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雅安的身世

这一天可以说是宽慈上学以来最开心的一天,回到家,她就缠着姐姐要她帮他复习功课,晚上他们两人一直复习到了十一点才去睡觉,但是躺在床上的宽慈却怎么也不能睡着,一来是因为雅安答应他要帮他复习,二来是他现在肩上的担子实在是太重了.在朦朦胧胧之间,他来到了一间医院,那是一个急症室,在急症室的病床上躺着一个人,但是宽慈并没有看清是谁,在他的旁边他的另一个姐姐正站在那里,和另外的一个人说这话.

“在这样下去肋骨会断掉的.”在梦中的宽慈说了一句,宽慈看着在病床撒谎能够正在用心脏起搏器进行抢救的那个人.

“没事,就让他们这样吧.”梦中的姐姐说了一句,之后就是一整寂静,宽慈再没有说什么,渐渐的梦境开始转变了,已经跳出了原先的那个梦,进入到了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一夜宽慈做了许多梦,所以他并没有把原先的那个梦记在心上.

第二天,宽慈早早的就起床,并没有让他的母亲叫,开始在家里的早预习.

吃好早饭,骑上自行车,宽慈踏上了上学的路,今天恐怕是他上学以来最轻松的一天,因为他不用担心自己有没有做作业,不用担心自己是不是背得出课文,也不用担心自己会不会再一次的被叫到办公室里去了.

一路唱着歌,学校已经在眼前了,这时一个一瘸一拐的人影出现在宽慈的面前.

“小雅?你怎么了?”那个人正是雅安.

雅安听到声音后转过身,”昨天晚上摔了一跤.”雅安淡然的说道.

“不要紧吧.”宽慈停下自行车,走到雅安身边.

“没事的,我是能走嘛.”雅安抬起脚走了一步,但是从她的表情中可以看出,她的脚其实伤的还是挺重的.

“你看过医生吗?”宽慈看了之后很心疼.

“没有,昨天是很晚了才摔得.”雅安看着他.

“我骑你过去吧,上车.”宽慈推起自行车,到雅安身边.

“不用了,学校就要到了,我自己走就可以了.”

“说什么呢,上次你不是也帮助过我吗,我也没有拒绝啊,快上车,到了学校后到医务室去看看,别说了.”

雅安只好坐上宽慈的自行车,两人向学校驶去.

停好自行车,宽慈扶着雅安来到医务室,老师正好刚刚来到这里.保健老师看了一下雅安的脚,又在上面喷了一点,抬起头看着雅安.

“骨头没事,只是有一点肿了,接下来的一个月你不能有任何剧烈的运动,还有搬东西啊什么的,只要是涉及到重的一类东西你都不能做了,要不要我跟你老师说一声让你休息几天?”

“不用了,我没事的.”雅安从床上站起来,”看,我还是能走的呀.谢谢老师,宽慈要上课了,我们走吧.”雅安说着向门口走去.

“老师再见!”宽慈跟上去扶着雅安,两个人一起走向教室.

“小雅,你就在家里休息几天吧.”宽慈关心的说道.

“没事的,知道我坐着不动不就可以了吗.”雅安笑着看着宽慈”不用担心我.”

“我看你和你父母商量一下,让他们送你上学吧.”宽慈关切的问道.

“不了,他们没空.”每次谈到雅安的父母,宽慈总能从雅安的眼睛中看出忧伤,这是雅安最不愿提及的话题,宽慈自然也不会再说下去.

“那这样吧,每天我送你上下学,这样你也不用走路了.”宽慈认真的说道.

“这样不好吧.”在雅安的脸上显出了一丝微红.

“没什么不好的,本来就是同学,还是同桌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就这么决定了,到了进去吧.”很快教室就到了,宽慈扶着雅安坐到座位上,很多人看到雅安受伤了都走过来看,不过大多数都是男生,宽慈这次并没有被挤出座位,而是走在那里,对他来说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这时班主任走了进来,刚才保健老师已经和他说了有关雅安的事情,此时当然所有的同学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班主任来到雅安身边.

“雅安,脚没事吧.,还是休息几天吧.”老师关切的说道.

“不了,老师没事的,我坐着就可以了.”雅安说道.

