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节 人物篇 琉璃（一）

班主任是一个40岁的中年妇女，烫着一个泡面头，笑得时候有两个酒窝，

她每天早上，将头发涂上摩丝，脚踩高跟鞋，要求学生六点半

准时参加早自修，比其他班级早半个小时。

她心里憋着一股劲，要把班级带成年级里最好的班。

晚上，晚自修也比别的班级延长半个小时。

经过一个月，只要楼道里响起高跟鞋的声音，大家就会噤若寒蝉。

琉璃发现肖萧变得沉默了，两人以前那么要好，无话不谈，他是不是厌烦了。

琉璃对异国恋爱没有信心。经常电话里气氛很诡异。

一人说了一句后，另一个人就没有声音了。

琉璃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七夕快到了，提前祝单身狗七夕快乐————

一开学就充满了**味， 琉璃成绩依然是不上不下，她知道这里藏龙卧虎，

尽管拼命学习，依然不过是中间水平。她心里现在放着一个肖萧，

没有以前那么消极了。尽管和同学没法亲近，可也没有招人欺负。

大家都是各做各的事情，淡淡的，保持着距离。每个人都目标清晰，

知道自己将来要考什么大学，将来做什么工作。可是，琉璃每晚和肖萧讲电话，心里没有这么累了。

琉璃每天都按时上早自修，晚上也不敢早退。

一开始还坚持打电话和肖萧聊两句，到最后，大家都没什么话讲了，琉

璃就让肖萧不用每天打了，学校里放学晚，自己有许多作业，没有精力再打电话了。

果然，第二天肖萧没有打电话过来，琉璃稍稍松了松紧绷的神经，同时感到难过。

琉璃很后悔来这个学校，盛名之下，有许多不符合名校的规则。

基本上，学生是没什么尊严的。班主任在学生中间

是最有权威的，她可能掌握着你未来的命运。只要她稍稍言语之间对哪个同学有讥笑。

那么，大家都明白要离她远远的。琉璃吃过这种苦，也就一味逆来顺受。

转眼就到了期末考试， 寒假如期而至，琉璃依然忙忙碌碌，只是距离去年的寒假，

仿佛隔了一个光年，肖萧几乎已经跟她疏离了。她白天去快餐店打工，

晚上要写作业。还要抽空给青宁辅导功课。青宁今年就要上学了。

青宁还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父亲就已经走了。

因此，他不知道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琉璃从小看着母亲的日子过得很累。

每天要操心父亲又要照顾琉璃。有时候，父亲喝多了酒就唠唠叨叨，

说是母亲给家里带来了霉运，害的他做生意不顺利，又骂琉璃只知道吃饭，

是个饭桶，养了个丫头一点用都没有。这时候，母亲总是悄悄地抹眼泪。

——————我是两点还没睡的分割线——————

母亲和父亲是一对怨偶。从小，母亲家里穷，她早早地辍学，

把机会留给弟弟妹妹。外出打工，经人介绍认识了现在的父亲。

那时候，父亲还是个实在的小伙子，为人实诚，做事勤快。

加上他还有房子，母亲为了不给家里增加负

担，就这样和父亲过到了一起。领了证，请朋友吃了一顿饭，

也没请母亲家里的亲戚吃喜酒。

母亲在父亲面前总是矮了一截。自从生了琉璃之后，

身体越来越差，只好呆在家里。生活的重担都压在父亲一个人

头上。他每天晚上都要喝一杯，偏偏酒量浅，一喝酒就醉。

喝醉了也不老实，又闹又哭的，说是自己没本事，养活不了

老婆孩子，一会儿又斥骂母亲连累他。害他在朋友亲戚面前抬不起头来。

母亲忍气吞声，也没有换来父亲的自省。

反倒是在外面又养了个小女人。穷人怎么会养小三，琉璃不懂，

父亲这样一个穷光蛋，还有人愿意跟他，不知道父亲使了什么手段，

自然有小姑娘愿意贴上来。琉璃小时候经常半夜醒过

来就听到母亲的哭泣声和父亲的谩骂声。

家里也不时会有陌生女人闹上门来，要找父亲要一个说法。

母亲是个家庭主妇，只会煮饭洗衣服，没有心计。

把家里的财产和房契都交给了父亲。

父亲一开始是拿房子抵押去做生意，但是生意失败，朋友卷钱跑路了，

只剩下一个空壳公司。父亲就整日在家酗酒。

后来迷上赌博，想把之前的钱赢回来，结果赌了一把，还想赌第二把，

上瘾没法戒掉，欠了一屁股赌债，为了躲债，跑到了外省，现在不知所踪。

琉璃和母亲都当他死了，对青宁也是这样说，他的父亲在他刚出生的时候，

喝多了酒，落到水里淹死了。

村里的人都让家里的孩子不要和琉璃家来往。

母亲一开始没办法还向邻居大妈借钱还钱，可是这个钱是还不完的，

反而越还越多。结果，母亲差不多向村里人都借了一轮了，

村子里的人见到母亲就躲着她。家里的青宁也有很多

不好的传言，说他是野种，没有爸爸的小孩。

琉璃每次见青宁出去玩，回来都带着一身的伤，

那些村里的孩子爱跟青宁玩，却是把他作为愚弄的对象，青宁每

次都是哭着回来，琉璃见他这样，就急了，

问得紧了才知道是因为不肯扮打仗游戏里的叛徒，

被村里小孩扔石头，还嘲笑他没有爸爸，是个野种。

母亲整日只知道做好人，她不知道好人被人欺。

躲在家里洗衣服都有风言风语的。说她假正经，老公不在家就引野

男人回家。她气得饭也不吃，也不说话，只是掉眼泪。

琉璃只得陪着母亲掉泪，在家里照顾青宁。

她心里暗暗发誓，永远不让青宁收到这种屈辱。母亲懦弱而多愁，加上

年轻时干重活，身子大不如前，常常咳嗽。

有时候，半夜起床上厕所还能听到母亲在床上咳嗽。

这些年来，琉璃厨艺大有长进，学会了许多家常菜。

琉璃一回家就给青宁做饭，青宁从小就很挑剔，不是新鲜的菜

就不吃，常常哭闹半天。

母亲那时候还能勉强支撑着做饭。她就想给青宁做规矩，

拿着剩饭说：

“穷人家的孩子讲究什么，剩菜剩饭怎么了，又吃不死人”。

然而，青宁哭得死去活来，脸都红了，

就是不肯吃剩菜剩饭。饿得小脸都瘦了，琉璃实在看不下去，

小小的她搬着小板凳第一次做饭，她紧张极了，眼看着锅子在冒烟了，

当油热了，她将家里唯一的食材，鸡蛋倒入锅中，

一边跳得远远的，拿着锅盖当做挡箭牌一般，

然后一碗色不香味不全的蛋炒饭端了上来。

青宁的舌头特别刁，他竟然不哭了，抓起饭勺就吃了起来，

看上去津津有味的。从那以后，青宁缠上了琉璃，没办法，

琉璃看不得青宁哭得死去活来的样子，就天天做饭给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