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睁开眼，首先要做的是将脸颊擦干。
睡着的时候流泪了么，两颊全湿了。
沙耶
「好像——做了一个梦呢……」
正要回忆起梦里发生的事，
祇王
「沙耶。
早饭已经准备好了哦。」
被房外的呼唤分了神。
沙耶
「是—，马上就来—」
大概，也不是多重要的事。
梦的残留仿佛溶解在空气中立刻无迹可寻了。
沙耶
「啊……薙羽哉。」
薙羽哉
「早。」
沙耶
「早，早上好。」
薙羽哉
「那个……昨天不好意思啊。」
沙耶
「昨天的事……不是薙羽哉的错。
该道歉的是我。」
沙耶
「让你感到不愉快了，对不起。」
薙羽哉
「……嘛，各打五十大板就好啦。」
被勾起唇微笑的薙羽哉所感染，我也笑了。
沙耶
「是，那就请多多包涵了。」
薙羽哉
「好了。那去吃饭吧。安纲—开饭吧—」
我来到了镇守之森。
好了，开始工作了
取出符，唱着咒文，驱散污秽。
我环视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
离开了镇守之森。
无名神社
那么，工作工作。
取出符，唱着咒文，驱散淀瘀。
环视了下周围，
感到一阵刺痛。
沙耶
「——痛。」
视野一瞬间染红了。
尽管很快就消失了，
眼前是一如往常的神社风景……
沙耶
「怎么回事，刚才的——」
脑中依然一跳一跳地疼痛。
血色的痛楚像是在暗示着什么，
一直持续到我走出神社。
巡视夜晚的村子吧。
这一决心来的再自然不过了。
绫。
还有被称作太夫的男人。
那两人的动向令人在意。
沙耶
「祇王，有空吗？
我想去乡里巡视一下。」
祇王
「嗯，吾也正在想要不要去。
已经准备好了。和当主说一声就出发吧。」
沙耶
「嗯，就这样吧。」
薙羽哉
「……是么。那我也一起去吧。」
沙耶
「哎！？可是——」
薙羽哉
「要是再发生昨天那样的事，就凭你们两人之力
能够对付么？」
祇王
「能得到，这么断言还真是让人困扰呢。」
祇王
「要是那种来历不明的人出现的话，
惟有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啦。」
薙羽哉
「我说吧？那就走吧。
安纲，家里就拜托你了。」
安纲
「是，路上请小心。」
乡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不，不只是人连妖的气息也全无。
虽说经过昨晚的邂逅，薙羽哉就向村人通告夜晚尽量不
要外出，但感觉也太过于安静了。
沙耶
「好静啊……」
薙羽哉
「我说啊……在这种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夜晚就是外出能做的事情也有限吧？
本来乡里的夜晚就是这种感觉。」
祇王
「话说如此也觉得过于安静了……」
尽管乡里的光景与平日相差无几——
可是为什么，空气也似乎寒冷彻骨。
出了家，朱砂川、广场、商店街、四辻之祠等地
都巡视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需要警戒的地方。
然后最后是那座神社——
沙耶
「…………！」
正要踏上台阶的脚步停了下来。
祇王
「有点奇怪。」
祇王
「大家小心提防。」
由祇王带头跑上台阶。
神社沉浸在夜色中。
镇上的灯光照不到这里，仅靠月光毕竟照明不足。
黑暗中，
似乎看到了隐约闪烁着红光的东西。
沙耶
「不好……」
黑色——
红色——
涂满了视线。
祇王
「沙耶！！振作点！！」
沙耶
「什么，刚才的是——」
薙羽哉
「！——什么啊，这是。」
祇王
「汝们两个不要再往前了。这里的气息对人有毒。」
祇王
「有什么东西哪。那是……」
祇王
「…………」
决然地抬起头，凝视着黑暗中的祇王。
难道说——想要自己一个人去战斗？
无法阻止。
雾霭之中有什么在蠢蠢欲动。
