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从基层做起，这是规定
就在薛红霞还在质疑董依人的学历、资历以及其他一些入职条件的时候。靳莎莎在旁边若无其事的掏出手机玩了起来，而薛主任并没有制止。
不一会儿。薛红霞办公桌上的固定电话响了起来，薛主任拿起电话：“哦，可是……那么，好的，我知道了。”
关上电话，薛红霞又在董依人档案袋里面的拿出一个文件，用笔写了一行字，然后把文件打包放好。抬起头来，对董依人说：“是这样的，原来你的条件是不符合入职条件的，但是……现在一切都搞定了，也可以入职了，恭喜你！”
说完，她伸出手来和董依人握了一下。
“请小靳陪你去生产部报道吧”
走出人力资源办公室，董依人问靳莎莎：“为什么会有如此的反差？刚开始还以为不能入职了呢。”
莎莎说：“你不要管她，我们现在这个所谓的老大是职业经理人，然而南斗的体系内部其实是盘根错节的。早就有人力资源部的真正老大——孟副总打电话给我，如果遇有不测，立即通知他，刚才我玩手机就是向她汇报呢。”
“那薛主任接的那个电话，是不是来孟总来救场的呢？”
“不清楚是不是孟总亲自救场，但至少是孟总的意思。孟总的意思，应该来自杨总的意思。”
“这么麻烦，那为什么还要在人力部搞一个薛主任待着？”董依人有些不解
“这是因为企业还是需要发展的，得专门找些人来做事，顺便……顺便做一下领导的‘黑手套’”
“黑手套？”
“就是一些脏活累活由他干，责任由他背，就像刚说的时候用的一次性手套一样，用完就扔。”“那领导得暗地里给这些黑手套一点好处吧？”
“看情况，毕竟工作这么难找，能让那些当黑手套的人进来工作，就算不错了。”
“哦”
靳莎莎对董依人说，凡是新进员工都要从基层做起。这是第一任南斗电气的老总定下的规矩，后来的老总都无力更改。
“那~~南斗电气，没有董事长吗？听你这么介绍，好像什么事情都是总经理说了算，董事长不管事吗？”
靳莎莎说：“董事长就相当于是个摆设，其实就是找一个商人挂个名而已，一般都不再南斗公司里。其实你仔细看我们企业在法律上的性质是属于私人的。”
“啊~~~”董依人惊讶了一下。
“不必这么惊讶？那只是表面上属于私人的。实际上是为了……，”靳莎莎略微降低了一下声音说：“为了让人看上去像民办企业，从总经理往下到中层干部以上，所有的领导干部职位都是有电力系统里面有编制的人担当的”
“这不就像是汉献帝吗，”董依人惊讶地说，“表面是最高领导，但其实也就是个摆设，从曹操往下都是他曹家班底的人。”
“恩，你这个比喻都很新鲜，”莎莎说：“不过的确如此，所以其实南斗整个系统还是直接受供电局影响。”
莎莎领着依人走进了南斗的主楼旁边的一排屋子，里面的工人正在用一种像剪刀一样的东西把用塑料皮包裹的金属线截取下来，然后再排布在各种电器设备上面。
“由于，每一个到南斗的新人必须从生产部开始，所以你先在那儿待两天，不过其实你不用做事情，只需要在休息室里玩手机就可以了。”
说着靳莎莎领着依人穿过这一排屋子，来到隔壁的隔壁的屋子里，说：“这里有桌子、椅子、饮水机，是工人们的休息室，你就坐在这里玩手机吧，过几天之后，估计人力资源部想会向你发出去其他部门的调令。”
“哦，谢谢，辛苦你了，一直带着我忙前忙后。”
董依人向一直领着她在南斗电气上下转悠的靳莎莎上表示了感谢。
“不客气，说不定以后，我们还是一个部门的同事呢”说完靳莎莎转身离开。
等她走了之后，董依人，先是看了一下手机，发现时间还早，然后由自己主动的往工人们工作的那个房间走去。
此时，现在有很多女工正在工作车间里拼命工作，忙得不可开交。但还有一些吊儿郎当的男生在旁边玩着手机或者游戏机。
这时候有一个戴着眼镜看上去还算斯文的男生走过来，对着那些玩手机的男生说了一句：“要死啊，还不赶快工作。”
随后他看见了依人说：”你是新来的，对吧？“
“嗯，是的。”
“那你就跟着看看吧，上面也并没有规定要给你选择一个师傅，估计你在这里呆不长。”
那个男生推了一下眼镜说：“忘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里接线班的班长，成其亮，我们现在的这道工序是给电气设备，接上电线，这些电线在电气设备的内部构造都是有严格工艺要求的，如果有兴趣了解详细情况，你可以在空闲的时候询问接线的师傅们就可以了。”
