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王粲书

第十四章 王粲书

我生病了，头沉沉的，像是挂一个书包在脖子上，总是往下坠。外公外婆出去旅游了，爸爸出差去了，妈妈肚子很大，所以叫来了爷爷来我屋里照顾我。我不喜欢爷爷，他像爸爸一样又凶又不给我买吃的和玩儿的。但他做的饭挺好吃的，还会给我讲有关小鱼的故事，所以我还是希望他来。晚饭后，爷爷让我去屋里写作业，他说自己要去刷碗和收拾厨房，我很听话地去了，妈妈抽空去浴室里洗澡，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呀！我写了几道题后，发现一个字怎么也不会写，就急忙去找爷爷帮忙，当我走出门口时，发现爷爷正趴在浴室的玻璃门上，不知道在看或者找什么东西，我脑子里有好多的问号，以前爸爸也这么趴过，难道是爷爷教的吗？那他们为什么都要这么做呢？不管了，待会儿问妈妈吧，哦，我的字还不会写呢，“爷爷，这个字怎么写啊？教教我可以吗？”我大叫了一声，爷爷吓了一跳，双手好像被施了魔法一样离开了玻璃门，他转过身来手指放到嘴上做出“嘘”的动作，一边让我闭嘴一边大步走了过来，一把揪住我的衣服，我像只被狐狸叼起来的小兔子一样被爷爷拎到了自己的房间，“啪”的一声关门声后，我也“啪”地一声被扔到了地上，我坐在地上一边揉着屁股一边仰着脸撅着嘴恶狠狠地瞪着爷爷，“你这个小畜生，乱叫什么乱叫，脑子不好是不是？嗯？”爷爷压低声音咬着牙用手指着我骂道，“爷爷，我要问你一个字怎么写，还有你为什么趴在浴室门那里？爸爸这么做也是你教的吗？”我顾不得屁股痛，很认真地问爷爷，谁知道爷爷更恼了，一下子把我扔到床上，拽着我的手腕说：“你听清了，不要跟任何人说这件事，妈妈、奶奶、爸爸都不可以，如果有人知道了，我就让你们学校老师天天给你写不完的作业，记住了吗？”我吓得都想尿尿了，头点得都快晕了，“好，好，我，我记住了，爷爷。”这件事，我现在还没跟妈妈说，因为写作业真的太痛苦了，写得我都不想做小孩子了，等我大一点不怕写作业的时候，再和妈妈说吧！

开学前的某一天，外婆的眼睛哭得像我玩儿的弹球一样肿，我问她，她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说没事儿。我猜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了，大人们总是自以为是，觉得我们小孩子是小傻瓜，肯定什么都看不出来，我们小孩子虽然个子小、力气小，可我们是最会察言观色的了。我已经快一周没有见到妈妈了，莫非是妈妈出了什么事情吗？说实话我不太想回家，因为回到家我就要见到我那个大坏蛋爸爸，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大人们很“虚伪”，对，就是这个词。我们小孩子喜欢谁就说喜欢，不喜欢就是讨厌，在人面前和背后都是一样的。比方说我不喜欢我的同桌蒋子轩，觉得他又胖又蠢，又不帅气，可他却总是喜欢在我们班女生面前装酷，真的是烦死人了，所以我直接跟他说我讨厌他耍帅，不喜欢他，要和他绝交，还在桌子中间划了一条线，不许他超过！哼！我外公却不一样，我在他们家的时候经常听他骂“那个畜生、死变态、吸血鬼、人渣”，当然骂的是我爸爸。可当我外公给我爸爸打电话或者是见到他的时候，又是笑眯眯的，一幅很开心的样子。

外婆一路小跑拉着我去了他们家底层的小卖部阿姨那里，一边说着自己马上回来，一边着急地招呼出租车。很长一段时间里，一旦妈妈、外公、外婆没有空照看我的时候就把我放在这里，久而久之我和这位阿姨也熟悉了，我像她家货架上的货品一样，过段时间就会上架。

妈妈好几天都没有回来了，外公外婆轮流在家照顾我和妹妹，要是他们都出去办事了，我就是看管妹妹的小大人了。爸爸也不知道去哪里了？算了，反正我也习惯了。外婆说妈妈生病住院了，虽然我很担心，但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我乖乖听话就算给他们帮忙了！

我像一条鱼一样到处游，却看不到岸。我抬头看到了天，那天好像慢慢地向我压了过来，不好！天要塌了！我无助又恐惧地闭上眼睛，一个劲儿地往水底钻，天，天也变成了海。现在好了，不管我怎么游，都是水了！

“妈妈，妈妈！”对，我看见我妈妈了。她有一个很大很大的皮球一样的肚子，我快速地向她游去，却发现妈妈的头瞬间变成了蓝鲷鱼的头，四肢都变成了一片片竖起的鳞片！鳞片下面都是血红的肉，慢慢地渗出血滴来！我吓得像赶紧逃走，可，可她是我的妈妈呀！这是，一头硕大无比，像我们房子一样大的鲨鱼像箭一般冲了过来，只见变成蓝鲷鱼的妈妈迅速地喷出一口气，把我推得好远好远，就在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她被大鲨鱼一口吞了进去。我哇哇地大哭了起来，突然惊醒了，原来是梦啊！我从床上爬起来，我看到了我的家，像一个大鱼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