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霖
「啊哈……这还真是过分呢」
沙耶
「空气好浑浊。东云先生不觉得难受吗？？」
霖
「要是正牌的神明大人大概已经口吐白沫倒地不起了。
但是对我来说还没什么影响，所以别担心」
沙耶
「我知道了。觉得难受的话一定要说出来呀」
霖
「这可是我的台词啊。真是的，你还挺男子气的嘛」
霖
「小愁说过“她也许已经苏醒了”的话是吧？」
霖
「不是也许，而是确实苏醒了哟。能在这之后中感受到
令人怀念的那个人的气息」
霖
「真的——已经变成了怪物」
霖
「……为什么，他必须要遭受这样的对待？」
霖
「她明明做了正确的事。尽管这样还是——」
霖
「虽然知道正确的行为并不是都会被承认是正确的……
但这也太过分了吧——」
霖
「她最讨厌的就是用自己的力量来伤害无辜的人们」
霖
「却遭受让她不得不这么做的诅咒——」
沙耶
「东云先生……」
霖
「抱歉。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场合呢」
霖
「她的气息是从那边来的。走吧」
被东云先生引导着，终于到达了森林。
在那里——
风鬼
「千方大人！」
悲痛的叫声响起。
霖
「这个声音——难道是……」
风鬼
「千方大人！是我们啊！！
是您曾经最疼爱的鬼之子啊！！」
水鬼
「怎么会……连我们都认不出了吗！？」
金鬼
「千方……大人……」
风鬼
「壹人！！你对那位大人做了什么！？」
壹人
「我可什～么都没做过哦？
倒不如说我也是一头雾水了」
水鬼
「切——」
壹人
「恐怕是回想起过去身为退魔师的事，想着无论如何
要先消灭鬼吧？」
壹人
「反正，我正想着也该和你们断绝关系了呢」
壹人
「是想乖乖地被你们过去的主人杀掉呢，
还是反咬一口呢，你们自己决定吧」
壹人
「就让我在这里坐山观虎斗吧」
壹人
「早就知道了。要骂就来点新鲜的吧」
风鬼
「呜——」
水鬼
「大哥，怎么办……我，不想和千方大人战斗啊」
风鬼
「我也是啊。但是——」
金鬼
「千方大人……根本没在看我们」
风鬼
「这就是千方大人背负的诅咒吗？」
金鬼
「憎恶一切有生命的、活动的东西」
风鬼
「您……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啊！」
风鬼
「比谁都要温柔，强大，指引着我们前进——」
水鬼
「千方大人！！
拜托您，请您清醒过来吧！！」
金鬼
「是金鬼哦？千方大人？您不认识我么？？」
但是，它们的叫声没有传到她的耳中，
风鬼
「千、千方大人……」
她只是像捏碎小虫般的，就那样夺取了他们的生命。
壹人
「好，结～束了」
壹人
「嗯嗯，你还真是出乎意料地好用呢」
未来
「壹人大人，未来很无聊啊」
壹人
「啊——那就去跟小鬼灯玩吧」
未来
「是～」
壹人
「……虽然直阳的力量似乎是丧失得差不多了，
但是开辟道路的任务交给那个祸神就好」
壹人
「啊啊，能得到像你这样的使役鬼，真是太棒了」
壹人
「再加上不说话，也没有感情，是我最讨厌的类型。
可以完全不留余地地使用」
壹人
「虽然暂时还得陪陪老爷他们，不过想来那也算是
命运了吧」
壹人
「嗯？你，怎么了？」
千方
「…………」
壹人
「千方居然有反应了」
壹人
「明明是对着过去的部下都没有反应的家伙呢」
壹人
「你——是谁？」
霖
「你说呢？」
霖
「算了，不管怎样都无所谓了」
霖
「……真罕见了，我，生气了」
壹人
「——哎？那，你想做什么？」
霖
「因为你既不是人也不是妖。
对你没法产生怜悯之情。」
咚，烟管中的烟灰落下。
瞬间，在四周游荡的红雾如幻影般消失了。
壹人
「你……不是人类呐——」
霖
「这么说来，你也不是人类对吧？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
霖
「挣扎着逃脱轮回，堕落成这种东西，
你觉得幸福吗？」
壹人
「啰里啰嗦的烦～死了」
壹人
「切——」
东云先生做出防护壁，轻松挡下一刀。
他的双眼只看着千方。
千方也是同样——
壹人
「……这么说来，这家伙以前好像还有一只鬼呢。
你就是吗？」
霖
「真是啰嗦的男人。自己的嘴多少闭上些如何？」
霖
「还是由我来让你闭嘴呢？？」
霖
「——显现」
沙耶
「水来——」
在东云先生周围聚集。
漩涡翻卷，东云先生不过说了一个词，便涌出使人感觉
这里是大海中心的错觉般的水量。
霖
「在陆地上溺死吧——」
霖
「穿刺！！」
那是不知何时听过的命令之词。
如同没有刀柄的太刀极速落下——比水鬼的技能强好
几倍威力的水散弹以壹人为目标倾泻而下。
壹人
「千方！！」
但是这些水刃却不曾到达白发的尸鬼身边，在他背后待命
的女性只是一挥手便将其全部消去了。
霖
「有她在，果然形势会不太好啊——」
壹人
「哈——因为是你的前主人？」
霖
「可惜，我和她并没有这么美妙的关系，
