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7月24日晚(不要碰到我的手)
恍惚间我被一片血红包围着,无数张血肉模糊的脸由远而近的在我眼前晃过,逼得我即将窒息,是谁在拍打着我的脸,是谁叫我要清醒些,我为什么要清醒,清醒以后我可以做什么,不!我什么都做不了,求求你,不要在碰我,对!我的手,他在拉我的手臂吗?不可以拉我的手!最后我脑子里只有这个意识,然后我努力的睁大眼睛,可是我分辨不清楚他们是谁,我喊叫着跌坐在地上的身体蜷缩着往后退:“不要靠近我,走开!走开!不要碰到我的手,求求你们离我远点!”
是谁在我耳边说话,他们在说什么,是在叫我吗?一个叫我拉拉,一个叫我米拉,还有一个叫我洋娃娃!他们是谁?他们在靠近我!我不能让他们靠近, 不能让他们碰到我的手,绝对不能!“我的手套呢?把手套给我,我的手套!在哪里?”我似乎处在一片朦胧中,无措的大喊起来!
有人把手套递过来给我,那是我的救命稻草啊,我颤抖着手接过来,然后颤抖着手戴上,安全了!有了手套就好了,不会再有人因为碰到我的手而丧命了,我笑了。可是眼泪却倾泄而出,把我淹没在里面。我像要躲开全世界似的把头埋在双腿间,不愿意动弹一下,好希望时间就此停止,这样不久之后的事就不会发生了。
还是那个刚才在我耳边响过的声音,他又在和我说话了,他叫我洋娃娃,谁会叫我洋娃娃!“洋娃娃,你怎么了,你看看我,我是曹千浪啊!”我抬起头,用模糊的眼看向他。“曹千浪是谁,不对,你不是曹千浪,呜!曹千帆!曹千帆在哪里,你是曹千帆!”眼前的人我已经看不清楚面容了,在我心里只希望他是曹千帆,他们身上的气息如此相似,他就是曹千帆,那个说我可怜,说我是猫,还说过要给我一个家的人!我不顾一切的扑到他怀里,哭泣着:“曹千帆,怎么办?他们都会死的,他们碰到了我的手,可是不应该死那么多人的,明明只有一个人碰到了我,可是为什么要死那么多!”
“没事了,别哭了!不会有人死的!”他轻拍着我的背,安抚着我。
他的话让我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我生气的大喊:“他们会死的,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是真的,为什么你还要说不会,他们都会因为我死掉的,你的车祸是因为我,在商场坠楼的女孩也是因为我,现在他们也是因为我!你知道的都是因为我!”我再也不要刻意的冷漠和多余的理智了,我压抑好久了,我好累!我再也不要一个人看着死亡一次次出现在我眼前了。
“拉拉,拉拉,你怎么了!我是杨啊!你不要吓我!”又是谁的声音在我耳边喊着?对了,是杨的声音,我分辨出来了。我挣扎着站了起来。向他吼去:“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叫我出来,我恨死你叫我出来了,都是因为你,才会发生现在的一切,赌!赌!赌!就知道赌,你见过多少人是靠赌发财的!你自己死就好了,为什么要拉上那么多人给你陪葬!”
“拉拉,你在说什么!”他过来拉着我的手。
“你放开我,不要碰到我!”我用力甩开他。眼泪太多,让我看不清谁是谁,模糊中我知道拉着我的人就是杨,我哭泣着,刚才的大吼让我状态平静了些,声音渐渐低下来:“你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清醒,为什么要赌!三年前你说你女朋友离开你的时候说:跟了你三年,你的家就三年来都没有变过样,你也没有变过样。可是现在又过了三年,你还是和原来一样!为什么你就不想想这是为什么!”
杨在看着我吗?久久的才吐出一句:“拉拉,以前你从来不说我的,今天你怎么了?”
我伸手把眼泪擦干,很认真也很伤心的看向他:“杨,我一直不说,是因为我以为你有回头的那天,可是我不知道那天到底是哪天!所以我等,可是现在我真的不想等了,杨你是我的朋友,一直以来我心里唯一的一个朋友,我不想再看你这样下去,你明白吗?”
眼泪擦干了我清醒了,我的话刺激到了杨,他的脸变得苍白。我再看向周围的人,那些刚才围着我们的人,包括那个拉过我手的人,站立在一旁。我觉得好悲哀,因为他们都要死了。而在他们旁边是曹千浪,还有水云溢和丽娜,我知道刚才叫我米拉和洋娃娃的人就是他们。我也知道刚才是我潜意识里把曹千浪当成曹千帆了。
我走到杨的身边看着他:“杨,把你诈来的钱还给他们吧!”那是死人的钱,我在心里说。
杨的表情是那么的木然,还有悲伤的看着我,因为我狂乱的话不只刺激了他,还逼迫了他,逼着他来面对现实。他的手动了,从腰间的小包里掏出了钱扔在地上。
我好累,身上再没有多余的力气了说:“杨,你回家吧,我也要回家了,以后不要再赌了,还有把今天的事忘了吧!”我转身看向曹千浪和水云溢:“还有,你们也忘掉吧。”说完我 帮杨拦了辆车,然后看着他上车,才拖着疲惫的身躯想离去。杨一定很难过吧,现在他也觉得很孤独吧,我知道只有真正孤独的人才会在半夜里给我打电话,找我喝酒,现在连我都把他赶走了,他以后还会找谁喝酒呢?
“等等,洋娃娃,我哥在赶来的路上,他说让我留你一下,我知道你会想见到我哥的,是吗?”是曹千浪和我离着一段距离说。
我笑的悲凉:“见了又能怎么样呢?我改变不了什么,他也改变不了什么!”我继续往前走着。
“等等,洋娃娃,如果我哥到了这里见不到你的话,会很失望的,而且他很担心你!”曹千浪向我走近了说。我看着他,似乎就看见了曹千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是想见他的,真的好想见见他呢,哪怕只见一下也好,哪怕什么都改变不了也好。曹千浪似乎松了口气回头和水云溢说:“云溢借个房间。”水云溢点了点头说:“好吧,跟我来!”
“溢哥,那我们,我们是不是可以先走了?”当我们正要跟着水云溢走的时候,一直站立在一旁在我眼里已成死人的人问。
水云溢点了点头:“滚吧,以后不要在五月花让我看到你!”他的声音好冷,也充满了威胁还有怒火,是为了谁呢?他在看着我,是为了我吗?我无法再思考太多,我好累啊!
死人们点着头哈着腰想走了.“等等!”我在后面喊了句。终究不愿意看着那么多人死去:“你们快点回家吧,各自回各自的家,不要再聚在一起了。”我不知道我说的话,有没有人听到,听到了有没有人当真,我希望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