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这时,班上的钱承永就打电话来,说:“艾沙!恭喜你啊!你的英语真棒啊……”艾沙没怎么听他讲下去了,好像是那个坐在后面却又回答得出魏教授的人。艾沙努力回想着那晚他自我介绍时,他叫什么名字?但都全神贯注在蓝遇海身上,没有记住,不,更准确是没听到。

“啊,你是哪位了?”最后艾沙还是得问出这样不是很礼貌的话。

“啊?你不记得我啊?不过没关心,现在你就记住我啦,我叫钱承永!有钱就能传承到永远!哈哈哈……”

艾沙脸皮抽动,不知说什么。

其实,同学之间都各有各的电话号码了,但艾沙看了很多次蓝遇海的号码,始终不敢拨。她的手伸出去,又收回,这样来来回回,不下五十次,叶梦吓艾沙,以为艾沙的手就会因此按了下去,艾沙却紧张得手机都掉了,叶梦捡起来,忙说对不起。艾沙看着叶梦将电池装好,心情矛盾着——既因为打不出去松了一口气又因为打不成功而失落。她都不太了解自己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变得这么矛盾。

不知道什么时候,蓝遇海已经进入她的内心,读书的时候有他,睡觉的时候梦里有他,和别人说话的时候也有他。自从艾沙心里多了一个人,像南方的六月天,阴晴不定,容易快乐也容易失落,他的一颦一笑都牵动着她的心,她的情绪已经被他牵动着。

回到宿舍,李金土挖苦地说:“在魏教授的课上,故意走神,引注意;在寥老师的课上装英语字典啊,搏欢心。某人的计谋可真多!”

虽然没有明说,但都听得出来,“某人’是指艾沙。艾沙根本没力气与她辩,深吸一口气之后就去洗澡了。而叶梦看见不得逞的李金土只是笑着摇摇头。叶梦知道艾沙不是拍马屁能手,也不是争辩能手,选择不争是最明智的。

艾沙洗完澡出来之来,不见叶梦了,就知道她一定是陪男朋友了。艾沙不由得失落,自己乱糟糟的心情没处诉说,宿舍又压抑,只得看书。李金土见叶梦不在了,又说:“哟,立志当学霸啊?”就算艾沙不回应,李金土也一直挖苦。赖二妞张望了几次,也不敢说,只好默默地看书。幸亏艾沙练就了在闹市中也能看书的本领,要不然她在宿舍呆不下。任凭李金土怎么样说,艾沙还是不答,最后李金土都自觉不好意思了,只好乖乖上床睡觉。

这时,赖二妞才敢走过去,说:“艾沙,要不以后我们去自习室吧。”艾沙笑道:“谢谢,以后再说吧。”

女人云集的地方就像后宫,明争暗斗总少不了。

“今天,按辅导员要求,选个宿舍长!大家对此可得发表个意见什么的。”李金土站在宿舍中央宣布此事。

“我觉得这职位,你最适合不过了。”艾沙诡秘地笑道。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李金土说白了就是针对艾沙。在此之前,叶梦就提醒艾沙了,艾沙自然不想与之争,但必要的反击还是有的。

“你说是就是,未免也太独裁,我一向推崇民主,可不像某人。”李金土早就料到,对策已想好。

“‘独裁’?未免太可笑,我只不过是提提意见,是谁颠倒是非黑白还不一定。”艾沙带着笑靥说。对艾沙来说,对付这种人,就像对“朱生”一样,平静地给予反击再适合不过。

“你!不如我们举手表决吧,同意艾沙当宿舍长的举手。”

李金土率先举起手,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随后跟风的全为可和黄昌婷也举起了手。

“同样,同意李金土同学担任宿舍长光荣一职的请举手!”艾沙也不甘示弱。

首先,艾沙和叶梦自然得了两票。艾沙盯着犹犹豫豫的赖二妞,她的手刚要举,马上被李金土一个犀利的眼神秒杀,就垂下了。秦雪双手一摊,耸肩,对此事没什么热情,不想参与,而在一旁的罗豆只顾看自己狂热的星座运势,没心情理会。眼看艾沙就要败北,赖二妞终于鼓起勇气,举起手,李金土狠瞪赖二妞,而赖二妞只是举着发抖的右手,深埋着头,不敢看。

突然间,艾沙觉得自己是如此可恶,竟然还是绕进李金土的圈套,艾沙应该早点明白,李金土这么做就是想分派,通过这次来看谁在哪一派,而谁又属于中间派,得出结论之后一定会想法设法收买中间派,然后开始孤立她们两个,让她们自动屈服。艾沙觉得就算票数相同,还是当了这个名不副实的宿舍长,以后一定得受不少气。

正当艾沙要说话的时候,赖二妞弱弱地说:“请问,能让我当吗?”

“不可以!”李金土条件反射地喊出这句话,宿舍瞬间安静,而大家都盯着李金土看,李金土一下子说不出话来,自觉理亏。

叶梦看得出赖二妞是费了好大勇气才说出这句话来的,她在赖二妞身上看到了当年自卑自抑的自己,而她也能明白赖二妞想当这个职务也是希望能在这四年里(虽然是专科,但此专业要读四年,毕业后得学士学位),她不想让自己没有存在感,希望能在为同学做点事,寻找一点存在感。

“我们的宿舍长就让小赖来当吧,她是一个负责任的女孩,一定可以胜任的。大家说是吗?“ 叶梦看着赖二妞,绽放着天使般的笑容。

赖二妞听到这句肯定的话,像见到久违的阳光一般,她使劲地点着头,十分感激叶梦的这番话,带点自豪地说:“我从小就做家务了,对于家务活是很在行的,我能插田,能种菜,能帮我妈搞好家里的一切重力活呢!”

李金土马上退离赖二妞两米远,而全为可和黄昌婷一副嘲笑样,而罗豆也终于放下书,重新审视眼前的赖二妞,而秦雪尽显不自在。

“大家没意见吧?小赖这么有能力,一定可以管理好我们这个宿舍的!”艾沙欣慰地说。

这时,谁都不敢吭声了,大家一致把目光投向李金土,李金土见大家没了反对的决心,便只是点头同意。

这个结果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赖二妞简直就是李金土路上的程咬金,让李金土预想好的计划被打破。李金土想拉拢她,但听了刚才的话,心里俨然有个疙瘩,还是不能释怀。

叶梦经过这件事之后,安静了许多,她早早地爬上床,没有与艾沙谈话了。艾沙也觉得奇怪,便爬上叶梦的床,询问情况。

“有些时候,我总能在别人身上看到太多我的影子,突然间,回想到以前的自己,觉得有太多的不易,我一步一步蜕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都是因为他。因为他,我扔掉自卑,我想要把自己变自信,变美丽;我放下矜持,我去追求他,拥有他。”

“梦,你做得很棒!虽然我不知道在高中之前的你是怎么样的,但现在的你就在书写蜕变与美丽。”

“沙,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子很奇怪?”

“才不会呢,每个人都是多面的,每个人都有自卑自抑的时候,关键只在时间长短罢了。”艾沙摇摇头说。叶梦淡淡地笑了,其实,叶梦想问的意思不是这个,叶梦轻启朱唇,很快又闭上,她欲言又止,觉得现在说又还不是时候,又把话吞了下去,她只是想问“现在的我是不是没有了自己”,但这是艾沙的理解,又不想去否定它,况且艾沙又不懂曾经的自己。自己轻轻地靠着墙壁,静静地看着艾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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