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现在

是的。我知道这是谁。

五年前的秋天。离我而去的女人。

不是的。

她不是。

那个丑女人怎么可能是她呢。

离我如此之近。

居然就在我的背后。

她难道都没有察觉吗？

……

…………

………………

但我还没有想清楚再见她是要和她装逼地打个招呼表示自己一切都好然后顺便恶心恶心她呢。还是做出释怀的表情一切宛若过往云烟大家海阔天空呢。又或是用前任的名义索性约上一炮——虽然我很久没有谈过恋爱。但是我还是很需要一具年轻的肉体。在孤单的上海。冰冷的冬天。温暖冻僵的躯体。只要我不看她未施粉黛的脸就好——没想到的是。接下来的每一个冬日的早晨。我再也没有看到过她。她不见了。当然我不相信这个懒癌晚期能改变自己的坏习惯天天早起上班打卡？还是她甘愿迟到也不愿意冒一点风险省去挤地铁公交之苦？只有一种可能。她也发现了这个惊悚的问题。

她在躲我。

我搜索了她的QQ号码。找到了和她相匹配的微信。添加。没有回音。

我又拨打了她的号码——她的号码我一直都没删除。拨打了好几天。也无人接听。

我问几个老司机们。那个女人呢？这几天都没有来吗？他们调侃我。哟怎么的。看上人家了？说实话她长得其实很不错啦。你是没见过她化妆后的那风骚样啊。哦不。有时候也很可爱来着。老刘之前还问她有没有男朋友。你猜她说什么。说她喜欢女人也不会再喜欢男人了。哈哈哈哈。你说她喜欢女人会有什么好处？满足的了吗？早晚有一天还得馋肉啊哈哈哈哈。女人就是这么的……

我努力不再听下去。那帮子老头的脑子已经被污秽给塞住了。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他们侮辱她或者歪歪她本来和我也没什么关系。毕竟早也已经分手了。

但是。我只是很想再见她一面。不管以什么身份。

一开始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态想见到她。我也不记得了。可能只是为了缅怀？为了纪念自己逝去的青春？我见到她会对她做什么？她又会对我说什么？我没有想清楚。她是一个早在五年前我就失去的人。现在能后知后觉的发现我们的相遇。我可以利用这次机会做点什么呢。

我烦躁地吐了一口痰。咳嗽了几声。这鬼天气可真冷。这下得重感冒了。重新戴好头盔。还是先完成今天的任务吧。一天没有拉满200块。下个月的房租就没有着落。

嗨小姐。需要送你上班吗？

我朝一个焦急的左顾右盼、几乎把自己包成粽子的胖妞（？）喊道。她回过头来。眼睛放出精光。然后缓慢地迈步过来上了我的车。

我立刻感到车轮胎好像都瘪了下去。

然后胖妞的大肚子紧紧地贴住了我。我用暗哑的嗓子问清了她欲前往的目的地便疾驰了出去。

你以为我想拉她？我都怕我的车会毁在她的肥肉上。快九点了都没有拉到人。一早上光顾着胡思乱想了。

……

到了小姐。我提醒她。她下了车。给了我现金。走出几步又回转身叫住了还在瑟瑟发抖着清点寥寥几张人民币的我。

师傅。我今儿五点下班。能再来这里接我吗？我就住在您每天早上拉客的对面小区。很近哒。

我把钱收回皮夹。抬头看着她。比起瞎转碰运气。还是有个固定时间固定客户更为保险啊。于是我说。行。

胖妞蹦蹦跳跳地走了。我还在为她那刻意装出的嗲溜溜的语气掉了一地鸡皮疙瘩。这胖妞不会对我有什么意思吧。

……

但是很遗憾的是。过了早高峰。我再也没有接到什么大单子。一顿午饭过后。在冷风的疾驰中得来的辛苦钱瞬间化为乌有。

好想快点天黑啊。

我走出快餐店门口。看看时间。要两点了。女孩们的午睡时间就要结束了。点一杯下午茶。然后看看表格和文档。刷几波朋友圈。补补妆。也许下班后有约会。也许就是一个人回家。吃饭。一直都是这样的浪费时间。一天就这么无意义的过去了。

……我为什么要批判她们呢。

也可能她说的并没有错。虽然过去了这么久。我却依然没有想明白我到底能做什么。我能为我的家庭。我的目标努力到什么地步？我只是脚踩着香蕉皮滑到哪里就算哪里了。

然后。抱怨生活不太公平。为何还没有人来救我出这个泥潭吗。

真是令人绝望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