董依人朝着这个应该还不满30岁的男生，笑了，笑说：“好的，谢谢。”
这时，有几个非常年轻的女工，大概应该才从学校毕业，向这边喊了一声：“班长，快过来看一看，这个线接的好像不对，究竟应该怎么接？”
成其亮，一边歪着头，一边带点坏笑的回答：“你想怎么接就怎么接。”
董依人愣了一下，还有这样处理问题的吗？
成其亮对依人说：“你随便看看，我过去看一下。”
说完，成其亮向那边走去了，边走边说，“你有什么问题，你叫哥哥，叫我哥哥，我就教你接。”
那个女生也不示弱，说：“滚，你教不教，不教就去牛主任那里告你班长渎职！＂
“你去告啊，你喊破喉咙也没有人理你的。”
虽然陈其亮表面上是这么说，可是还是很认真的，一板一眼地帮那个女生把原来错了的线拆开，重新接了一遍。
“这么接就不会错了，下次多用点心，不要像个二子一样。”所谓二子，就是二货，或者说，笨蛋的意思。
那女生重重地拍了一下成班长，说：“讨厌！”
随后，又有一些在工作中的女工向成其亮请教工作问题。
董依人看见这个情景，心里有话：想不到工作间的气氛如此活跃，不过好像效率也不太高。
夜色渐渐浓重，董依人在南斗的第一天，就这样结束了。
好在她的宿舍是单人间，还配有电脑，虽然时台旧电脑，但还是可以从事写作。
她的手机里有很多人向她发出了差不多一样话：“怎么样，还习惯吗？”
于是，她发了一条朋友圈：“谢谢大家关心，现统一回复，我很好，努力奋斗ing”
……
第二天，时间过得也很快，上午很快就过去了。董依人跟着大家去了食堂，南斗电气的食堂非常好，相当于是一个小型自助餐。总共有七八样菜，可以让员工选择。
依人问一个同行的女工：“这样的成本，难道集团不是入不敷出吗？那个女工看着她，耸耸肩说，皇帝不疼，太监心疼，你管他呢？南斗家大业大，这点支出怕啥？”
经过漫长的排队之后，依人和同事们终于开始用餐，然后去休息间休息。
所谓休息，也就是大家趴在办公桌上，呼呼睡觉，或者在一旁打牌看书，玩手机等等。
好像休息室内有一半男接线工都不在。懂依人问“难道休息不一定都要在休息室吗？”
一个同事回答：“不一定啊，中午休息时间，你想呆在那儿就呆在那儿，只要不出公司门就可以了“
“为什么呢？”
“出了公司门，路上如果出点闪失，公司是要负责任的。你要是想到工作车间玩手机游戏也是可以的。”
董依人这才想起好像工作车间里有一个人说：“哇，我一直以为他在午休时间再加班呢，以为他是劳模！”
“得了吧，”同事说：“你去看看就明白了。”
出于好奇，董依人开门进了接线车间。
有一个瘦得和猴子一样的身影，在忙碌着。现在是午休时间，可这个身影和在上班的时候一样忙碌。
走近一看，才发现他在玩掌上游戏机。
依人问“现在不是都有Iphone了吗？你这么还玩掌上游戏机？”
这个男同事没有理会依人，好像没有听见。过了好一会儿，大概是通关了，他才从游戏机上，把脸挪开，抬头望着依人。
“傻帽，你不懂，这是索尼的PSP，手感极好，不信你试试”他把拿着游戏机的手递过来。
我正准备接过来，仔细研究。他忽地又将那只拿着游戏机的手收回。
“你们这些不玩游戏的人，是不会知道游戏的好啊。”
说完，他又开始聚精会神地打游戏了。
打着打着，好像又通关了，他终于放下手机对依人说：“嗯，你是新来的吧？杨总的人？”依人不由得吃了一惊：连最基层的同事都知道自己是凭什么关系来的！
男同事约摸也是20出头，他说：“你这么惊讶干什么？我们每个人都是通过各种关系进来的，在南斗电气通过正常文凭应聘进来的，那是才少数。”
“那你在这里玩手机，班长不管吗？”
“放心，班长没有多大权力，他管不了许多。管不了许多。”男青年笑着说：“我叫庄健，庄子的庄，健康的键。”
庄健对依人压低了喉咙说：“你在这里待多久啊？如果呆得长的话，要防备着质检部的人。”
“为什么？他们是专门挑刺儿的！”
“他们不就是正常质检罢了吗？”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就在依人准备和庄健继续聊下去的时候。
班长成其亮进来，递给董依人一张调令，说：“上面现在让你去质检部报到。”
说完，成其亮准备转身离开，忽然又停住了。
他折返回来，对依人说：“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