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回到宿舍的艾沙马上打电话给唐米琪,总觉得亏欠了她什么。
“在哪呢?”
“宿舍啊!真是的,终于等来一通电话了,又问这等白痴问题,你这个没良心的。”
“哦。”艾沙隐约觉得她们的友谊要发生变化了,以前还有共同话题,现在分开了,生活方式不一样了,话题自然不一样了。
“那……现在在做什么呢?”
短暂的沉默之后,艾沙听见手机里传来唐米琪的抽鼻子声。艾沙心慌起来,屏气仔细听,不知道是哭声还吸鼻子的声音,问:“米琪?你是不是身体不适啊?要紧吗?”
“那个……沙,我们这边已经过了午夜12点了,明天我还要上课呢,先挂了啊。”
“啊?哎!米……”艾沙想说明天再与她联系的,但唐米琪手机关得太快,艾沙已经来不及说了。
“怎么了?”叶梦见艾沙看着手机发呆便关心问道。艾沙被叶梦这么一问才还过神来,也没什么心情回答了。艾沙像个“大”字样摆在床上,每一个选择都会让自己得到些什么,同时的,也失去些什么。选择什么,就得承受些什么。艾沙突然间觉得自己有点患得患失,很明白这是不好的,但是控制不住这个情绪,只得无神看着天花板。
关掉手机之后 ,唐米琪疲惫地闭上双眼,独自来到异地,水土不服,又患上热感冒,几天都不能正常上课。医生给她开了一大堆药,她不敢吃药,怕起药效之后,阻挡不了睡意,影响上课进度;她又不得不吃,不吃,身体不好更影响。这么些天,天天与不适打交道,语言又还掌握得不太熟练,所以人际关系也成为难题,而终于等到艾沙的一通电话,刚好药效起作用了,只好随便应付几句。她没有觉察到两人的生疏,只是身子实在熬不住了,席卷她的是可怕的黑暗。
唐米琪生病期间,从来没有与父母说生病的事,只是说自己过得很好,生活挺如意,与新同学也处得十分好,在电话一头的唐父才乐了起来。就像艾沙说的,“她虽然是独生女,但她从来不会因为这样而把自己当掌上明珠”。而这句话,唐米琪又赠回艾沙,那个时候,两个人那么亲密无间,那么聊得来,分开之后竟像点头之交的问候语,很容易让人产生落差,感慨岁月的无情。
深夜,艾沙说了句梦话:“只可惜……”宿舍里都被惊醒了,想要到第二天的时候调侃她,只是长大之后的梦再也不像小时候那么清晰深刻了。
只可惜,时间会流逝,面容会改变,我们再也回不去。
第二天,叶梦和艾沙抱书在胸前,说笑走着。突然,两人停了下来,艾沙看着眼前的一幕一蓝遇海站在她们俩面前。艾沙不敢相信地揉了一次眼睛,睁得大大的,看见蓝遇海确实是站在自己面前了。艾沙刚要打招呼,蓝遇海却说:“艾沙,下午没有课了,你介意……与我走一下吗?”艾沙听见蓝遇海喊出了自己的名字,激动得差点摔倒,还好叶梦很淡定地拉住她。
“你要干什么?”叶梦不客气地问。当场,艾沙的心都要碎了,这会是能看透人心的叶梦说的话吗?
“我……艾沙?你不乐意吗?”
艾沙当然是千百个乐意,只是叶梦偏偏做“门神”,挡在艾沙面前,说:“你有什么事情不能直说?你别以为我……或许有什么话可以现在就说,不必拐弯抹角。”
蓝遇海沉默了一小会,目光突然变得很温柔,全部集中在叶梦身后的艾沙身上。艾沙虽然被挡着,但能感觉到蓝遇海确实是有哪里不一样了。一个月前,他连正眼都不会看她一眼,或许是她的努力让他看到了。她逃不开他灼热的双眸,此时,她一刻都不想逃离,叶梦一下子成为了第三者。
“我是想说……艾沙,我好像……”
此时,叶梦疯了一样地把艾沙拖走。
待艾沙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回到宿舍了。她有些气愤地说:“叶梦!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啊?蓝遇海刚才差点……”艾沙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叶梦捂住嘴,因为此时李金土刚好从外面提着饭盒进来。
就算叶梦不说什么,艾沙也是知道的,还是乖乖的,不敢再说了。但还是还叶梦一个白眼。叶梦小声说:“沙,我们出去谈谈吧。”艾沙有点不爽,但还是与之出去了。
“梦!你知不知道刚才我就要等到我期待很久的那句话了。”
“沙!别傻了!你们两个根本不合适!”
“哪不合适?这能看得出来的?更何况我们现在都对方有感觉了,为什么要逃?我不想再逃了!我不想再次……叶梦,你不懂啊!”
“沙,你听我说!蓝遇海他……”突然,叶梦说不下去了,她的眼神里透点害怕,艾沙感觉出来了,后面有人看着她们,而正当她转头回去看的时候,什么也没有。
“什么?”
叶梦没有继续没有说完的话,只是有点失意地说:“或许吧,没有什么事有如果,试了才知道结果。我只是觉得……女孩子家,该矜持一点,我当时只是怕你听了太快答应了,男生对得到太容易的人或事都会不怎么珍惜的,我只是觉得……”
艾沙知道叶梦刚遭遇分手,有点不相信爱情,对于男人说的话存怀疑。艾沙不停地点头,知道叶梦这么做有她的理由,便不与她计较那么多了。起码,艾沙的努力,蓝遇海看到了,起码艾沙感觉到蓝遇海的心意了,起码艾沙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无结果的事。
艾沙再次打电话给唐米琪的时候,唐米琪又是用几句话应付过去了。她不想让艾沙知道她过得不好,而艾沙见唐米琪是这种态度,又忍不住打了一通。唐米琪听着自己的手机铃声响起,自己却不敢接。铃声响了很久,断了;又响了很久,还是断了。最后,唐米琪深深呼出一口气,接了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