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惊人反转
回到宿舍，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换了套干爽衣服，半躺在沙发上回想今天的事，忍不住又笑出了声。
“今天玩得很开心么？”乐心伏在她身侧，好奇而又疑惑的注视着她的眼睛。
“干嘛？！像只猫儿似的盯着我。”她还在笑。
“你看你，浑身都湿透了还这么开心，今天到底怎么啦？”
“哈……哈哈！齐诺那小子本来想捉弄我，把我推下了海，害我又冷又湿，我哪里气得过，早就看不惯他了，所以呀，我用计把他也拉下了水！哪知道他居然装死，开始我还当真，可惜他演技太差，忍不住嘴角微微笑了一下，于是我就装不知道，‘啪啪’给了他两记耳光，把他抽醒了！哈哈，真过瘾！”
“啊？”乐心听了一捂嘴，神色凝重起来，“你真的这么做啊！还好他没有生气把你一个人丢在海里。这样一来，纪风的事岂不是没戏了？”
“是啊。”以然的笑容消失了，她轻轻叹了一声，“这回我算是栽了，白费一番工夫。那个齐诺根本就是耍我，他那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哪里是要帮人的，也只有我这种天真的孩子才会信他。”
等到冷静下来，仔细想想觉得自己还是冲动了一些。以目前的境况，真不知道该怎么跟大家交代才能不失颜面，舒洋也一定在期待结果，好怕看到他失望的表情。
心又开始乱了。
她拿过戴龙送给她的维尼熊，将它的耳朵一上一下的揉捏着，看到它扭曲的可笑表情，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闭上眼，耳朵里总是回响起那天汤文所讲的话，简直烦透了！
这世界怎么有这么多可恶的人、可恶的事呢？
她不想再犹豫不决，抓过手机，发了信息给忆秋，告诉她game-over。
不知怎么回事，第二天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她戏弄齐诺的事。
很多人拿此当成了调剂生活的新闻，有人说她泼辣有性格，也有人说她自恋发神经。
避开人多的地方，一个人跑到舞蹈室里跳舞。面对着宽阔的舞蹈镜，终于觉得世界安静下来了。
舒洋，忆秋就那么好吗？
镜中，她欣赏着自己曼妙的身姿，轻轻的抬手，轻轻的落足。有些困惑，又有些自信的喜悦。
“以然姐。”忆秋站在门口轻轻唤她。
她怔了一下，平和的问：“刚来么？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方才打电话给你，是乐心接的，她告诉我你来练舞忘记带手机。”
“哦，找我什么事？”以然眼神扑朔，心里小小责怪着乐心多事。
“听说你打了齐诺？”
“哼，”她无奈的笑笑，“你也知道了？”
“现在还有人不知道吗？你这么做倒真是措了佑基的锐气，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他会怎样对你？”忆秋关切的盯着她的双眼，随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以然拿起毛巾拭了拭额角，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能对我怎么样？找人杀了我还是一口把我给吃了？”
“以然姐，你做事一向有分寸，是不是因为生我的气，才故意这样对他？要知道，他在佑基很有势力，你这么做恐怕连学校友谊都会受到影响。”
“学校友谊？平民和王子之间怎么可能谈得上友谊？从一开始就是你一厢情愿的错误！”心头的无名火又开始蠢蠢欲动。
“如果我是你，我会去道歉。毕竟无论对方是谁，我们都没有权利这样做。”
“道歉？不就是扇了他两耳光么？像他这种人渣，我已经算是客气了。你说这么多无非是因为你的计划因为我而无法达成，对吧？你以为我不想搞定这件事吗？我也是有血有肉的，能够拿到更多善款我也想，可难道要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委曲求全，低三下四的求他，连尊严也不要了吗！”
“没这么夸张吧！”沈康从外面走了进来，“说到底还是你心里有气，不能摆正心态认真重视这个活动。你知道吗，我们大家都觉得你肯定能成，所以后续工作都开展起来了，没想到……”
“沈康，你这是什么话，好像我是个千古罪人似的，不就是一个穿插环节吗，取消了不就完了？！……”以然气呼呼的嘟起了嘴。
