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孽缘未了
第六章——孽缘未了
“小灵灵,怎么蹲在地上哭呢。”
“我就哭,就要哭...”
灵灵看到陆晓俯下身子蹲在自己身旁,哭得更加厉害了。
“爱哭鬼,你再哭我就捏你的脸。捏个大大的小丸子出来。”
“晓哥哥,我都被人欺负了,你还想继续欺负我。”任灵灵慢慢停止了哭泣,一脸无辜的看着陆晓。
“告诉我,是谁欺负你的。”
“是高中二班的肥仔关二明,他...收我保护费,我不肯给,他就对我耍流氓。”说起这,灵灵又开始哭得梨花带雨,“他拿雪糕扔我脸上,又把辣条塞我鼻孔里...还脱掉我袜子挠我的脚心...”
“放心,以后不可能再发生这种事情。”
陆晓摸摸灵灵的头,捋了捋她的双马尾,突然间给灵灵来了一个公主抱,灵灵也顺势双手环绕着陆晓的脖子。它们脸庞挨得很近,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声。她眼旁的眼泪闪烁着童年的光辉,陆晓看得她笑逐颜开的样子,心中似乎也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幸福感。
“把小灵灵弄哭的人,等着我。”有时候,只有付出代价才会长记性。这是陆晓的处世之道,有债必偿!
这个中午,陆晓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就急忙四处寻查那位收保护费的倒霉鬼。毕竟他恶行昭彰,声名鹊起,只要向小学生打听下,不必多久,陆晓就找到了他。
“嘿,胖子,你就是关二明对吧?”只见一位虎背熊腰身材的男生,剃个小平头,身旁站着两个瘦弱小弟,在高一二班的走廊上吃着哈根达斯。
“是,找我干嘛?”关二明看着眼前的这位男人,心里寻思是新转来的同学吧。
确认好对手后,陆晓杀意突袭而来!
只见陆晓“瞬间”用步伐突进到关二明的安全范围内,抓住对手右臂,只见关二明右臂挣脱,左拳袭来,如同山崩之势。“正有此意。”陆晓立即放了他的右臂,而他的左拳袭来时也失去重心,右脚一蹬,潜身至关二明背后锁住双手,待要使出柔道奥义:背负投!那是以自己的背部作为支点将对手摔出,而对手的身体却要承受自身和对手的加倍重量的狠恶招式!
只见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板上,整栋教学楼都感受到这穿云裂石之声。
“叫我大哥关一明来帮我...快!!”关二明奄奄一息的想搬救兵,可身边的小伙伴都吓得哪里敢乱动。
“高二学生去收小学生保护费,看来赚得不少,吃得挺胖的嘛。死肥仔!”
“我错了,大哥我保证,再也不收保护费了。”看着眼前的这名迷之男子,哪里敢反抗。
“你收不收保护费,与我无关。但你以后不能收灵灵的保护费,在校两年还得保护她,罩着她,供她差遣。”
“好,好,没问题。大哥你放心吧。”关二明心里憋屈得很,哪知道惹了这小鬼来头那么大,算了算了,通机变者为英豪,反正我收别家的就是啦。
灵灵也因此在陆晓的保护下因祸得福。
这是陆晓第二次保护她了。若是说起它们的初遇,其实就是在一个月前而已。那是在一个秋日的夕阳下,陆晓漫步于田间,欣赏着田园风光。看那零落的秋叶缠绵飞舞,看那摇曳的芦苇轻抚秋风,偶尔还有南飞的归雁,这些都是陆晓在城市里看不到的景象。
走着走着,却见一头牛在悠闲的吃草,而在牛的旁边不远处,地上躺着一名少女。陆晓走了过去喊了两声,并无呼应。他心想:“难道是中暑了?”他赶紧把她扶了起来,那张娇嫩又有点肉嘟嘟的少女脸蛋闪过陆晓的视线。
只见她脸色发红,一摸额头,果然有点发烫。陆晓用力掐了掐她的脸蛋,没反应,再使劲揪一揪,又扭了几下她的脸蛋,还是没醒。
在那残阳消逝之前,陆晓就在回去的路上“捡到了”这只小萝莉。
半个多时辰后,陆晓把她抱回了村屋里。他查了查地图和医院路线,只觉情况不妙。大山里到县里的医院至少得五个小时的车程,村里的医生今天又恰好出诊了。“不能再耽搁了。”他决定要亲自救醒她。
陆晓自幼博学多识,对于中医也略懂一二。他赶紧查阅了《本草纲目》,《神农本草经》,记了一个药方。藿香10克、薄荷5克、樟脑15克、丁香10克...
