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小城故事（3）

曾经心动，无数次心动。

甚至想过要彼此陪伴地老天荒，可是流言蜚语在一座小城里散布得太快了，没有人在意真相是什么，人们只知道她和杀人案有关，所以唯恐避之不及。当莫须有的罪名扣在她的头上，沈昭越的父母坚决不容许他们有来往，最后那点高中同学的友谊也没有了。

她从来没有责怪他的离去，理解那不是无情无义，而是无可奈何。走到今天这种局面，重新坐在一起的时候，温绾已经可以平心静气地同沈昭越说话了。

有关过去，他们只字未提。

“设计图先放一阵子，等我忙完事情，会再来找李睦。”温绾起身告辞。

“不如请你到楼下喝杯热茶吧。”

沈昭越约人的借口一点没有长进，温绾淡笑。她知道他没有恶意，不过，和一个有妇之夫单独出去，她介意。

温绾推脱道：“不用麻烦了，我还有事。”

相处的久了就能摸透对方说话的情绪，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沈昭越失望的眼神也没有变，温绾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保持距离，对双方都好。最后，他送她到了门口，礼貌的告别，然后目送她离开。

感慨万千。

“温绾，对不起。”沈昭越追到电梯口，一把拉住温绾的手臂。

他说了一句道歉的话，想再说点其他的，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什么都说不出来。

眼睛是最不会骗人的东西，温绾能看出来那双眼睛里表达的歉意，可是，有什么用呢？她笑出声来，眼睛看向被他拉住的地方，问道：“沈老板，我不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哦？是想跟我追忆过去吗？”温绾拿开自己的手臂，沈昭越的手半握着悬在空气中，又是一副无地自容的表情。

他们曾经有过很美好的一段时光。

一起读书，一起做模拟卷，沈昭越那样的学霸，简直是高中必备用品。温绾不会做的数学题，经过他的讲解，好像就变得特别简单了。

晚自习下课，明明不是同一个方向，可总是有借口能一起走很长一段路。月光下的身影时而靠近时而拉远，就像一首轻柔的旋律。告别时沈昭越最常说的一句话是：“明天早上见，别迟到了。”

为什么格外钟情咖啡店呢？

因为上学的日子里，周末他们最常约见的地方就是公园前的咖啡店。那家店很安静，地方不大，却也足够他们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写笔记。她的历史笔记上，还有沈昭越的字迹。

一别两年，付然闯入了她的生活。

付然喜欢去高档咖啡店，他对咖啡很有考究，知道什么样的咖啡豆磨碎了好，知道什么样的咖啡豆适合煮。温绾什么都没学到，受付然品味的影响，她很在乎喝咖啡的环境。

现在这座小城里已经找不到让她满意的咖啡店了，她还是喜欢过去常和付然一起去的那家店，可惜，她已经回到了北方，一座和洛城截然不同的城市。

沈昭越低声说：“温绾，如果你有困难，你告诉我，让我帮你好不好？”

“沈老板，请你自重。”温绾的心瞬间紧了一下，她怕自己做出失宜的事，转身就要走。

沈昭越眉头紧锁，他对着温绾的背影说道：“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肯原谅？”

温绾缓缓转过身，她镇定自若地看着沈昭越，慢吞吞地说：“非要这么难堪？说什么原谅？”

“温绾，很多事情，当时我没办法……”

沈昭越试图上前再解释些什么，温绾后退了一步，眼神很是绝情。

就像那天凌晨相遇在火车站，她刻意和他保持距离，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

“很多事情对我已经过去了，你也一样吧，沈老板，你不想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破坏你已经拥有的幸福吧。所以，请注意你的言行。”温绾说完，迅速进了电梯。

温绾，你永远不是无关紧要的人。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了清脆的敲击声，电梯门关上之前，她一直低着眼。数字停在一楼时，她心如湖水，淡漠一笑，走出了电梯。

她已经过了喜欢穿帆布鞋的年纪了，现在喜欢穿各式各样的精致皮鞋，所以，过去那段感情，无论如何也不能以当初的心情面对了。

沈昭越，我真心地祝你幸福。

温绾回到家，刚瘫在沙发上发呆，湘子的电话来了。

“喂？怎么啦？才分开就想我了？”温绾忍着疲惫说着俏皮话。

“想问问你要不要吃宵夜啊？”湘子在电话那头笑得十分开心。

“不用了，你去吃吧。明天我大伯母不是要来看病吗，我得准备一下，看要带什么去医院。”

“恩，明天我在医院等你们。对了，我还想问，要不要买代步工具。”湘子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犹豫，心想着温绾会不会觉得她多管闲事，于是解释道：“是这样，我刚才在班群里看到班长发信息。你还不知道吧，他之前借了高利贷，惹了很多麻烦，他不是有辆大奔嘛，今天说要转手，托我问问有没有人要。我看你出门没车也不方便，就问问，你别多想啊，我可没从中获利。”

温绾失笑，她当然知道湘子没有恶意。她呢，是想帮班长这个忙，只是这个时间点上无能为力。但转而想到念书的时候，班长淳朴实在，帮了大家很多忙，如今落到这个田地，还是要有人帮一把。

“我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我和大奔可能是无缘了，但如果他要救急，我再想想办法。”温绾揉揉太阳穴，寒暄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她坐在餐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最后点开了蔚宇的电话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