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 第八百六十七章 你这样……是想让我连死都不安心吗?
陌缓望着她们两个丫头艰难地爬到了自己身边,身上全是伤痕,脸上都是鲜血,却仍是记挂着她,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
够了,值了,用她一个人的性命换了这两个小丫头,还是如此忠心耿耿的丫头,什么都值了。
因为陌缓已被铁链栓住双手双脚,无法移动,七彩和惜梦爬到了她的面前,慢慢抬手抚住她苍白的脸颊,七彩哽咽道,“娘娘,你瘦了。”
陌缓鼻子一酸,泪流不止。
“瘦了没事。”
她咬唇忍住哭声,强打起精神笑了笑,“瘦了好看点。”
两个小丫头再也忍不住,抱着她大哭了起来,皆是撕心裂肺。
陌缓也是心如刀绞,可不得不抑制住翻腾的情绪,轻声安慰,“我没事,你们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你们出去后,一定要好好养伤,把自己养的白白胖胖的,要比以前还要好看。”
七彩一边哭一边摇头,“娘娘,你别骗我们了,你再也不会回来了对不对?七彩再也没办法伺候你了,对不对?”
陌缓死死咬住唇畔,笑着流泪,“哪能呢,我肯定还会回来啊,我哪里舍得你们。反正,在我回来之前,你们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要是我回来看到你们一丁点不好的样子,我可都是要生气的。”
七彩和惜梦只抱着她哭,哭得全身一颤一颤,快要喘不上气。
“好了!”
林浅秋望见这一幕不耐烦地皱起眉头,朝那狱卒命令,“赶紧将她们俩给我押下去,都给我送回蝶汐宫。”
狱卒得令,一人一个拉着七彩和惜梦要带下去,可七彩和惜梦却是攥着她的手臂死死不肯撒手,嗓音撕心裂肺,“娘娘!不要!我们不要跟娘娘分开!我们要死一起死!”
陌缓哭着大骂,嗓音嘶哑,“七彩,你胡说什么!赶紧跟惜梦回去!回蝶汐宫!好好将惜梦照顾好!她比你小,是你的妹妹,你以后一定要照顾好她!就像照顾我一样,那样对她好,否则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不!我不要!我要跟娘娘在一起!”
陌缓闭上眼,泪流不止,已是满心疲惫,“你这样……是想让我连死都不安心吗?”
七彩顿时一震,瞬间如鲠在喉,说不出话来。
半晌,她望着陌缓眼里的坚决,终是哽咽着咬牙应道,“好,七彩答应你!七彩一定做到!”
陌缓听见这话才睁开了眼,望着七彩和惜梦双双被拖出了天牢,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只要她们平安,接下来她是生是死,她也无惧了。
林浅秋望着陌缓面如死灰的脸色,笑了起来,“怎么样?林陌缓,到底还是没能斗得过我吧?”
陌缓冷笑,“你如此心狠手辣,我怎么斗得过你?”
林浅秋轻笑一声,神色得意,“我告诉你,在这个深宫之中,不狠一点,怎能立足?又怎么能将你如今这般踩在脚底下?”
陌缓已经身心俱疲,厌烦地闭上了眼,不想再白费力气跟她争辩。
林浅秋见状,冷哼一声,“你就好好待在这享受几天清闲时光吧,很快,你的死期就到了。”
说完这句话,她愤然拂袖而去。
v 第八百六十八章 凭什么?凭什么到这个地步,她还可以这般孤傲?
陌缓就这样在天牢里度过了几天清闲的日子,对于陌缓来说,真的是清闲的,远离那些你争我斗,远离那些流言蜚语和纷纷扰扰,若不是心里终归有些担心七彩和惜梦的伤势,她会觉得现在的日子最惬意不过。
面对接下来的死亡之期,她的心情很是平静,或许死亡真的不可怕,只是她恨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却还有没有能够改变既定的结局,没有能够如愿和萧景墨白头偕老,相依相守一辈子。
这恐怕是她心中最遗憾的。
这几天,外面的消息她一点都不知道,那些个狱卒给她送来的都是一些馊了的馒头和剩菜剩饭,根本难以下咽,即使闻一下都恶心到想吐。
陌缓知道这是林浅秋特意交代的,她不在乎,她只是想知道,萧景墨怎么样了?他知道她签字画押了吗?肯定是知道了吧,林浅秋不会不告诉他的,那他知道后,会是怎样的心情?
一定在心里痛骂她千万遍吧,明明答应了他走,最终还是出尔反尔,甚至自投罗网,把自己落到死路一条的地步;也一定想方设法想要救她,为她开脱罪名,却发现无可奈何。
陌缓无法想象萧景墨得知她签字画押那一刻的心情,更是无法想象他迫于压力必须下旨将她当众行刑,会是怎样的一种感受,他一定很痛苦,比她还要痛苦。
陌缓想到这些,眼角就会有眼泪流出来,她抬手拭了拭泪水,仰头看了看那扇窗户里投来的光线,笑了起来。
真好,天亮了,太阳出来了。
“哎!吃饭了!”
狱卒拿着几个馊了的馒头扔在她面前,见她看了一眼却是无动于衷,冷嗤一声,“可别挑三拣四的了,吃完这一顿,下午好上刑场。”
陌缓全身一颤,震在了原地。
竟然!
竟然……这么快……
陌缓料到自己会有死的这一天,却没想到就是今天。
她望着地上那个发馊的馒头,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萧景墨他……到底还是下旨了。
她知道,他的被逼无奈,他的痛苦两难,他的身不由己。
陌缓不怪他,只要他心里有她,在临死之前曾经确认过他是爱她的,这就够了。
“慧妃娘娘。”
外面传来狱卒行礼的声音,陌缓抬眼看去,就见林浅秋带着愉悦的笑容,款款走了进来,她身上穿着绣着金丝牡丹的华服,全身上下皆是带着金光闪闪的首饰,脸上也是浓妆艳抹,眉眼带笑,满脸得意之色。
林浅秋低眉冷眼看着天牢里的陌缓,即使这般落魄,她的气质依旧那般清丽脱俗,那般与众不同,那般高贵和不可亵渎,仿佛这周遭所有残破的一切,只给了她平添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林浅秋气得面目扭曲,本以为能看到她落魄狼狈成不成人形的模样,谁会想到她竟然是一片平静和淡然?
凭什么?凭什么到这个地步,她还可以这般孤傲?
林浅秋气得握紧双拳,冷笑一声,“你可别嫌弃这些馒头,要知道,这可是你最后一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