了金鬼的两角上。

高虎

「水鬼，我取釰明了」

从痛苦**的水鬼手上安慰着拔出了大长刀。用那

刀刃切开了我的中指指腹，把涌出的血涂上了

水鬼的角。

沙耶

「这、这样就能救大家吗？」

高虎

「是的。这是最快最简便的方法。

把鬼的血和你的血混合在一起虽说是很乱来，

但确实是使役鬼的方法。」

没有实感。

被切割的指尖只是痛得麻痹而已。

其他什么都——

高虎

「前辈，反作用来了。」

用我的血润湿了长刀刀锋的高虎君突然这么说。

沙耶

「反作用？反作用————啊」

全身的力量好像都被抽掉的感觉。

尽管如此，从手指甲、脚指甲那里像要强迫塞入

什么东西似的强烈插入感。

这就是所谓的混血吧。

身体感觉到了和平时操纵术时所不同的血液在循环。

无法站立快要倒下时高虎君抱住了我。

高虎

「像我和前辈这样的外行，操纵了使役术这样

专业的书法，这就是相应的反作用啊。」

沙耶

「高虎君……没事吧？」

高虎

「是。长刀是钢做的，钢是不会痛的。」

沙耶

「……稍稍有点不公平……」

高虎

「呵呵……前辈的话马上就能习惯了哦。

比起那个，又开始出血了呢。」

沙耶

「但是不同的所以没关系啦。」

高虎

「那我就放心了。但是太浪费了——」

沙耶

「等一下……你要做什么——」

高虎

「消毒。」

沙耶

「贴着嘴就不要再说话啦。」

无能为力的脱力感，还有奇妙的异物感，而且有些

痒痒的感觉渗入这个消毒中，无法形容的微妙感觉

巡游于全身。

高虎

「血止住了呢。

前辈，站的起来吗？」

我摇了摇头。

虽然说这话很没出息，但是下半身一点力量都没有。

高虎

「我明白了。我们就公主抱的样子回家吧。」

沙耶

「呃，但是，我很重的——」

我摇摇头，但是高虎君就是不听，

艰难地把我抱了起来。

高虎

「鬼，打算发呆到什么时候？」

风鬼

「啊……

我们没有被忘记啊」

水鬼

「……为什么要就我们……」

高虎

「那是前辈的愿望啊。

拿着我的长刀。会八重恒之家啦。」

风鬼

「我、我们也是吗？」

高虎

「即使是使役鬼，那也是鬼。

无法置于乡间放任不管。」

金鬼

「千方大人……」

沙耶

「是啊……高虎君，在那里把我放下吧。」

高虎

「前辈？你打算做什么？」

沙耶

「能不能成功我不知道但是……」

高虎君把我放下了，但环绕于我腹部的手没有松开。

保持着半抱的姿势，我面向千方的骸骨。

沙耶

「千方所操纵的白色力量……

与我在那一夜所使用的力量是一样的。

因此——」

我闭上了双眼。

阖上眼，浮现出了那一夜的光景已经刚才千方的姿态。

那力量是除魔之力。

并非是积郁诅咒，而是还魂之力。

沙耶

「……拯救」

沙耶

「拯救这个魂魄」

沙耶

「这样……就行了吧？」

高虎

「是的，现在既没有诅咒之气也没有亡魂之气。

现在那只是快骸骨而已。再拜托薙羽哉，让他答应

让我们在乡间为她做个墓吧。」

风鬼

「千方大人……」

水鬼

「历经千年的痛苦，终于——」

金鬼

「大姐姐，谢谢你。」

沙耶

「呵呵……太好了。」

啊，但是——

或许稍稍有些逞强了——

高虎

「前辈，你太乱来了。我会负责带你回家的，睡吧。」

沙耶

「嗯，高虎君，谢谢啦……我喜欢你。」

高虎

「嗯嗯……我也非常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