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洛城相遇（4）
重新相对而坐，空气中的寂静像冰，冻结一切周围的一切能量，包括他们的心。
“你就那么喜欢钱？”付然前倾质问，那奋力按住温绾肩膀的手臂上，露出了血管清晰的痕迹。
“我跟你之间的关系，就是从交易开始的。我喜欢钱，你应该清楚。”和那天清晨一样，温绾很害怕这样的付然。她承认自己懦弱，这一刻，道歉的话也不会再说，如果付然要恨她，就索性不要再有回旋的余地。
伤人的话总是轻易就能出口，付然也有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他捏住温绾的下巴，眼睛里充斥着血丝，声音有些嘶哑：“我不喊停，你有什么资格终止游戏？”
温绾觉得自己就要被付然捏碎了，为了劝慰付然，也为了放过自己，她说：“付二少身份尊贵，何必跟我这种人纠缠不清。”
“好样的，温绾，你说对了，我就是喜欢强取豪夺……”付然粗鲁地抱起温绾，疾步朝套房的卧室走去。
悬在空中的温绾使劲蹬着腿，想从付然怀里跳下来。付然蛮着一股劲，他钳制着温绾的腿，以慵懒的声音威胁道：“你要是在乱动，我现在就把你扔下去。”
温绾觉得这个男人简直不可理喻，她怕他真的把自己扔到硬地板上，不得已才搂住了付然的脖颈。
付然很快就走到床边，将她扔在了大床上，温绾蜷缩着向后退的时候说：“不管在哪里，你都喜欢这样折磨我不是吗？如果是留恋我这副身体，我可以自己脱……”
昏暗的墙灯悄悄地藏在角落，地上散落着被撕扯下的衣服。房里气味旖旎，不明所以的情愫。
当最后一件胸衣掉落到地上的时候，付然的手指覆上了她的脊背。他肆意地放纵，丝毫不考虑她的情绪和感受。哪怕她哭着祈求，他也只是残忍地说了两个字：“疼也忍着。”
一场由怒火开始的欢爱，终究在寂静的深夜落下帷幕。
昨天天气预报就说今明两天会大幅降温，凌晨两点，窗外恰好下起了雨。
大概是浸染了寒气，天还没亮的时候温绾醒了，她感受到身子下面的柔软床垫透着凉。忽然觉得喉咙难受，翻了身正对窗户，才发现窗户是开着的。两侧的窗帘被冷风吹起，那些寒气全都进来了。
微冷，她紧紧掩着被子，身子还是忍不住发抖。
她侧过脸看看身侧的付然，他紧闭着眼睛，睡得很熟。她不由自主地替他将被子往上提了提。动作结束之后，连她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立即收回了手。
她轻轻地起身，从地上一件一件地捡起衣服，迅速将它们套在自己身上，然后起身去关窗户。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地打落在树叶上，说不清的凄凉之感。
经历过多次床笫的他们很熟悉对方的身体，尽管过去有很多水**融的美好场景，但上次之后，温绾再也不敢回忆和付然同床共枕过的日子。因为愤怒起来的付然，会像野兽一般，侵略着惹恼他的人。
从前有人说过，爱什么呢？
爱是想要触摸又收回的手。
怎么会呢？
“你说我们之间是不是很有趣，明明什么关系都没有了，你却又睡在了我的床上。”
温绾弯腰穿鞋时听到这番话，身子不免僵硬了几秒。
当她把右脚放进鞋里，才勉强直起身子，缓缓站了起来。她转过身，看见付然趴在枕头上，神情鄙夷。
“如果这样会让你心里好过一点，我无话可说。还有，今天的房费我已经付了，准确来说，这是我的床。”她往前走到椅子前面拿起外套，边穿边说，毫不示弱的反击。
温绾的长发遮着脸，付然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
他莫名其妙的不悦，忍不住要用语言刺激她：“等等。”
付然伸手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钱包，从里面拿出一沓百元钞票，对着温绾说道：“别忘了拿钱，温小姐不是最喜欢钱？”
透过紫色纱窗帘的缝隙，外面好像有了一丝亮光。
温绾转过身看着付然，她的心已经冰至极点。
原来一个男人伤害女人，可以用这种手段。
她哼笑一声，接着付然的话说：“这个钱留着给那些愿意爬上这张床的女人用吧，算我请你的。”
“哈，真大方啊。重新出现在初恋情人的身边，能让他大方的送你一间咖啡店，又当着我的面删了合照，温绾，你的手段还真是厉害。”付然边说便从床上坐起来，他拉过放在床头的浴衣，利落地穿在了身上，尖锐地目光一直落在温绾身上。
“是啊，我也没想到，多年之后居然还能轻易见到，这大概就是老天爷特别的安排吧。”温绾盯着付然平静地说道。
“果然。”不知怎么了，付然现在恼火急了，心里有无数的愤懑无处排遣，她越是这样刺激他，他越不依不挠。
“我的手段你不是最清楚吗？不然你觉得以我这样的身份，谁还想要我？不过就是被人用过的……”
羞辱自己的的话还没说完，付然一把将桌上的玻璃花瓶一把打落到地上，他勃然大怒：“够了，你真令我恶心”。
温绾，你真令我恶心。
她过往人生中所遭受的恶意中伤，没有哪一句能比付然的这句话更伤人。
“你给我滚，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付然径直走出卧室，他打开房间的门，意思表达得已经很清楚了。
温绾走到门前，付然侧身站立在门旁。她忽然觉得他侧脸的轮廓冷峻陌生。过去的无数个夜晚，她也侧着身子这么瞻望过他，想要触碰，最后都收回了手。
即将出门的时候，付然用极为冰冷的语气对她说：“阿铖得了肿瘤，他没有多少日子了。他最想见的人是你，如果良心尚存，就请干干净净地陪他走完最后的一段路。”
温绾刚刚踏出门，还在思索付然话里的意思，身后浴室的门就被狠狠摔上。她被接连的惊吓打击，只能靠在墙上支撑身体。
又一股寒意袭来，她不得不环抱自己的身体。
温绾愣在原地，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五雷轰顶的感觉，原来李素云已经暗示过她了，可她从来没想到，那个爱哭爱闹的小肉团，得了这样严重的病。
怎么会这样？
她很想回头去找付然问个清楚，当手伸到门前的时候，又情不自禁地落了下去，最后转身缓缓朝门外走去。
浴室里的男人则靠在门背后，静静地感受迎面吹拂的微凉清风，脸颊处还有昨晚的余温。
这算什么呢？温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