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城池沦陷
在家里休息了一个多月,姜茵闲得无聊想去弟弟公司上班,弟弟不允许,慕桪更加不允许,难得两个男人意见统一逼着她在家里休养身体。
失火的老房子已经解禁,姜茵也去看过,虽然屋子里到处都被熏黑了,好在家具物品没有被大火尽数烧毁,至于楼房可不可以继续居住还要专业人士来做进一步的检测,那些事情慕桪已经安排人去处理了,也不用她操心。
这日天微微有些阴,一副要下雨的模样,姜茵本不想出门,不过没办法,慕桪早早就给她预约了医生做全身检查,自然不能爽约。
原本古晔说好在办公室等她,不巧来了一个紧急手术,她到的时候便由古晔的助理接待了。
待全部检查都做完也已经中午了,古晔还在手术室里忙碌,姜茵不免唏嘘感慨,医生真是不容易做呢。
助理本欲安排车子送她回去,被她婉言拒绝了,她只想着要去超市买菜,她想包饺子给大家吃。
“茵茵。”
出了大厅正往门口走,突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姜茵愣了愣急忙回头,只见一身休闲装的陆瀚笑吟吟走了过来。
姜茵下意识问:“你怎么在这里?不会是又生病了吧?”
陆瀚扶额苦笑:“难道我长了一副生病的脸吗?”
姜茵皱眉:“那你在这里干嘛?”
陆瀚解释:“是嘉嘉病了,感冒引起肺炎,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
姜茵仔细观察了一下陆瀚的气色,恢复得不错,想来嘉嘉把他照顾得很好。只说:“那你帮我给嘉嘉带声好吧。”
陆瀚点了点头:“好。”犹豫了一下,说:“前段时间你家里失火,好在你没事,本想去看看你,不过……”
姜茵笑了:“我明白。”
陆瀚跟她的弟弟一直有联系,自然知道她跟慕桪和好的事情,不来看望她也是不想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陆瀚愣了愣,也笑了:“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姜茵揉了揉肚子:“空腹做了一上午的体检我都要饿死了。”
陆瀚笑容清爽:“想吃什么?”
姜茵想了想:“去‘粥神’喝粥怎么样?”
陆瀚点头:“好。”眼前的女人虽然一向做事决绝,其实骨子里到底是一个细腻柔软的女人,知道他现在胃不好,特意选择粥店,她的喜好他自然是知晓的,曾经相恋的时候那可是个无辣不欢的辣妹子啊。
两个人刚刚在餐厅落座姜茵的手机就开始振动,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名字姜茵不禁有些懊恼,因为出门遇到陆瀚,两个人聊着天竟然忘记给慕桪去个电话汇报一下检查情况,也不知道这个小心眼儿的男人知道她跟陆瀚在一起吃饭会不会闹情绪。
她同意跟陆瀚吃饭是因为她看出陆瀚已经走向释然,毕竟是同学,可以坦然面对彼此总好过刻意变成陌生人。
陆瀚笑着说了句:“我先去趟洗手间。”说完,站起身就走了。
姜茵看了眼他离去的背影,感慨地勾唇笑了笑,陆瀚一向都是如此,总是细致入微地照顾着她的所有情绪。
她接起电话柔声问:“中午休息了?”
那头声音低沉又甜蜜:“嗯,正在想你,你有没有想我啊?”
姜茵羞涩地蹙了蹙眉:“总是这么不正经。我已经做完检查了,都挺正常的,还有一些结果明天才能出来。”
慕桪“嗯”了一声,问:“你在干嘛?吃饭了吗?”
姜茵语气坦然:“出门的时候遇到陆瀚了,我们正准备一起喝点粥。”
那头似沉默了一瞬,男人的声音很自然:“吃完饭早些回家。”
姜茵略微放了些心,回答:“好。晚上我包饺子早些回来,你也快去吃饭吧。”
慕桪又“嗯”了一声,两个人挂断了电话。
吃饭的时候姜茵和陆瀚一直在闲聊,整个过程都很愉悦,陆瀚一向有幽默细胞,随便一句话也会让她笑半天。
喝完了粥,姜茵又捧着一碟芒果布丁开始吃,陆瀚却安静下来,只是坐在对面默默看着。
姜茵低头吃了一会儿发现他很久不说话,抬头准备说点什么,陆瀚突然开口说:“其实那次在篮球场见到他的时候我就明白了,对于你,他是这辈子都不会放手的。都是男人,我自然看得清楚。”
姜茵愣了愣,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陆瀚慢慢勾唇笑了,眸子里泛出的意味说不清是释然还是惘然:“我已经决定试着去接受嘉嘉了,其实她除了任性一些还是有很多优点的。人的一生不就是在得与失之间不断循环,挣扎较量吗?既然很多事情无法改变,过度执着只会伤人伤己,那就不如去开辟一片新的天地,总好过把自己活活困死在原地。”
姜茵只是看着他,眼圈渐渐泛红。
陆瀚收了笑,直视着她的目光:“茵茵,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真实的答案。”
姜茵含泪点头。
陆瀚一字一句:“如果没有他出现,你会等我回国吗?”