“好吧,宽慈,你要多照顾一下雅安,你们是同桌.”老师看着宽慈.

“我会的.”宽慈回答道.

此时上课铃声响了,班主任离开了教室,任课老师来上课了.

上午的课很快就全部上完了,吃午饭的时间到了,雅安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向门口走去,此时有一只手扶住了他,雅安转过身,正是宽慈,宽慈笑着看着雅安”一起去吧.”

雅安没有说什么,两个人一起走出了教室,宽慈在上午课余的时候就已经和周峰说过了,自己中午和雅安一起吃,周峰是知道宽慈的心事的,自然也没有拒绝.

两个人就在学校旁边的一家面食店吃了一碗阳春面,当然钱自然是宽慈付得,吃完以后宽慈又扶着雅安回到了教室里,午自习开始,所有人都开始看书,今天就连宽慈亦不例外,他答应过老师要提高学习成绩,而且为了自己他不能松懈.

可此时,宽慈并没有发现,雅安正在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温柔,但是很快就又回复到了常态.

不行,我不能对任何人有感,不然会害了他.雅安的心中从小开始就一直重复着这句话,她知道自己的将来会是怎么样的,她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会给任何人幸福,而眼前的这个人他对自己的好,自己又何尝不知道,一声叹息从雅安的心中发出.

“你怎么了,愁眉苦脸的.”宽慈发现了雅安正在看着自己,还有在她脸上的不自然.

“没什么,你复习吧.”雅安转过脸,没有再说话.

宽慈也没有多问什么,因为他知道别人想该诉你的她终究会说,而不想告诉你的,自己强问也没用.就这样午自习很快就结束了.

下午的第一节课是体育课,这本来是宽慈最喜欢的课,如果是以前他早就是第一个冲到操场去的,但是今天他并没有这么做,一直坐在座位上,知道同学们都下去了,还没有走的意思.

“你不去上课吗?”雅安看着宽慈.雅安因为脚的原因所以留在教室里.

“不去了,我在这里陪你,我刚才跟老师说过了,她同意了.”宽慈看着雅安”顺便可以和你聊聊天.”

“好吧,反正作业我全做完了,偷一下懒陪你聊天吧.”雅安转过身看着宽慈”聊什么?”

“这个聊什么,我还没想好啊.”宽慈是第一次和一个女生两个人在一起单独的聊天,一时找不到任何的话题.

“对了,你既然信天主的,那佘山你去过吗,修道院.”雅安看着他.

“这是当然的,很小的时候堂里组织去的.”如果说涉及到其他的方面的话,宽慈可能没有几样东西懂得,但是要说到宗教,宽慈整个人都放松了. “你听过那里的传说吗?”

“什么传说?”雅安也来了兴趣.

“那是我爷爷说的,以前的佘山是一个外国人买下来的,之后因为*****所以要上去拆除在中山的圣母像,当时就在山上的那个神父就每天向圣母祈祷,如果这次可以逃过劫难,那么就在山顶上造一座大圣堂,来朝拜圣母.之后那些来拆除的人因为要上山就要走一段很长的阶梯,在阶梯的尽头有一个门在门上有一块匾,但是匾的名字我记不得了,那些人想要去拆除那块匾,但是一到它的周围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再阻隔一样会把他们隔离开,反复尝试了几次,他们都没有碰到它,之后就走了.最后那个神父就在佘山的山顶上造了一座大的圣堂,用来纪念这次的胜利,还有感谢圣母,而且在佘山的下方建立了修道院,在中山的门口处,在了一座门,在门上就有”进教之佑”四个字.之后好在中山的位置另外造了耶稣像和若瑟像,之后就成了圣地.”宽慈一口气说了一大堆.

“你爷爷好有学问哦,连这个他也知道啊,我就没有听说过.不过我相信这是真的.”这是雅安突然脑子中闪出一丝念头”不如,我们这个星期就去吧.”

“啊,你要去佘山啊!”宽慈问道.

“嗯,很久没去过了,好怀念的,你去不去啊?”雅安的眼神中显出了一丝央求.

“好吧,那就星期日吧,星期六可是要学习的,不要忘了你答应过我,要帮我的.”

