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无念（1）
因为徐若晴公布婚讯的事情，付然要亲自回去解决。所以前一天晚上的电话里，温绾听到他吩咐助理订了最早的一班飞机。
那天晚上的气氛非常压抑，付然一直在逼她。
最后的结果是不欢而散，而一转眼已经是凌晨四点。付然斜倚在阳台，窗户上冻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花，像是消磨时间一般，他看着指尖的烟，慢吞吞地吸一口，再慢吞吞地吐出来。
“太冷了，进来吧。”温绾披着毛衫，站在阳台外，等待付然的回复。她知道他现在很生气，想到也许以后不会再见面，心就软了。
“想管我？”付然反问道。
总有人要打破寂静。
付然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是那张温绾寄回洛城的卡，他把卡放在了窗台的花盆里。
“你不是喜欢钱吗，不用跟我客气，毕竟，我从不白睡女人。”
他背对着温绾，温热的手指划着玻璃上的冰花，大片大片的融化，很快就看见了外面的光亮。
夜色朦胧，万籁俱静，温绾的身体已经僵硬。
“好啊，正好最近缺钱，付先生也算是雪中送炭了，感激不尽。”温绾屏住呼吸说完这句话，转身就回了房。
头晕目眩，她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要接受他的嘲讽，但亲耳听到之后，好像更加难受了。
天微微亮的时候付然就离开了。
他在温绾的卧室门口站了几分钟，手握上门锁，却还是忍住没有打开。
一夜失眠，听到关门的声音时，温绾依然有宛若梦中的感觉。她闭上眼，净是付然的背影。她从床上坐起来，来不及穿鞋就跑到阳台上，那个身影除了小区的大门，那一刻她才相信，他已经离去。
中午，温绾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书房，她拉了拉窗帘，让阳光照进来。
生活总是要继续啊。
天气太冷，城市太小，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本想看看电视剧，消磨消磨时间，不小心打开洛城新闻网页，又看到了付然的名字。
真是阴魂不散。
温绾看着网页上付然和徐若晴并肩参加活动的照片，不禁感叹：这才是人生的正解吧。洛城声名远扬的付二少和IT界女神徐若晴，门当户对，如果他们结婚的话，才配得上“羡煞旁人”这个词。
付然啊付然，你真的要和徐若晴结婚了吗？
那么，恭喜了。
两年前的洛城。
那次随蔚宇在付家吃饭过后，他们很久没有见面。突然有一天，陆泠打来电话，跟温绾说换工作的事情。
一周后，她顺利换了工作，工资涨了不少。为了方便按时上下班，她便搬到了离公司很近的一座公寓。
没想到的是，她会在这里碰到付然。
穿着灰色棉质羽绒服的付然就像莫名碰到的邻居大男孩一样，清新夺目，眉眼温和，低头逗着一个小男孩。
温绾一时没有醒过神来，等她反应过来，电梯已经停在了十一楼。宛若从不相识一般，付然从温绾前面径直走过，他身后助理模样的男人抱着小男孩紧随其后。她不明情况，慢悠悠地走出电梯，又确认了一遍楼层没错，才从包里掏出钥匙，朝着自己家的门牌号走去。
如果说和付然同住一层公寓只是碰巧，这一天发生的事情中，最不可思议的便是她和付然背对着站在同一条水平线上，打开了彼此面前的门。
听到身后门把转动的时候，温绾毛骨悚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钥匙插在门锁里，她竟然一时忘了打开，等对面的门关上，她忍不住回头去看，想看看那是否是幻觉。
从那天开始，她小心翼翼地回家，小心翼翼地出门，就是为了避开付然。
早上提前出门，晚上在公司加班到深夜才回家。做贼一般，明明她没有做过什么心虚的事。