将要生成妖物——不，或许已经出现了。
与此同时，祇王只身来到院内。
祇王
「——那么，差不多可以现形了吧？」
———
「……什么嘛。有人注意到了呢。」
———
「我听说这里来了退魔师……」
传来院内的土和什么东西的摩擦声。
不对，这是什么东西爬行的声音。
一看便知有毒的蛇成群涌现，
从浓雾中滑行般地匍匐而出。
可怕的蛇。
但这不过是开道者。
真正应该警戒的东西还未出现。
———
「呵呵呵——」
祇王
「……蛇妖么。」
———
「咦——你算怎么回事。
为人类所驱使么？……真令人恶心。」
———
「我可不想见到像你这种下等的妖。」
———
「哪，快点从我的视线里消失行么？」
祇王
「——汝想说的就只有这些么？」
———
「怎么，生气了？我不过说出了事实而已。
这样就生气了？
下等种族的家伙连怒点都那么低呢。」
———
「那，消失？不消失？
快点做决定哪。」
祇王
「——这样好了。打倒了这雾之元凶就消失吧。」
———
「哼。」
鬼灯
「对了，还没自我介绍呢。
我是鬼灯。」
鬼灯
「——现在要来杀你，没意见吧？」
祇王
「雷么。」
自称鬼灯的妖抬起手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
火雷沿着那轨迹降落下来。目标当然是——
祇王
「唔——」
迅速转身避开的祇王也开始了反击。
然而释放出的风之刃被再度降落的雷电挡了下来。
雷电是被神化的自然现象。
而且，在很多文献中记载着龙神、蛇神等水神兼具作为
雷神的一面。
眼前的妖也可能是位列神袛高位的妖。
不被信奉的神明沦落为妖也是常有的事。
正如祇王猜测的那样，自称为「鬼灯」的妖的原型想必
是蛇吧。
很可能就像拥有红酸浆果般眼睛的八头大蛇一样，
是冲满咒力与生命力的危险存在。
因此祇王像是在揣摩对方的意图，始终以退为进。
火雷从四面八方落了下来。
虽然都在间不容发之际转身、闪躲、避开，
但是祇王脸上不见从容。
薙羽哉
「祇王一个人不要紧吧？」
面对薙羽哉的疑问我摇了摇头。
在这种淤塞的空气中，祇王难以发挥本来的力量。
不管那红妖究竟是什么来历，
决不允许它伤害祇王。
沙耶
「薙羽哉，我已经没事了——」
薙羽哉
「啊啊，去帮祇王吧。
——我可不想再上演昨天那一幕了。」
祇王
「汝……有何目的？」
鬼灯
「太夫大人想要的东西在这里。
我是来破坏守护着它的结界。」
祇王
「太夫？啊啊，昨天出现在这里的那个男人么。
那么叫做绫的女人是汝的同伴？」
鬼灯
「哈！你说谁是那个怪物的同伴！？
真恶心。」
鬼灯
「连这种结界都破坏不了，一点都没用，
却待在太夫大人身边的那个女人——」
祇王
「终究，还是同班嘛。」
鬼灯
「！……」
鬼灯
「我说了不是！」
祇王
「唔——」
转瞬生成的火球与扑向祇王的蛇群正面相撞，
燃烧着散落下来，
祇王
「真麻烦。」
然而蛇群没完没了。
不下百条的蛇像雪崩一样扑向祇王。
沙耶
「那里……」
祇王烧化的蛇到哪里去了？
四周弥漫的浓雾阻碍了视线，虽说只是一瞬间的事，
但却像去了另一个空间般无影无踪，难道不奇怪么？
即便视线为后继而上的蛇群所阻挡，
被焚烧过的蛇身应该也会残留焦味——
仿佛为了消除这一疑问，
傲慢的叫声回荡在院内。
鬼灯
「啊哈哈。看来已经不能动弹了呢。
哎，接下去该怎么办呢？」
再怎么祓除蛇群还是没完没了。
终于蛇到达了祇王的脚下缠绕了上来。
祇王
「…………」
鬼灯
「你……是什么妖？
因为服从于人类的缘故么，闻不出气味呢。」
鬼灯
「到时有一点点兽的气息……」
薙羽哉
「喂……你有没有觉得雾变淡了？」
沙耶
「真的呢……因为鬼灯的注意力集中到了祇王那边？」
试着消除淤塞的空气，高举起净化之符。
然而，咒符没有丝毫反应，无法消散迷雾。
沙耶
「……咦？拿错符了？……没有啊。」
对这一状况感到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