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最后的等待
【每日一言】
在我们面前总有那么一束光，或者存在于现实，或者存在于想象，不管怎样，它都是我们坚持下去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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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总，当心。”
门口，一辆气派的跑车停下，接待人员拉开了车门，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迈了出来。
李总？乐心和Emily对望一眼，想也没想就跑了过去。
“您好！李总！冒昧打扰您一下……”她们拦在他面前。
他怔住，看了看突然冒出来的两个女人，不慌不忙的问：“有事？”
“嗯，很抱歉以这样的方式和您交谈，不知道您方不方便花两分钟看看这个？”乐心递上作品集。
李总疑惑的接过去，Emily趁机跟他解释此行的目的。
他听过，很不屑的笑笑，“这种事应该去找行销部的杜总监谈，我没时间管这些。”
“我们刚刚和他谈过。”
“既然如此，那就等结果吧，为什么拦住我？”
“我们已经知道了结果，我们只怕，这个结果不是李总想要的。”Emily笑着，掏出手机，播放刚刚在会客厅杜总和另一个人的谈话内容。
真是老练机敏的女人，竟然将这精彩的对话偷偷录了下来！乐心暗自佩服。
听到如此不堪的背后之言，李总很生气，那眼神恨不能把杜总抓过来暴打一顿。但很快他又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她们，“这……这是从哪里来的？”
乐心如实讲了，他沉默思考了几秒钟，“到我办公室，我们再谈一谈吧！”
想不到有转机，Emily和乐心暗暗做了个胜利的手势。
进了李总办公室，他戴上眼镜，认真的翻看起那些作品样图，边看边心生慨叹。
之前，也看过很多家公司的作品，虽然不乏新意，但都找不到令人为之心动的感觉。
回忆的时光、错过的爱、纯真的梦、幸福的期许……这些被用滥了的桥段在这些作品里被赋予了崭新的内涵，那是更为深厚的情感体现，融入了人性真实的矛盾冲突，始终贯穿着身临其境的感受，并将一切升华为至纯至美的人生境界，恬静、和谐、包容、仁爱、平等、无私、广博……
“也许我真是个外行。”李总自嘲，“你们是家没名气的小公司，但这些作品却让我觉得很震撼，非常有感染力，比某些大公司的作品更能打动我。”
他微笑的样子很慈祥，那对深敛的眸子透出孩童一般闪亮的光芒，仿佛内心燃烧着一团火。
有戏，乐心暗想。她多么希望李总能跟她说：我们签约吧。
可是，事情哪里会像她所想象的那么简单。
“虽然我很欣赏你们的作品，但我个人的看法代表不了公司。你们也应该清楚，不是只有你们一家公司有优秀的作品。我还要考虑诸多因素，经各部门讨论研究后才能下最后的决定。你们先回去，一个星期内，我会给你们答复。”
“嗯，谢谢李总，期待与您合作！”她们带着忧喜参半的心情离开龙威，反复揣度着李总的意思。
“一个星期，这个月就剩最后一个星期了，如果得到的是坏消息，那就输定了。我看不靠谱，乐心啊，你还是暗中和纪风联系一下，有他助力，定能成事。”Emily提议。
“说过多少次了，那是违反赌约的，我不可以这么做。”
“你呀，总是死守原则、不开窍。你想想，现在这个局势，很大程度会输，而你暗中联络他，有可能赢，为什么不冒冒风险呢！”
“用那样的方式即使赢了也是输，我要的不是输赢的结果，而是输赢的过程。”她泰然自若的笑。
等待的时间往往是漫长的，从来没有任何时候像现在这样期待电话铃声的响起。
四天无声无息的过去，大家都有些沮丧。
“李总会不会嫌我们公司太小啊？”
“我看这么大的项目，一定有不少利益链牵扯，很难平白无故的便宜我们。”
“就是，要不然准备些礼品打点打点关键人物？”
翻看月历，除去周末，还有三个工作日就到了赌约的最后期限。
所有人眼中都升起默哀的神色，仿佛是祭奠快乐时光的终结和非功利设计理念的失败。
“别这样，开心一些。我们还没输呢！”乐心尽管笑得爽朗，却也难免有些落寞，“一个月，真的好快。结果已经不那么重要，这段日子我过得很充实，很快乐，我想我已经实现了自己的理想。”
摒弃冷漠的管理方式，向无情的制度教条宣战，淡化工作和生活的界限，消除领导层和员工的隔膜，营造感性浪漫的工作氛围，激发快乐自由的创作灵感。这就是她想要做的，她始终坚信人性中最纯善的一面，唯有真心才能换来真心，有了那份真心，才能在逆境中仍有战胜一切的力量。
“叮铃铃”电话突然响起，大家眼中立即充满了希望的光芒。
“喂，您好！”乐心激动得一颤。
“韩总吗？我是龙威的李总……”
……
挂断电话，笑容洋溢在她的脸上，眼中的光亮显得她神采奕奕。
“明天，李总约我再次洽谈！”她大声说。
“真的？太棒啦！！”大家兴奋得将她抛了起来，欢笑声，那欢笑声，充满发自内心的喜悦，刚刚还平静的她，此刻却感动得快要哭出来。
今年的冬天格外寒冷，却是心中最暖的冬天。
繁忙的工作即将结束，通宵达旦的苦日子竟让她恋恋不舍。
凝望着窗外的漫天飞雪，乐心的思绪缠缠绕绕，似乎和那雪花融在一起，渐忘了所身所处。
人生，短暂的人生，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
每个人都像那轻柔的雪花，即使知道落地融化的命运，也无法驻足一刻。
当下正在逝去，未来不曾遥远。看似毫无意义的生命却留下了洁白壮丽的美景，形态可以消失，但纯洁的灵魂却周而复始，永存人间。
“乐心！送你个好东西！”有个财务部的女孩跑进来，打断了她的沉思。
“噔噔！卡哇伊吧！”她灿烂的笑，手中是一个KITTY暖手袋。
她塞在乐心怀里，暖暖的，应该刚刚充好电。
“怎么突然给我这个？”
“你呀，双手总是冰冰凉，女孩子这样不好的。反正大家一起网购，就顺便给你买了一个，你喜欢KITTY还是绿豆蛙？”
“都好，谢谢！”薄薄的泪雾蒙在了眼前。
“嗯……”女孩停顿了一会儿，突然摆出搞笑的奥特曼造型，“加油！加油！明天一定行！”
乐心大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记得自己刚来的时候，这个女孩给自己的印象很冷酷，几乎不苟言笑，没想到，也是个不修边幅的可人儿。试问哪个人不可爱呢，都有过胖嘟嘟的小时候，只是面对生存压力，许多人被迫长大，抛弃幼稚的同时也扼杀了自己可爱的一面。
大家都在忙碌，埋着脑袋，撅着屁股，时不时凑在一起叽叽咕咕热烈讨论。如果这温暖的场景能够延续下去就好了，她心中七分快慰，三分浅愁，唇角上扬，目光却隐有淡忧。
四百万，真的能签下这份合约，或许可以说服纪思，不让达宁破产。
乐心内心一亮，看窗外，雪停了，似有阳光微射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