整整一星期，付然没有露面。
除了保镖，付然家里多了一个年轻的保姆，后来又来了一个修养极好的营养师。这些，温绾都是听十二层的阿姨说的。
有时也能看见那两位女士抱着孩子在楼下散步，不过即便同时乘坐一趟电梯，或在楼道里迎面碰到，温绾也从未和她们搭过言。
付然好像成了她心里的一块石头，她只想着避开他，不想有任何交集，甚至一度想过要搬家。可惜租金已交，合约上明确写着提前退房分文不退的条款，她咬了咬牙，放弃了这个念头。
周六，温绾睡到十点，醒来后她拖着饥饿的身子去楼下打包外卖当中午饭，居然不幸地碰到了付然。
电梯门口只有她和付然两个人，温绾刚要转身回房，电梯门打开了。
她头痛欲裂。如果此刻避开，倒真是显得刻意了。
无奈之下，温绾硬着头皮进了电梯，闭上眼睛靠在电梯一侧，试图缓解身体的不适。她下楼的时候连身体面的衣服也没有换，一身休闲装，头发随意地绑着，真算得上是“蓬头垢面”。
“温小姐，好久不见。”温绾对面的男人忽然开口，他双手插兜，无比轻松。
温绾不得已抬头睁开眼睛，表情极不自然地打了声招呼：“付先生。”
付然穿着白色T恤，黑色休闲运动裤，一身运动装，看来是要出去锻炼身体。
“我以为我不是个很容易就被忘记的人。”
温绾微微一笑，努力保持镇定，看着付然，“付先生是这洛城最有权势的人，当然不会轻易忘记。不过我这样身份卑微的人，不敢贸然高攀。您说呢？”
付然的眼睛散发着狡黠的光，温绾不知道他又想说什么伤人的话，就在她准备听下去的时候，付然突然说：“温小姐下午应该有空吧，作为邻居，我们是不是该互相帮助呢？”
这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巧与不巧，偏偏让他们做了邻居。温绾想到“造化弄人”这个词。
没有打包外卖，温绾在便利店拿了几袋方便面和几瓶矿泉水。结完账出门，她就打开瓶盖开始喝水。走近楼门，只见付然悠闲地把双手插在裤兜，站在没有太阳的树荫下。
该是吃午饭的时间，小区里行人逐渐多了起来。温绾清清喉咙，从远离付然的一侧楼门进去。付然抿嘴一笑，跟在她的后面一同进了电梯。
两个人的电梯，就像一个令人窒息的洞穴。有付然在的地方，温绾无法顺畅地呼吸。她总是担心他又要耍什么手段，或者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付先生不打算出去？”温绾喘了一口气，终于忍不住问。
“去哪？”付然像个没事人一般，反问温绾。
一句话噎得温绾说不出话来。
他的打扮不像是要出去运动吗？
作为一家健身俱乐部的老板，不是应该保持年轻向上的活力？为什么他现在给她的感觉像是个无赖呢？
好了，她认输。
温绾觉得付然这样的人最可恶了，明明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她正思忖着要待会怎么脱身的时候，十一楼到了。
在她还没有抢先一步走出电梯的时候，付然拉着她的手腕，将她拽到他家门口，说道：“温小姐，请你帮个忙。”
付然清晰的笑容很耀眼，温绾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很喜欢这种干净的笑。
一秒她立刻清醒，付然怎么会对着她笑呢？他一直在针对自己，不知道前面又挖了什么坑让她跳。
“什么？付先生，我不觉得我有能力可以帮你的忙。”温绾看着付然的脸，不明所以，啼笑皆非。
“你有能力换工作、换公寓，我这个忙，你肯定帮得上。相反，我也能帮你。” 付然嘴角的笑很狡猾。
“帮我？我并不需要谁的帮助，尤其是你。”温绾说得很直白。她相信这样的态度会让付然明白，她并没有和他有交集的想法。
而付然，他眉眼里得意毫无遮拦地展现给面前的女人：“温小姐，与其东躲西藏，不如把事情解决掉，一劳永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