只是互相知根知底而已」
霖
「——下次也能防住吗？」
霖
「迅疾！！」
接下来是暴风，这也是——风鬼所使用的技能。
如果说那是旋风的话，现在根本是龙卷风程度的狂风
再次袭向壹人。
壹人
「千——……啊……」
呼唤使役鬼的叫声中途停止了。
要说为何——
千方
「霖，不要那么胡来」
因为那个鬼用水鬼的太刀贯穿了他。
壹人
「你这家伙……」
千方
「呵呵……你真是个不错的术者呢。虽不是那个家族
的人却能破除我的封印，给予我虚假的肉体，将我
变成自己的役使」
千方
「不过，认为已经把我完全控制了却是大错特错」
千方
「鬼是会背叛的。绝对不能对其露出破绽」
千方
「这可是前辈的忠告。感激地接受吧」
壹人
「可恶……看来是过于疏忽本行了了……」
千方
「就那么一颗眼珠，别这样瞪人」
千方
「我不会立即杀掉你，这个身体还是使役鬼，
不能没有主人的力量支持」
千方
「那么。霖，好久不见了」
霖
「千方——不要再靠近了」
千方
「一段时间没见，你变得可真冷淡啊」
霖
「……小公主，快逃」
沙耶
「咦……？但是」
霖
「别说了，快点」
千方
「啊呀，真是罕见呢，你居然跟人在一起」
千方
「明明说过“讨厌会很快死去的人类”，
却还带着人类的女人吗？」
千方
「霖，回到我身边，让我们再一次攻陷都城吧」
霖
「——那样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千方
「那么我的怒火该往何处发泄？」
霖
「使你愤怒的对象全都已经不在了。
所以，乖乖地——」
千方
「乖乖地？你在说什么啊？」
千方
「难道是，乖乖地被祓除吗？」
霖
「啊啊，是啊。你也是如此期望的吧？」
千方
「……霖，你还一直都是这么纯真呢。
用看到美丽之物似的眼神看着我」
千方
「从那时开始我就对你这种眼神——」
霖
「千方，别过来——不要再靠近了」
千方
「感到无比厌恶的——」
千方
「怜爱」
霖
「千、方？呜，哈……做、什么……」
沙耶
「东云先生！！」
我抱住那个因被斩到而跪下的躯体。
大量鲜血泊泊流出。
千方
「连神都能砍伤么？真不愧是可斩鬼神的太刀呢」
千方
「霖，如果你与我一道逝去的话，
我就乖乖地被祓除」
千方
「小姑娘——如果是你的话，就能祓除我吧？」
沙耶
「我，我不知道——」
千方
「你能做到。你与我都是直阳。以性命为代价，
祓除世间各种灾祸的巫女」
千方
「霖，由我杀死你吧。你厌倦了过于漫长的生命吧？
你厌恶这个无人能与你共鸣的世界吧？」
千方
「我也是，在这千年里，被封印，忍受屈辱，
比任何人都要孤独」
千方
「所以——与我一道逝去吧」
千方伸出手，轻轻摘掉了东云先生的眼镜。
千方
「为什么要用这种东西吧眼瞳隐藏起来呢」
千方
「临终时我想看着你的眼睛。将那金色烙印在眼中，
遥想下一个轮回」
千方
「下一世，若我和霖都能作为没有力量的普通人
出生就好了」
千方
「来，当代的直阳，把我祓除吧」
霖
「……小公主，照她说的做」
沙耶
「东云先生？为什么……」
霖
「我呢，以前以为自己无法死去……不过
看来也并非如此」
霖
「……明明与你如此接近，听到的声音却像是从远方
传来一样……」
霖
「小公主那可爱的脸也渐渐变得模糊，看不清了」
霖
「明明说过要陪你到最后的」
霖
「现在反而让你看到了我的死……」
霖
「我会只看着你，好好告别的」
霖
「……把我和她一起……」
沙耶
「不行……怎么能这样……不要……」
霖
「……小公主……」
不要……
又会，
将重要的人——
霖
「永别了」
沙耶
「……绝不」
沙耶
「绝不交给你这种人！！」
千方
「直、阳——你竟然——」
沙耶
「……我不要」
沙耶
「你不是说过即使我变成满脸皱纹的老婆婆也没关系
吗？」
沙耶
「你不是说即使不能永远相伴但是在一起的这段时间
要快快乐乐地生活么？」
沙耶
「……东云先生……」
意识被沙哑的声音换回。
沙耶
「千方……已经不在了……」
霖
「小公主……为什么……」
沙耶
「自己喜欢的人，绝不想让给任何人……」
霖
「是么……抱歉，是我太迟钝了……但是……」
沙耶
「不要说话。现在，我就用治愈的咒符——」
霖
「那个人，还真是不留情呢——」
霖
「毫不犹豫地斜砍下来了哟？」
霖
「啊哈哈……居然刺得这么深……」
血依然毫无停止地不断涌出。
虽说是神，其实和人类也没什么分别。
虽然是……神——
沙耶
「东云先生，我会救你的」
拿起落在手边的水鬼的太刀。
霖
「小公主？难道你……」
沙耶
「虽然你也许会觉得恶心——不过这样做的话一定……
能救得了你」
将刀刃贴近脖子。
那冰冷的触感使肌肤战栗。
霖
「不行，如果那么做的话你会」
沙耶
「此身本为奉与神前之供物」
虽然想在最后好好看着东云先生的眼睛，
却提不起勇气。
所以，至少，闭上眼在心里回忆。
沙耶
「东云先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