姜茵的泪直直跌落眼眶,碎裂在磁盘上未吃完的芒果布丁里,她一点一点勾唇笑出来,坚定地回了一个字:“会。”
陆瀚的眼圈也渐渐泛红,然后极慢极慢地笑了出来。
那段初恋的青涩美好,终于被彻底沉淀在了彼此的心底最深处,变成陈年的酒,桌前对饮时,一边谈笑回味一边感慨人生无常,却再也生不出当年的悸动和恋慕,有的只是如今相视而笑的默契和坦然。
姜茵之后去超市买了菜,打车回到公寓楼下的时候天空已经飘了很久的毛毛雨,雨量不大,她也懒得打伞,急急忙忙往家里跑,路过楼下凉亭的时候猛地愣住。
慕桪低垂着视线倚着凉亭的柱子站着发呆,高大身影衬着四周的斜风细雨,格外的落寞颓唐。
姜茵愣了愣,慌慌忙忙跑过去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木凳上,然后去抓他手臂,发现他身上的衬衫早已被斜雨彻底打湿了,也不知道这个傻子到底在这里站了多久。
姜茵又急又气,把他往亭子中间拉了拉,急声解释:“你干嘛呀,你又多想了是不是?我今天真的只是巧遇陆瀚,陆瀚已经释然决定接受追求他的女孩子嘉嘉了,我们只是叙叙旧而已,我以后不会再单独见他了,你别想太多好不好?”
慕桪一侧头发和脸颊都已被雨水打湿,汇成小小水滴沿着轮廓分明的侧脸缓缓滑落,他一点一点抬起眼帘看她,眸子里的慌乱一闪而逝,徒留一片低落的余味。
这样的慕桪,姜茵似乎从未见过,那些让她心疼心碎的视频片段都是他疯狂自虐和沉沉昏睡的形象,像如今这样惶恐低落患得患失的萎靡状态,她还是第一次用心察觉和体会到。
因为她印象中的慕桪永远都是意气风发自信狂傲的模样。
她的心又开始疼起来,伸手温柔地擦去他面颊上的雨水,把头深深埋进他怀里抱紧他坚实的腰背,软声哄他:“慕桪,你要相信我。”
慕桪一丝一丝抱紧怀里的女人,头埋在她颈边慢慢闭上双眼。
他相信自己的女人,可他还是会控制不住害怕,害怕失去。
如果再次失去她,他恐怕真的会活不下去。
因为他是那么清晰地明白一件事,如果不是他强取豪夺横插一刀,姜茵一定会毫无悬念地跟陆瀚走在一起,他们一定会生活得很幸福很快乐,不会多出那么多的磨难和痛苦。
而如今他所得到的幸福都是从陆瀚那里抢来的,他抢走了陆瀚的幸福,并且永远都不会还给陆瀚。
哪怕有来生,他也要霸着姜茵,那是他的女人,永远都是他的女人。
他就是这么自私!
周末休息一家人坐在一起打麻将,慕桪情场赌场双得意赢得盆满钵满,其他三人都愁眉苦脸连连抱怨,尤其是对面的林小晴,就差捶胸顿足了。
慕桪看着开局就听牌的七小对,眉梢眼角都挂着掩不住的喜气,气得林小晴不住翻白眼儿。
麻将正打得如火如荼,慕桪的手机响了,一看是顾旭言的电话慕桪就皱眉,不耐烦地接听问:“又干嘛?”
顾旭言的声音依旧嬉皮笑脸的:“桪哥,你已经很久没宠幸咱们这群兄弟了,你不能有异性没人性啊,要死不活的时候咱们这群兄弟陪你扛着,如今春风得意美人在怀了,二话不说就把我们这群陪你出生入死的兄弟残忍抛弃了,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顾旭言说了这么一大段,慕桪只简单回了两个字:“滚蛋。”
顾旭言听出这头在打麻将,笑嘻嘻问:“呦,打麻将呢,玩儿多大的呢?”
慕桪回答问题简明扼要:“十块。”
那头顾旭言险些没一口吐沫呛死自己,捧腹哈哈大笑起来:“我靠,桪哥,过家家呢?你能不能有点儿出息啊!”
慕桪更不耐烦了:“有事快说,没事我挂了。”
顾旭言急忙阻止:“别别别,真有正事。我跟瑶瑶婚期定下来了,下个月十六,嘿嘿嘿,桪哥,你准备送我们什么礼物啊?”
慕桪笑了:“又想要什么了?”
顾旭言:“嘿嘿嘿,我觉得你上个月刚买的那辆限量版迈巴赫就不错,嘿嘿嘿,没事,我不嫌弃是二手的。”
慕桪笑得更自然了:“抱歉,我嫌弃。”
顾旭言的笑声愈发谄媚:“那借我开几天总行吧。”
慕桪:“虽然我喜欢敞篷车,但是我不喜欢强行撞出来的敞篷车,上次那辆变成前后双敞篷的法拉利不知某人印象还深刻不?”
