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家破人亡
但窦灵韵没想过,没过一个月,她就再次见到了沈浪。
窦父平安押镖归来,日子也快到中秋节了,便决定在家里过了节再去走镖,这些天一家人都正快快乐乐地准备过节吃的东西,小厮却忽然跑进来说有个年轻男人来拜访老爷。
估计又是押镖的!
一家人也没往心里去,等到窦父让人把他请进来,看着走得越来越近的年轻人,窦父的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这人看着好面熟啊!可窦父肯定他并没见过他。
“伯父,在下沈浪,是沈度的第二子,您……”
话还没说完,窦父就激动地站了起来,他想起来这人像谁了,没错,就是他的好友沈度!
“像,真的是太像了!”
窦父围着他走了两圈,沈度是他行走江湖的至交好友,只不过对方只是个普通人,他没从没告诉过他自己家族的特殊,跟沈度最后一次见面时,听说沈度的妻子怀孕了,正好当时窦母也坏了窦灵律,于是两人便交换玉佩,约定若是一男一女便定下娃娃亲。
只是那之后,沈度一家好像搬去了江南,就再也没见过了,没想到时隔多年,沈度的儿子沈浪居然来了。
“好,好啊,既然来了就在我家多住几天,在这边玩玩转转!”
窦父拍了他肩膀两下,笑得很是愉快。
“爹,爹……”
窦灵韵跑进来想叫她爹去吃饭,结果却看见了意想不到的人,当时脸上的笑容就顿住了。
他怎么会来?该不会前些天放他进后山被发现了?
窦父太过高兴,根本就没注意女儿的表情,指了指她笑着跟沈浪说,“这是我大女儿,灵韵,还有个二女儿叫灵律,对了当年啊,灵律还跟你订过亲呢!”
父亲如此和颜悦色,使得窦灵韵背后立起的汗毛忽的都贴了回去,没发现就好,结果却又因为最后一句话心里有点不太舒服。
肯定是因为她舍不得妹妹居然跟一个臭男人定亲了,肯定是!
看到窦灵韵狠狠瞪了他一眼,沈浪仍然浅笑着,似乎根本没发现,转向窦父时,脸上却是带了些歉意。
“窦伯父,我这次来就是退亲的,我恐怕配不上……”
“哎……”结果窦父又把他拿着玉佩的手推了回去。
“我跟你父亲当年定娃娃亲是认真的,相比较嫁给知根知底的人家总比随便嫁给外面那些人强,再说了,成了亲家我还能多跟你爹喝酒聊天,莫不是你嫌弃我窦家或者怕我的二女儿生的丑?”
沈浪赶紧摇头,“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窦父顺势就把玉佩推了回去,让他好好保管,正好,两个孩子也都大了,趁这次机会见见面,相处一下。
窦父走在前面,身后跟着沈浪和窦灵韵,窦灵韵悄悄瞪了他一眼。
你到底是谁,干嘛出现在我家?
你父亲朋友的儿子啊!
离我妹妹远点知道不?
……
结果还没接收到沈浪的信号,窦父就扭过头来,跟他说话,这一打岔弄得也没办法再问下去,只是,这个人之前似乎是被人追杀,现在居然又成了爹朋友的儿子、妹妹的未婚夫,会不会太巧了一点?
窦母和窦灵律没想到居然来了客人,一边赶紧让下人再去添双碗筷,边疑惑这人是谁。
窦父介绍一番,窦母这才知道,给二女儿定过娃娃亲的事她也知道,只是她并没有见过沈度,如今看沈浪一表人才,温驯谦恭,似乎是挺不错的。
沈浪如此便在窦家家里住了下来。
“喂,你到底是什么人!”
某天窦灵韵实在憋不住了,而且这人在人前装得很像,并没透露之前他们认识的事情,太能装了,窦灵韵不能不怀疑这人另有企图。
“我是沈度的儿子啊,真的,不然这玉佩从哪儿来的?”
窦灵韵哑口无言,也是,况且他似乎还挺像父亲的朋友的,但就是觉得他不太对劲儿。
“我不管你目的如何,但不许伤害我的家人,至于我妹妹,我会想办法让你们解除婚约,什么娃娃亲,这种事情本来就不能作数。”
看着窦灵韵气呼呼离开,一点都没了上次见面的矜持端庄,估计这才是她的本性。
至于婚约,若是窦灵律不愿意解除,她又能如何呢?
