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六】奇怪的石器
【每日一言】
不自量力的热血无法成就梦想,声嘶力竭的呐喊无法成就梦想,血脉喷张的欲望无法成就梦想,真正的梦想淡淡的,潜伏在我们心底,不灼人,不张扬,与利益无关,却值得用一生追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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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当天的天气出奇的好,一望无际的海,蓝得像纯净的宝石,在阳光下,泛出点点绚丽的星光。
舒洋和纪风应约而至,沿着海岸,寻找合适的比赛地点。
“真的要比赛吗?你们两个——好幼稚。”乐心无奈的笑。
他们却很严肃的样子,时不时用犀利的目光给对方一个霹雳斩。
“我看这边不错……”乐心选了一处水波平缓的地方。
“太没挑战了!”他们异口同声。
“你们……”乐心无言,这两个人,见面像敌人一样互不相让,说起话来却又跟孪生兄弟似的。
“就这里了!”他们一起兴奋的叫出了声。
乐心一看,天啊!湍急的水流翻着白色的沫子,在地势的阻隔下,形成汹涌的漩涡,恶狠狠的,像无视生命的刽子手嗜杀的眼睛。
“不行!太危险了!”她的脸色变得煞白。
“哈哈!真是个绝妙的地方!”他们的眼睛放着光,卸下背包,将外衣脱去,只剩下泳裤。
她羞得用手遮了脸,大叫:“你们不许去!一点安全保障都没有,我又不会游泳,万一出事了,都没人能救你们……”
“乐心,你要信任我,不会有事的。”舒洋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拉下泳镜。
纪风把他推到一边,窃笑着凑到乐心耳边小声说:“他输定了,校赛算什么?我拿的可是国家级比赛的奖杯……”
“哎……”她还没有喊出声,两个人已经“扑咚”“扑咚”跳进了水里。
“看得到吗?前面最高的礁石,我们游到那里,再返回,最快的那个获胜!”纪风说出了规则。
“好!就这么说定了!我们一起数到三,就开始比赛,要用真功夫,不可以想歪点子!”舒洋回应。
“一……二……三!”
两个人像箭一样冲了出去。
“小心啊!安全第一!!”她在岸边大声呐喊。
汗水从额头上滴落,她紧捏着拳头,眼睛眨都不敢眨。
他们一直齐头并进,不分前后。到了漩涡的地方,两人忽然同时向下一沉,不见了踪影。
“纪风!舒洋!”她惊恐万分的大喊,要不是因为自己不通水性,真想跳下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水下,他们绕到漩涡深处,比拼游水技巧和憋气功力的时刻到了!
纪风拼尽全力,从漩涡侧端安全游过,微微回首,舒洋没有追来,哈哈,小子,你输定了!
他满心欢喜向上游,可是游了一段,还是不见舒洋的影子!
奇怪,这家伙不至于这么差啊,难道……
有些不好的预感,想回头看看,又怕舒洋走了偏路,到时候超越自己,好矛盾,不可以输,不可以!
又向上游了一段,内心的不安和忐忑让他越来越慢。
不行不行,还是要回去看看,这麻烦的情敌,要是敢游到自己前面,自己就和他比高尔夫!
他把脑袋露出水面迅速的换了口气,沉下去沿原路察看。
幽暗的水流中,恍惚有个黑影在动。是舒洋!终于看到舒洋了!他果然出了事!
纪风不顾一切的游过去,看到舒洋已经支持不住,他的左脚好像被什么东西挂住,让他摆脱不了。为此他浪费了太多气力,要是再晚一会儿,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黯淡的微光里,纪风拽住那东西,使劲拉扯。
舒洋的神志已经模糊,他觉得灵魂在泛白,只有乐心的脸朦朦胧胧在眼前晃动。
乐心,我不会就此离去……
终于,舒洋的脚连同那个不知是什么的物件一起被拉出,看样子是那东西卡在了礁石缝隙里。
抱住舒洋,纪风游得很吃力。
没想到要和情敌“肌肤相亲”,这刀疤脸重得像秤砣一样!
乐心在岸边焦急落泪,喊他们的名字嗓子都哑了,一想到万一他们不再浮上来,心就像被人捏碎了似的,痛苦难当。
都是自己的错啊!她掏出手机,想要报警却发现没有信号!
正孤立无措之际,透过泪光见到纪风从水面冒了出来,贴在他身侧的正是舒洋!
游到岸边,纪风已经失去了最后一点力气,他让乐心帮忙把舒洋拉上海滩,自己累得大口喘息,讲不出话。
“舒洋!舒洋你怎么了?你醒醒……你别吓我!!”乐心把舒洋抱在胸口,拼命摇晃着他。
“喂!……”纪风看到她衬衣胸口处被濡湿,现出了内衣的颜色,而舒洋的头就安适的在那里摩挲,太可恶了!