“当然不会忘啦.”雅安笑着说道.

这一节课宽慈和雅安聊了很多关于宗教的事情,他们聊的很开心,因为有一个人可以倾听自己内心中的事情总是不错的.

很快下课了,同学们都回到了教室里,自然两个人的对话也结束了.

下午的课,宽慈听得很认真,经过昨天几个小时姐姐对他的恶补,他现在基本上能听懂老师在讲些什么了.下午四节课,宽慈忽然觉得,今天的课过得很快一下子就放学了.

“走吧,我骑你回家.”宽慈拿起书包说道.

“嗯,”雅安也拿起书包,两人向车棚走去,推过自行车,雅安坐好后,宽慈开始骑出校园.

“你家住在哪里啊?”宽慈问道.

“就在圣堂的后面.”雅安说着.

“圣堂的后面,那里不是…”宽慈知道圣堂的后面住的是什么人,不由得大吃一惊,怪不得雅安不想提及自己的父母.

“你已经知道了.”雅安知道宽慈已经猜出了什么.

之后的路中,两人没有再说什么,不是宽慈不想说,而是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很快就到了圣堂的后面,那是一片老式的居民区,但是整个居民区是用水泥墙圈起来的,在它的上方还有三个大字”孤儿院”

“向里面骑,第二间房间.”沉默了很久的雅安说了一句.

“哦.”宽慈继续向里面骑着,不久就到了.

那是一间平房,一看就是老房子了,还带有老实的门牌.

雅安下了车,走到门口,用钥匙打开门,转过身看着宽慈”进来坐坐吧.”之后就进去了.

宽慈停好车,走进屋子.房子里的东西十分简单,一个台子,三张椅子,还有一张床,在床的旁边还有一个圣母台,上面放着圣母像,在床的下面还有一些洗漱用品,还有一台破旧的电风扇房间里就这点东西,没有电视机,有没有其他的家用电器.

“你也知道了,”雅安拿过一张椅子”我是一个孤儿,一出生就被遗弃在了医院里,是圣堂的神父把我带到了孤儿院,然后我就一直在那里成长,最近我以前的孤儿院因为市政拆迁的关系所以要拆除,我就被带到了这里,转学到了学校.”说道这里从雅安的脸上划过了一滴晶莹的泪.

宽慈看到雅安哭当然心疼了起来,他也知道一个孤儿她的生活有多么艰难”不要难过了,那你的生活都是怎么办的啊,你又没有经济收入.”

“一天的三餐都有圣堂的修女拿过来,不用交任何额住宿费和水费,但是这些费用以外的就要自己解决了.”

“啊,那你读书的钱,是哦那个哪里来的啊?”宽慈问道.

“打工啊,我在一家饮食店打工,帮他们端端东西,每天五点到九点.一个月几百块还是有的.”

“那你脚上的伤,是昨天在工作的时候弄伤的?”

“嗯,”雅安点了一下头”昨天在端一锅汤的时候地上太滑了,然后就不小心摔了一跤,汤洒了,脚也崴了一下.”雅安看着自己的脚”然后我就被开除了.”

“什么?他们竟然没有带你去看医生,还把你开除了?你告诉我是哪家人家,我帮你去评理.”说着宽慈挥舞着拳头,此时的他可说用怒火中烧来形容了.

“不用了,本来就是我不好,怪不得他们的.”雅安用手按在宽慈的手上.

“那你以后怎么办?”宽慈的怒火渐渐平息了下去”你没有经济收入,怎么读书啊”

“总会有办法的.”

“要不这样吧,你跟老师说说,当特困生,会有补贴的呀.”

“不了,我不想别人对我另眼相看,连学校都不知道这件事,我只有告诉你一个人,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啊.”雅安看着宽慈.

“我不会的,但是钱的事情,确实是很棘手,不过我会帮你的.”宽慈很认真的说道.

“谢谢你.”雅安带着感激的眼神看着宽慈.

“没什么,啊,很晚了,我回去了,不然我就惨了,明天早上6:30我来接你,88.”宽慈走出房门,骑上自行车,向门口骑去.

“88”雅安也走了出来,看着宽慈远去的背影,她的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颤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