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记忆（二）

第二天韩利明被一阵悠扬的起床铃声吵醒，揉了揉眼睛，关掉手机铃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现在时间是早上七点半，刚出来就看到父亲在跟着音乐做着不知道名字的早操。韩成功也看到了韩利明，没有理他，继续做着早操。韩利明走进洗手间，看着镜子前的自己，黑眼圈很重，眼睛还带着红血丝，昨晚因为父亲的那一句话，韩利明一晚上没睡好，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本来韩利明起床是不需要闹钟的，生物钟到点自己就会醒，但今天手机闹钟响了第二遍才醒。打开冷水洗漱过之后，穿上大衣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家门，去干什么，没有说，韩成功也没有问。

今天是腊月三十，也就是除夕，中国人最为重要的春节，腊月的寒风让蒙上一层面纱的朝阳显的格外珍贵。大街上满满都是过年的装饰物，来来往往的人们手里都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韩利明找到一家还在开门营业的早餐店，大喊一声：老板，来三个肉包，一个素包，三份粥，两份加糖，一份不加糖，打包。老板在里面应了一声，韩利明就坐在凳子上等着。以前的韩利明是不吃早饭的，大学时为了多睡一会不想吃，上班后同样为了多睡一会不吃早餐，但是最近两年明显感觉到身体不如以前。韩利明这才开始坚持规律的生活，早上吃早饭，酒尽量少喝，晚上有空的时候就去健身。

身体不如以前的原因不只是不吃早饭，也有工作的压力。几个朋友聚在一起开玩笑的说：现在是拿命换钱，以后就是用钱保命啊，人到中年不如意，保温杯里泡枸。

很快老板就拎着东西走了出来，韩利明付过钱就向着家走。三个肉包，一个是自己的，两个是父亲的，知道姐姐不吃肥肉，一点都不吃，给韩丽丽买的素包。三份粥，一份不加糖是给有高血压的父亲，两份加糖是自己和姐姐的，韩丽丽太瘦了，加点糖，想让姐姐吃胖点，自己也要加糖，只是单纯的喜欢甜。

推开家门，韩成功似乎知道韩利明去买早餐，已经坐在餐桌上等着。韩利明把早餐放在桌子上，单独拿出一份不加糖的粥和两个肉包放在韩成功面前，拿起包子自己开始吃起来。

你去喊你姐出来吃饭，这过一会儿都凉了。韩利明咬着包子，指挥着韩利明。

韩利明虽然很不想受父亲的指挥，但喊姐姐吃饭也没什么问题，虽然韩利明知道这个点姐姐还没有起床，应该是不会吃了。

砰砰砰。姐，吃早饭啦，已经买回来了。韩利明控制着音量，不让自己的声音显的太吵，但也能够让姐姐听到。

不吃了，我再睡会儿。韩丽丽慵懒而又带点沙哑的声音从房间传来。

韩利明自然理解姐姐，多睡会儿是上班一族大部分人的奢望，走到桌子上继续吃包子。

不吃了？随她吧，反正喊过她了。韩成功大口的吃着包子，还没等包子咽下，就端起粥喝了一大口，这是年轻时候干体力活留下的习惯，没有太多的吃饭时间，必须要快，不然就吃不饱。

韩利明拿起姐姐的素包一口咽下，再端过甜粥，全部吃了下去。韩成功已经吃完坐到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韩利明干净利落的收拾好桌子上塑料袋，返回房间。今天工作群里避免不了的要互相恭贺新年，同时要给下面员工发红包，韩利明早已经准备好了一千九百九十八的红包，分三次发，一次发六百六十六。对于自己部门的员工，韩利明一向很大方，护短也是出了名的。在韩利明刚坐上经理位置的时候，杀伐果断，裁掉了很多趴在公司组织框架上啃噬的蛀虫，大力提拔新人，不拘一格重用人才，软硬兼施，很快就坐稳了经理的位置。

韩利明正在看着手机里的消息，父亲韩成功推门而入，先是站在原地看了看韩丽丽的房间，而后轻轻关上门，在韩利明不明所以的目光下还上了锁。

这是要干什么，韩利明疑惑的看着父亲。

我问你啊，你姐那个男朋友，就蒙孟家里情况怎么样。韩成功弓着腰，对着坐在床上的韩利明压低声音问道，显的有些小心翼翼。

韩利明愣了一下，听到父亲的话心中有些小欣喜，竟然主动关心起姐姐的情况，不过细想也对，韩丽丽对父亲的关心比起韩利明要强的多，再加上蒙孟经常来家里探望父亲，父亲关心韩丽丽也正常。

心中欣喜，脸上愣了一下后就露出欣慰的笑容，打开了话匣子：蒙孟，你也见过的，不是常来咱家里嘛，研究生毕业，高高大大的，人还不错。至于家里嘛，应该比咱们家要好点，家里是养牛的，不过。韩利明手舞足蹈的说着，突然被韩成功打断：我知道了。而后挺直腰，轻手轻脚的拉开门锁，踮着脚走了出去。

韩利明看看姐姐的房间，摸了摸下巴，父亲这明显是在防着姐姐，但是防什么呢。韩利明一时间没了头绪，想了一会儿也没有得出什么结果，索性也不想了。在手机便签上记录着一会去超市要买的东西。

上午九点，韩丽丽的房间还是没有动静，韩利明砰砰的敲门：姐，去超市了，不然下午都关门了。

好。韩丽丽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应了一声。韩利明做在沙发上继续想着有什么要买的，父亲韩成功不在家里，不知道去了那。

很快，韩丽丽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着沙发上的弟弟呆呆的问了句：爸呢。韩利明摇摇头，表示不知道。韩丽丽转身冲进卫生间洗脸刷牙，折腾了半个小时后穿好大衣，姐弟两出门去超市。

上午的天气还算不错，没有了刺骨的寒风，大街上来回跑着穿着新衣服的小孩。韩利明和韩丽丽开车到了小镇中心的一个大型商场，韩利明拿着手机标签寻找要买的东西，韩丽丽动作娴熟的不停从货架上拿着一包又一包东西。商场里人山人海，脚跟一个接着一个。韩利明想了半天的成果也只是将购物车的空间填充了一小部分，其它都是韩丽丽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