他顾不得休息,走过去把舒洋从她怀里拽出来,扔到沙地上。
“溺水的人不可以这样摇的……应该这样……”他垫起舒洋的腰部,让他头朝下,水顺着他的嘴角往外流淌。
趁他没知觉,刻意使劲颠了几下,然后将他放平,用手在他脸上拍打,尽管下手够狠,可他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嗨!你这家伙,别再装了!快醒来吧!”纪风用手按压他的胸腔。
“为什么还醒不过来?舒洋啊……”乐心心痛的用手抚弄着他湿淋淋的头发,用衣袖抹干他脸上的水渍。
忽然,她眼睛一晃,定了定气息,捏住他的鼻子。
舒洋,想不到我们的初吻竟是这样……
她贴近,心中却有些茫然,不知怎样才是正确的姿势?
“哎!你干嘛!”纪风将手捂在舒洋嘴上。
“快点挪开!只有这个办法可以救他了!”
“你……你没有我专业,我……我学过紧急救助……”纪风替了乐心的位置,深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却像要哭出来似的。
刚才抱抱也就算了,居然还要和这肮脏的家伙嘴对嘴,也不知道早上他刷牙有没有刷仔细……
横下心,他大意凛然的俯下身去……
“乐心……”舒洋终于清醒了,乐心扶住他,又吐了许多水。
纪风拿了瓶矿泉水,跑到岸边,疯子一样洗着嘴巴。
乐心破涕为笑,欣喜的紧紧拥住他。
舒洋把她拉到眼前,仔细注视,为她擦去挂在脸庞的泪滴,“可以看到你,真好。刚刚,我好怕,就那样离去……我说过要永远陪伴你,我不想爽约……”
“舒洋!”她不自觉的哭起来。
“都活过来了,还哭什么?该哭的是我吧!碰到恶心的死鱼嘴,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忘记这悲惨的事情!”
“你……”舒洋好像明白了些什么,脸色也有些尴尬,“刚刚该不会是你……”
“唉!要不是为了救你这个该死的家伙,我肯定赢了,你说,这比赛结果怎么算?”纪风在他身边坐下。
“现在还有心情想这些么?能够安全上岸已经是上天的恩赐,就好好相处,放下争执吧。”乐心白了纪风一眼,心中却充满着感激。
“咦?这是什么东西?”纪风看到舒洋脚踝上还缠挂着那不知名的物件。
他们一起将它解下来,仔细瞧瞧,是个造型别致、精巧绝伦的扁平雕花石器,上面有一幅图案,是个古代男子拿着酒葫芦醉卧在一棵大松树下,旁边刻了几行俊秀的小字:吾爱孟夫子,风流天下闻。红颜弃轩冕,白首卧松云。醉月频中圣,迷花不事君。高山安可仰,徒此揖清芬。
“咦?是李白的《赠孟浩然》。”,乐心拿起来晃一晃,似乎有东西,拔开塞子,里面是干的,纪风将它倒过来,拍了拍,一团褐色的东西骨碌到地上。
哈!奇怪的东西,像是团在一起制作粗劣的牛皮纸。展开它,上面的字迹非常刚俊:
——山,就在前面;
——翻过那山,又是什么?
——我无知的眼,好奇的心,
——驱使我不断前行;
——抛弃懦弱的顺从;
——抛弃虚伪的迎合;
——抛弃功利的爱情和善变的誓言;
——我正向着不入俗流的地方进发,
——开满梦想之花的“未之城”!
——你或许在世界的尽头,
——又或许就在山的那端;
——为了纯洁的生命啊!
——我将不知疲倦的探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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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们!
——如果一个人,
——请独自微笑;
——如果两个人,
——请快乐的拥抱;
——如果三个人,
——请拉起手来奔跑;
——如果一群人,
——请绕起圈来舞蹈!
——希望这是拥有魔力的咒语,
——让你们成为相亲相爱的朋友!
“可笑的傻瓜!”纪风哈哈大笑,“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只是些无聊的话语!”
“‘未之城’,那是什么地方?”乐心若有所思的看着舒洋。
“梦想之都?这一定是个潇洒到极致的人,过着如此释然的生活,令人羡慕。”舒洋幽幽的目光像点亮的星灯,璀璨发亮。
“把它抛回海里吧,或许它真的能够让人们相亲相爱……”乐心将纸团装回石器里,按紧塞子,跑到海边,使出全身力气,尽可能扔到远处。
“现在,我们可不可以忘记一切,拉起手来奔跑呢?”她单纯的笑,海风吹动她凌乱的头发,苍白的面颊上那对乌溜溜的眼睛漫射出令人不忍抗拒的柔软。
她左手拉过舒洋,右手拉过纪风,像只洁白的鸽子,在沙滩上奔跑。
蔚蓝的天空,温暖的太阳,纯净的海洋,绵柔的细沙。
天地间,他们是那样渺小,又是那样真诚,仿佛真的抛弃了一切,单单是三个纯洁的生命,奔跑,欢乐,将思绪融入海风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