陆晓看记好药方后正想出门采药,却听到了那名少女的迷糊虚弱的**声。
“不行,这一趟出门最少来回也得折返一个小时,她中暑后晒了一整个下午的热毒,就这样搁置不管恐怕有生命危险...”
只见他来回踱步心神不宁,转念一想:“对,我要先帮她散热,散热...最好的方式是泡澡。”当他准备好大木盆和温水时,忽然想到了什么:“中暑泡澡最好是用药浴的方式浸泡最有效,可现在没有药材储备。还有...泡澡总不能穿着衣服吧...”
时间不能再耽搁了,陆晓边干边想。他从医书上略微学过“以毒攻毒”的方式,决意放手一搏。生姜、八角、花椒、还有当归、花旗参...陆晓从厨房里拿了这些材料一一倒进洗浴盆里。
只是她的脉搏跳得越来越快快,脸色惨白,面露死相...
“是救人要紧还是小姑娘的声誉要紧?”
陆晓此刻心烦意乱,心想:“宽衣解带运功疗伤这种事是张无忌那种小色鬼才干得出的事,我陆晓要看也是要堂堂正正的看,只是...不能让人家误会。”
随着一声巨响,这个小萝莉衣衫整齐的被他拎着扔进那大木桶里。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她的细唇开始干裂,她的额头不停的冒汗。
“不好!光是想着给她泡澡逼热毒,忘了给她补充水分了。”
眼前的状况一刻也不能再耽搁了。陆晓掏出小刀,“嗖”的一划,一条塑料水管断开了。他拎着一桶矿泉水,一头水管插进那个小萝莉的嘴里,另一头则是由陆晓亲口为她喂水。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她的脸色开始红润起来,陆晓才松了一口气。
陆晓去冰箱里拿了一只一丝不挂的冰鲜鸡,又在厨房拿了些佐料,往她的水盆里加了加料酒和芝麻油,又撒了一碗葱花,再把那只可爱的小鸡扔进水盆里焯水。
人泡着也是泡,干脆今晚的鸡汤一块办了,陆晓是这么想的。
暗夜降临,陆晓在药房里或山上已把药房采集好了,回到村屋后放进药煲里开了小火,剩下的就等她醒来了。月色迷人,在月夜清辉的铺洒下,万家灯火拼出了一片繁景。
“哇——好香呢。”
一声少女的惊叹声打破了陆晓欣赏夜景的思愁。陆晓走进了浴室,看着洗浴盆里的那个少女,她还是一副半睡半醒的傻模样。
他的魔爪正伸向这个少女,只听“啊——”的一声划破耳际,她的脸蛋被他用手揪得肿了起来。
“你...你你是谁?我怎么在这里?”
“你觉得呢?”
她看了看四周,自己置于身一个陌生的空间里,还整个身子泡在水里,想站起来却感双腿酥软无力,心里暗暗想到难道是中了**...
“你...不会是人贩子吧?”
陆晓看着眼前的少女一副天真烂漫的表情,忍不住挑逗一下,往她的肩膀那倒了些花生油,还插了几根香菜去她的小丸子头那,说:“我不仅是人贩子,还是吃人的那种,专吃童男童女的那种。你瞧,你的洗浴盆里是不是很多食材,还给了你一只老母鸡陪葬呢。”
没过几秒,她的抽泣声忍不住了,稀里哗啦的哭了出来。
“不准吵,还有你的鼻涕不要弄到水里。”
她的哭泣立刻忍住了,白黄白黄的鼻涕也咻的一下吸了回去,只是眼睛还红红的,一直咬着下唇垂着头。陆晓摸摸她的头,说:“很好。现在你可以出来了,顺便把你怀里的那只鸡拿出来。对了,我这里没有女生的换洗衣服,你直接穿我的衬衫。七分钟时间,我要在客厅上见到你。”
四分二十秒的时间,那只少女换上了陆晓的白衬衫和运动短裤走了出来,只是披头散发,身上的汗液和水露仍未擦干。
“过来坐。”
“好。”
“我叫陆晓,你叫什么名字?”
“...”