可能窦父是想让窦灵律跟沈浪多相处相处,经常让他这个二女儿带沈浪出去玩玩转转,气得窦灵韵天天嘴里起泡火气上涌。
眼看妹妹谈及沈浪的时候越来越多,而且眉角眼梢还带着羞涩和笑意,窦灵韵心里咯噔一声,该不会她这个傻妹妹喜欢上那人了吧,这可不行!
“爹,沈浪根本不适合妹妹,你别总把他们硬往一起凑行不行?”
这已经不是窦灵韵第一次来找窦父了,窦父也不明白为什么大女儿就是不好看沈浪,明明人品过关性格也好啊,似乎灵律也挺喜欢他的。
“灵韵啊,爹知道,你是怕灵律嫁过去受欺负,但沈度那人我清楚,非常义气,绝对不会让你妹妹受委屈的,至于他们合适不合适,你就别跟着搀和了,你妹妹若是觉得好不就行了?”
“哎呀,可是、可是万一你们看错人了呢!”
窦灵韵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况且她也没证据,只是一种感觉罢了。
“呵呵,爹吃过的盐不比你吃过的米多?沈浪这小子啊我看还不错的,你还是多把心思放在别的上面,比如也找个喜欢的?你看你总不能在妹妹后面出嫁啊!”
“爹!”
窦灵韵快被气死了,他们怎么就是不相信她啊!
窦灵韵这些天特别烦躁,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事就要发生,中秋节后,窦父又出去押镖了,沈浪这小子结果居然住到了现在就是不走,真厚脸皮!
边想着,那边出去逛街的沈浪跟窦灵律说说笑笑着回来了,窦灵律一副怀春少女的模样,整个人都散发着光一样,临到她的闺房前,沈浪顿了顿,转头朝周围看了看,窦灵韵赶紧蹲下,偷偷透过树木间隙看过去,沈浪居然在窦灵律额头落下一记轻吻。
这该死的登徒浪子,居然对她妹妹做这种事!
“沈浪!”
看着他回了自己屋那边,窦灵韵就紧跟在后走了进去,把门一关,就看见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窦大小姐,容我提醒你,虽然这是你家,但你现在进的是你妹妹未婚夫的房间,让下人看见了就不怕有闲话?”
看看看看,这不在人前终于暴露出痞性了,妹妹嫁给这样的人她怎么能放心。
忽而沈浪恍然大悟的样子,“该不会是,你也喜欢上我,所以嫉妒你妹妹吧?”
什么,怎么可能!
可窦灵韵心里却是咯噔一声,什么东西似乎被戳破了,脸上仍然保持镇静。
“哈哈,逗你的,等伯父回来,跟他说一声我就告辞了,至于婚约,我这次来这里并不是为了这个,你放心。”
对啊,不是为了这个,等窦父回来,很快,你就知道我的目的了。
回来之后,沈浪的话就一直在窦灵韵脑海里回响,他要走了?可他还说什么自己喜欢他,真是有病!
努力挥赶掉心中奇怪的味道,却是很久才终于入睡。
“窦伯父,叨扰许久,我明天也该回去了。”
“什么,这么快就走了,我这才刚回来!”
沈浪浅笑不语,就是因为你刚回来啊!
“唉,那好吧,我记得你爹他特别喜欢我们这里的醉鸡,回去的时候我让厨房多做几只你带上!”
只是他们谁都想不到,根本没等到明天,今晚就迎来窦家最为难忘惨烈的一夜。
什么声音,好嘈杂啊,头好痛!
“哐当”一声,房门被踹开,冷风吹进来,窦灵韵这才勉强睁开了双眼,结果她就看见,那个人前儒雅、面对他却有些痞痞的沈浪,居然提着父亲那把宝贝得不行的刀慢慢走了进来,浓稠的鲜血从上面滚落,在地上流了一串血线。
“沈浪?”
窦灵韵头疼,难道是爹这些年押镖跟江湖交情越来越多,有仇家上门来了?
可结果,那个冰冷的刀却是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沈浪,你做什么!”