“好啦，以然姐！这个环节有没有的确不重要，我只是怕齐诺对你不利，你还是要当心些。还有，这件事王Sir可能有话要问，你得想好说辞。”忆秋叮嘱了几句，拉了沈康离开了。
以然呆坐着，脑海里忆秋温善的样子和充满感情的眼神久久挥之不去。她到底还是关心自己的，可自己这是怎么了，竟变得有些不可理喻。
没过多久王Sir果然叫她去“训话”，对此以然一点也不怕，因为平时和王Sir关系很好，常去他家逗他儿子玩，还送了很多玩具礼物。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这次王Sir的表情格外凝重，他紧闭着双唇，厚重的眼镜片下那双和蔼的眼睛此刻像要迸出火星来似的。
“王Sir！”以然故作不知情，像往常那样略带顽皮的称呼他。
“唉！坐吧。”他叹了口气，冷冷的向一旁努努嘴。
心里有些发毛，这些老师要是“铁面无私”起来可以六亲不认，变脸的速度都可以去演川剧了。
与其被质问不如自己招供，想到这，她依然不露痕迹的笑着说：“我知道您想跟我说什么，其实啊，我心里也难过着呢，可是没办法，谁叫我魅力不够呢！忆秋他们也是，硬赶鸭子上架，这哪儿成呀。不过您不用担心，有我以然在，就算没有纪风出席也照样可以办得很成功……”
“你以为我叫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么？”他眼里难以揣测的冰冷让以然不知所措，“你很能干啊！莫名其妙打人家两记耳光。”
“我……哎呀，那只是开玩笑啦……”
“开玩笑？哼，好啊！现在他老爸也跟我们开上玩笑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学校正在建设的物理实验基地是他老爸注资的？”
以然摇头。
“人家已经冻结了资金，不打算再投资了！原因就是他的宝贝儿子被我们学校的人打！你也不想想，像齐诺那样的公子哥从小娇生惯养，毫毛都没人动得，你居然敢打他？！”
“不会吧！”她惊得合不拢嘴，万万想不到事情居然会闹这么大。
“你呀你！义演的事既然让忆秋去负责，你就不该硬找事来做，我知道你心里打什么小算盘，怕我把好事给了她做嘛！你这个丫头啊，嫉妒心太重了！”
“王Sir，你误会我了！这事儿明明是她让我去做的，你以为我想趟这浑水吗？谁不知道佑基的人难缠？忆秋这是变着法的坑我哪！”
“看看，你又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忆秋是人善心眼大，才忍得了你。一个女孩子家，不克己忍让，动不动疑神疑鬼，打了人还理直气壮，哪有这样的！你这脾气，真得改改。眼下捅了这么大个娄子，我且不管你和齐诺之间有什么是非，我只知道这事儿要是搞大了，校长的面子也挂不住。打人也不看看人家的背景，那是你随便惹得起的吗？你最好赶快想办法弥补，作揖也好磕头也罢，不管用什么方式，必须尽快求得齐诺的原谅！”
“我……”委屈的泪水顺着眼角滴了下来，她狠咬着嘴唇，看着王Sir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他的眼神有种无动于衷的冷漠。
是自己想得过于简单了，在打他的那一刻，一半是为了出口气，一半是想开个玩笑。当时还自鸣得意以为赢了，料不到竟会掀起如此大的波澜。想来以前也有打过男生，他们大多会嬉皮笑脸，没有一个像齐诺这样介意较真。
心里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英雄劲儿顿时泄了，不知所踪。这世界到底不是意气用事就能解决一切的地方，金钱和权利才是正道理啊。可恶的齐诺，又不是小学生，居然会向老爸告状！
她强压着一肚子的委屈，几番痛苦的内心挣扎过后，才硬着头皮发了条道歉短信给齐诺。
很快他回复了，内容却让以然猛然一惊：做我女朋友，就原谅你。
这小子不知又想玩什么花样，他开玩笑似的回答让人无言以对。以然懒得理他，怏怏的不知怎么办才好。
长夜漫漫，抑郁难抒，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插上耳机，安静的世界立刻洋溢起高亢而又浑沉有力的声音：空白白的，白的天又混浊变黑，我算是谁，醒了还在原地，白白的，灵魂的石灰很容易碎，落入眼裡，想哭却没有眼泪，好想把一切都砸个粉碎，只有你才能给我一次欣慰……
意识在游走，恍惚间不知是梦是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