陆晓见她低头不语,敛笑着说:“不说?我把你扔进压力锅了。”
“别别别...我不好吃的,我告诉你,我叫任灵灵。”
陆晓见她也蛮有趣的,本来还想多挑逗她一会当做消遣,可一想到她的身子还未复原,因此受惊了也不好。他先去把那只鸡鸡扔进炖锅里开了大火,再到厨房里端了一碗药出来。
“不骗你了。你可以出门口看看,这是不是你熟悉的村庄。我下午时在路上捡到了你,你中暑了,是我把你拎回来的。”
任灵灵听后半信半疑,心里还是超级害怕的。她装作一副很坦然的样子,小心翼翼的一个一个脚印走出了大门。一出大门口,蹦得跟兔子似冲了出去。遛完一圈后,又仔细打量周边环境,确实是自己认识的村落。
她还是有点害怕,可现在衣衫不整的,总不能大半夜的穿着男生衣服回家吧...她想了想,如果陆晓是坏人早就把她拐去别的地方了,更不会放她溜出来了。
她还是回到了陆晓那。
陆晓早在门口等候了,见她气喘吁吁的走回来,说:“怎样,没骗你吧?快把药喝了,还有鸡汤也好了。今晚你在这歇息一晚,明早我送你回去。”
“谢谢你,晓哥哥。”
这是它们的初次邂逅,却换来了任灵灵那无止境的等候之约,换来了那五年来的惦念之苦。
回想起这一次相识后的那段时间,它们成了那段时光里最亲近的玩伴。起初陆晓在农田边做调研,就时常见灵灵在一旁放着一只大黄牛在吃草。陆晓在树下乘凉,灵灵就爬到树上抓七星瓢虫。晚上夜明星稀时,陆晓就给灵灵讲故事,然后结伴在田间漫步回家。
作为一个城市里长大的男人,更是陆家的唯一继承人,陆晓学武术学音乐学书法学理财,打小就往着精英路线去培养的人生。头一次觉得,原来田园生活如此惬意。
没有汽车的鸣笛声,没有街道上的人挤人,没有职场上的刀光剑影,更没有利益上的精打细算,至少那时的陆晓是那样觉得的。
“灵灵,你还爱哭吗?”陆晓看着这个偎依在怀里的小女孩,一时调皮活泼,一时撒娇含羞,心想要是我也有个妹妹就好了。
“不哭啦不哭啦。晓哥哥不许笑我,我还小,等我长大了也不会哭的。”她感觉只要陆晓在身边,心里就能洋溢着满满的亲切感。
“我小时候也不会哭。”
“哼。”灵灵嘟起小嘴装作不开心的样子。
“那我们继续上次捏脸蛋的游戏。剪刀石头布,谁输就要被捏脸蛋,看看谁怕疼先哭。”
“晓哥哥才不会弄哭我呢。对吧?”
“会,那是游戏,这样才公平。”
“不行不行,你个子比我高,力气大呢。我捏你三次,你捏我一次,这样才公平。”
那一晚,陆晓也成了小孩子。那种打打闹闹的快乐,是陆晓从未曾体会过的。
只可惜,谁又能与时光对抗,谁又能承受成熟过后的变迁?
“疼...疼啊,不了吧。我欠...两下,下次再捏我吧。”只见灵灵的脸蛋肿得像两只小丸子,才玩几次就求饶了。
一轮明月悬在高空,泼下满天清辉,,微光下的树峰侧影,挡住了它们两人的影子。蟋蟀凄切的叫声与它们作伴,若有若无的雾气荡漾其间,仿佛整个田野都是它们的二人世界。
“晓哥哥,送给你。”任灵灵把刚折下的郁金香放到鼻端,深深吸气,脸上浮现出陶醉的表情,似乎有一股惊心动魄的欢喜。
“灵灵,你长大后想做什么呢?”
五年前的灵灵才到陆晓肩膀,那时的陆晓比她要年长六岁。
“我呀,还不知道呢。我想走出这里,多去外边的世界看看。”年少的灵灵对世界充满好奇心,这也得益于陆晓的出现,让她稍微了解这世界的浩瀚,同时也憧憬着长大后的每一天。
“我快要走了,下周我就会离开这里。你要乖乖的知道吗?”
“不要!我不要晓哥哥走!”灵灵瞬时潸然泪下,失声恸哭,紧紧的抱着陆晓,后背抓得死死的,泪水鼻涕全粘在陆晓的胸前。
她抬起头泪眼汪汪的看着陆晓,失声喊道:“晓哥哥你不要我啦,好舍不得你走,不许你走...”
陆晓看着此时的灵灵,心中也是充满不舍,看着她眼角的泪水缓缓流下,此时陆晓也按捺不住内心的不舍之情,吻着她的眼眸,任由泪水流进他的唇里,心里。
如果一个人没经历过离合悲欢,人生尽是些起落得失,又怎懂得安抚女孩子的心灵?