“呵,做什么,当然是杀你啊,别担心,你爹娘、妹妹以及仆人,已经全都归西去了,现在就剩下你了,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此时的沈浪完全就是变了个人,凶狠至极。
“你到底在说什么?”
窦灵韵摇了摇头,他们家人除了妹妹和下人都是灵师,不可能简单地就被干掉,而且她身体还不太舒服,这人一定是有备而来!
“说什么?也好,就让你最后做窦家的一个明白鬼!”
窦灵韵脖子上的刀拿下去了,可整个人却被他一扯,踉踉跄跄扯到了门外,结果,彼时洁净的院内却鲜血横流,那样刺目的颜色。
“爹、娘,妹妹!”
她看见了院中横七竖八的尸体,也看到了家人的尸体,努力想挣脱这人的手,却身体没什么力气。
“你这个恶魔!”
“哈哈哈,对没错,我就是恶魔!我虽然是沈度的儿子,但并不是他的第二个儿子,而是在外面花天酒地的野杂种,你体会过从生下来就被人嘲笑,天天连饭都吃不饱的感觉吗?我就是!”
沈浪仿佛又看到那个只能跪在地上,连被别人欺负都不敢还手的自己,因为娘病重,他不想打了人又给娘添麻烦。
“可能老天都在帮我,沈度的二儿子居然病死了,他终于想起了我这个野儿子,不顾我娘的哭喊把我强行带了回去,可迎接我的不是锦衣玉食,而是那个总以为自己高高在上的女人以及她儿子甚至下人的欺辱,比我在外面的日子还要难过!”
“我娘病得那么重,若是没我在身边,肯定熬不过那个冬天,于是我就使计,在有人进府拜访的时候,被别人看到沈度的儿子在打我,碍于面子便不得不教训那个儿子。”
“就这样,用一身的伤我换来了跟沈度再次接触的机会,我要求想要出府看看我亲娘,估计是看我太可怜,他答应了,那是我第一次出府,结果回到家却被邻居告知,我走后没多久,娘就病死了哈哈!”
沈浪的笑声让人心底发毛,他的眼角又水光闪现。
“别看沈度在江湖里名声这么好,可他就是个渣滓,靠着女人有了后来的地位,在家里受够了气就把脾气撒在我娘身上,却不敢让她进府!”
“你猜后来怎么样了?”
沈浪杀了太多的人,他的衣襟上、身上都溅了血花,配上那样难看的脸,让窦灵韵只觉得心里发寒。
“就在不久前,用同样的办法杀了所有人,让他们看不起我,后来我偶然得知你们窦家居然是灵师家族,而且家族里还有一种至宝能让人起死回生,我知道,我那个便宜爹跟你们家有交情,听他不止一次提过让那个大儿子娶你们家的小姐,于是我便拿着玉佩过来了。”
“而被人追杀滚下山遇到你的确是意外,如果你不是窦家人,也许咱们还能试试看,可惜啊!”
但沈浪的眼神里却看不到半点遗憾神色。
“原来你的目的是那个,可我们家并没有起死回生的宝物,你弄错了!”
窦灵韵挣扎,这个人太可怕了,居然因为一个传言就杀了他们家这么多人,还要杀她,这是要灭门吗?
“连你也不知道啊,你们家真的有宝物啊,我已经找到了,有了它,我就能让娘回来了,然后让她过好日子。”
“不,沈浪听着,我们是灵师没错,但人死就是死了,活不过来的,况且你娘肯定早就投胎去了,任何一个灵师家族都不会有这样的宝贝,否则,岂不是大乱了!”
沈浪脸上一下子戾气丛生,“不可能,大家都是这么说的,一定是,你在骗我,想拖延时间?但不可能,我不会放你走的!”
结果他没想到这时候窦灵韵恢复了不少,一下子居然挣开了他的束缚,抽出腰间软剑便跟他缠斗起来。
可惜,即便窦灵韵剑法不错,但身体并没完全恢复,力气也不大,可面对这样的家恨局面,她居然拼着你死我亡的结局,躲都不躲,任由沈浪的剑穿透自己的身体。
“你……”
沈浪没想到她会这么狠,软剑刺中他的身体大穴,两人的血蜿蜒流下,却是无意间染红了沈浪胸口中那个从竹林中找到的盒子,一阵刺眼的光华闪过,两人的尸体倒在了地上,气息全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