顾旭言:“桪哥,你这就不对了,不是说好不提这事儿了吗?”
慕桪:“不提的前提是某人能涨点记性,不过如今看来……”
顾旭言及时打断:“打住!咱们谈下一件事。我跟瑶瑶商量了一下,如果你一个月之内还是不能搞定嫂子,能不能让嫂子来给我们当伴娘?”
慕桪眸子里一抹锐利刀光闪过,如果顾旭言在眼前想必早已被秒杀了,既然人不在眼前,慕桪只能冷笑一声,吐出一个“滚”字,挂断了电话。
然后随手将牌推倒,勾唇一笑:“七小对,**。”
对面林小晴哇哇大叫:“不带这样的!前姐夫你也不差钱儿啊,给我们工薪阶层留点活路行不行啊?这点儿小钱你不嫌弃吗?”
慕桪好整以暇地打开微信收款页面放到麻将桌正中间回答:“嗯,不嫌弃。”
然后三个人又开始一边扫码付款一边愤愤抱怨。
姜茵瞪他:“我钱包里的钱都要被你赢光了。”
慕桪抓住她纤纤玉手低头吻在她手背,暧昧哄着:“乖,一会儿给你糖吃。”
林小晴和姜苇翻完白眼儿作干呕状,之后林小晴眨了眨眼睛,把手背递给一旁的姜苇,努着小嘴撒娇:“小苇,我也想吃糖。”
姜苇一手洗牌一手抽空在身畔小桌上的水果盘里摸出一颗糖,抓起林小晴的手背翻转过来,把糖放在她手心,然后开始摆牌。
林小晴愣了一下,趴在麻将桌上开始捶打大叫:“啊啊啊——我要疯了——你们看小苇啊,一点儿都不解风情,我要离家出走,谁都别拦着我——啊啊啊——”
慕桪和姜茵笑得都要背过气去了。
吃过晚饭以后慕桪带着姜茵去楼下遛弯儿,姜茵问:“阿言和瑶瑶要结婚了?”
慕桪点了点头:“下个月十六。”然后搂着她问:“你想要婚礼吗?”
姜茵想了想:“办婚礼又闹又累又麻烦,不办婚礼又怕以后看到别人的婚礼徒有羡慕的份儿。”突然愣了一下,嗔了他一眼:“谁说要嫁给你了。”
慕桪窝在她耳边委屈呢喃:“茵茵,你还要考验我到什么时候啊?明天我去北京出差,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姜茵斩钉截铁:“不去。”跟他一起去就被吃定了,她又不傻。
慕桪瞬间一副情绪低落的模样不说话了,姜茵笑着解释:“我想跟小苇好好谈谈。”
当初跟慕桪闪婚由于情势所迫没有跟弟弟商量,如今已不再有任何压力,她想得到弟弟的同意和祝福,然而弟弟心中始终有心结未解,她要帮弟弟解开这个心结。
慕桪眉头深锁:“是我让小苇失望,他怪我也是应该的,我也一直想跟小苇谈谈,可是始终不知该如何开口。”
想让慕桪说出“对不起”三个字堪比难于上青天,这也不能怪他,天生的优势加上自身强大的能力让他狂傲惯了,这样的秉性让他在明知自己做错了的情况下也很难放低姿态去道歉,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
仔细想想,他弥足珍贵的数次低姿态似乎都是用在她的身上了,心中愈发柔软甜蜜起来,埋进他怀里柔声哄他:“我会好好跟小苇谈的,小苇也不是一个固执的人,我会好好开导他,等我打通他的任督二脉了你再跟他谈好不好?”
慕桪低头啄了下她的唇,不怀好意地笑:“原来我的女人还是一个隐藏的武林高手,那你能不能先帮我疗疗伤?嗯……如果中了春|药怎么办?”
姜茵涨红了小脸儿嗔他:“慕桪,如果无赖厚脸皮可以申请吉尼斯世界记录,你真的已经天下无敌了!”
慕桪魅惑地去啄她的唇:“你这么夸赞我,我该如何回报你才好呢?”
傍晚在楼下散步的人很多,慕桪这个人就是从来都不管身旁有多少人,只要他想他就可以随时随地跟自己的女人卿卿我我,每次都弄得姜茵羞恼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却只会洋洋得意地笑。
眼看着几个中学生模样的孩子窃笑着跑开,姜茵费尽力气推开慕桪羞赧地嗔他:“慕桪,如果你以后还是这样,我就再也不跟你出门了!”
慕桪看着她娇羞的可爱模样喜欢得不得了,索性把她拉到掩映在昏黄夜色中的回廊里吻下去,直到吻得她身子发软了,紧贴着她的唇暧昧低喘:“嗯,不跟我出门没关系,天天在家里我更喜欢。”
姜茵无声哀嚎,她决定缴械投降!这个男人的无耻无下限已经彻底出神入化无懈可击了!
她不反抗了!城池沦陷就沦陷吧!
嗯……反正……她好像……也挺喜欢这种沦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