“等你长大了,我们再相见好不好?”陆晓只好给她一个未知的变数,他也知道,这一别,就是一辈子。但愿这小女孩早点忘掉他。
“我...你真的不能留下来吗?”灵灵此时心里也是绝望了,但也很清楚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嗯。”
“那你现在可以带我走吗?我去有你的城市读书,我会打零工养活自己的。”这是灵灵最后的希望。
“不可能的。你还小,我不会带你走的。”
“那晓哥哥可以答应我一个承诺吗?”
“你说。”
“你刚问我长大后想做什么,我现在就告诉你。我长大后会来找你,我想做你的丫鬟,做你的女仆。”灵灵自知无法挽留下他,但此刻的她,是认真的,等长大后就要来寻他。
“我会帮你做饭,帮你洗衣服,做家务,天冷了帮哥哥盖被子,生病了喂哥哥吃药,我一定会是个最听话最乖巧的丫鬟,晓哥哥。答应我。”
“好,好。我答应你。那就等你长大后我们再见面吧。”
陆晓知道,时间能淡忘一切,小女孩的一时兴起,又岂能当真?
夜幕低垂,月光拉长着它们的身影。星星的微光也逐步黯然消逝。这种压抑的心情,这种离别的不舍,彼此都难以释怀。
夜风掠过灵灵的长发,她抱得陆晓死死的,好怕,一觉醒来,他就会消失在怀里。
而那一晚,灵灵主动献出了自己的初吻。
她还不懂爱情,也没有恋爱过,更不知道男女之间是如此表达爱意。
她只是觉得,她想要亲他。喜欢偎依在他怀里,喜欢他身上的气息,喜欢他的抚摸,喜欢他的打闹...
这突然的举动,陆晓本想推开灵灵,可看着她哀伤又满足的神情,还是闭上了双眼,任由她温热的唇覆了上来。
这种清甜的气息在彼此的双唇里辗转缠绵,灵灵很是粗暴,胡乱使劲的吻着陆晓,仿佛仅仅如此还不够,她好想,好想他能留下,陪伴她一起成长。
“灵灵,你怎么又流泪啦?”陆晓抚摸着她的脸蛋,脑海中憧憬着这个小女孩长大后又会是怎样的美人胚子?
“晓哥哥,你走的那天,我有礼物要送你。”
“嗯。我等你。”
岁月足够漫长,但对于灵灵来说,是值得等待的。
五年,如白驹过隙,眼前的这位少女已跟昔日活泼可爱的小灵灵判若两人。
陆晓回忆起一切,又拿出一直珍藏在钥匙扣上的香囊,欣然浅笑。
这正是五年前离别时她送自己的礼物。
在分别前的最后一周,灵灵一直费心于这份礼物。白芷、丁香、菖蒲、栀子花、桂花、薄荷,收集好这些做香囊的香料后,从未接触过针线活的灵灵,一直用课余时间跟老师学刺绣。可时间实在有限,灵灵技艺生疏又操之过急,不知扎破了多少次手。
当时正值炎炎夏日,小手的细汗与被扎破的血液都浸透在香囊里。这个香囊,与其说是离别的纪念品,更不如说是彼此承诺的信物。
散发着少女气味的香囊,就这样陪伴了陆晓五年。可这五年,灵灵又有谁陪她呢?
这是陆晓亏欠她的五年,这是灵灵信以为真的五年。
“原来她一直都还记得我。”陆晓打量着眼前的灵灵,看着她一脸绝望的神情。可这次,她并没有流泪。
“你几时来到这座城市的?来找我多久啦?”
“三天前我刚到火车站的。后来一直问路找了一天,昨天才找到你的学校。”
“那你这几天都住哪?”
“我...我有自己住的地方。”灵灵不忍给陆晓添麻烦,她坚信陆晓已把她忘了,绝望得再无心情纠缠。
“走,我带你去吃饭。”
“不用了,我有馒头。不用你带我。”
看着灵灵决绝的表情,陆晓自知是起初没能认出她,伤透了她的心。
“你不吃饱,怎有力气伺候我,当我的女仆呢?”陆晓用小指沟住她的下巴,端详着她的绝望与悲切,期待她下一秒的天真笑容。
“晓哥哥,你肯认我了...你肯兑现你的承诺了。”
“当然。”
诧异的是,本以为灵灵会笑逐颜开,本以为她会潸然泪下,可此时的灵灵眼眸里的神伤只不过是多了份慰藉,心事重重未能释怀。
这五年,她到底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