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一束花就这样神奇地被邮寄来，却没有一朵花被压坏。栀子花味很香，马上溢满了整个宿舍。全为可看见吓愣的艾沙，好笑又好气，戳了一下她的肩膀说：“虚惊一场啊！”艾沙这才回过神来，拍拍胸脯，呼出长气。
“叶梦，这是谁送的啊？”赖二妞不禁好奇。叶梦摇摇头，拿起栀子花，放在书桌上。从始至终，叶梦都只字未提栀子花的事。
“叶梦也该展开一段新恋情了，说不定就是某个追求者送的。”全为可迎着风对着和她一起在顶楼待着的艾沙说。艾沙根本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她会和全为可心平气和，像久而未见的故友地聊着天，突然说到叶梦收到花的事情，艾沙也不知道怎么说了。艾沙从来没有认真仔细地了解过叶梦的情感生活，她只是大略地知道叶梦的情感过程，她并不太想要寻根究地知道一件事情。
“要是不喜欢，看不对眼，谈了也白谈。”
“是啊，可是女人要是没有男人就会心慌，怕自己就这么孤独一辈子有了呢，又会心烦，恨不得眼不见为净。”全为可若有所思道。
“你说的是你吧，别以一概全啊，我可不在范畴！”
“是是是！你跟你们家蓝遇海最好了，恩爱甜蜜得，让我们看了都烦恼自己没有！”
“那是，有了他，别无所求！”言语中无不透露着甜蜜。
“哎，说真的，当初真看不好你们俩，觉得你们肯定吹，但是现在，或许我要转变观念了，纯粹的爱情还是有的。”全为可忍不住叹道。
“为可，那你呢？现在有新未来吗？”
第二日，在顶楼。全为可叹了一口气，就把她的故事都告诉艾沙了。原来每个人都是一本书，只是看你愿不愿意翻开，去品读。读得太认真会流泪，草草而过或许可以无所谓，但艾沙听得是如此认真，梨花带雨的，惹人怜惜。全为可好久好久没有落过泪，当咸咸的液体流进嘴巴，尝到泪水的滋味，兀自发笑。两人对视，禁不住发笑。全为可一把将艾沙拽过来，说：“给你一个肩膀，快点哭完啊！”艾沙又将她拨过来，说：“姐也借你一个肩膀，帮你分担一些故事。” 于是，两人将对方拨来拨去。
没有什么绝对，曾经有偏见的人，或许就是偏见而已，一个向别人敞开心扉的人，说出的是故事，流下的是过去，放开的是沉重。
艾沙发现，原来每个人都是好孩子，只是习惯了伪装，装得别人都看不清真面目。三字经是对的。全为可曾经被伤害过，以为全心全意地付出可以换来一心一意，结果只会证明这是妄想罢了。
“要是你知道我的过去，你就会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全为可解释道。
“你只到我的成功，却没看到我背后的心酸。”艾沙深有体会道。
“看来深有同感嘛。”
艾沙笑了。她现在所有的顺利都是来源于她曾经刻苦的努力，曾经放弃了童年该有的天性，埋头在学习上。“大学哪里有学长学姐说的美好，我们被骗了。”艾沙指着天空，一副不爽。
“原来大学不是解放，是深造；原来大学不是轻松，是艰苦；原来大学不是天堂，是现实。是吗？”
“对啊！”艾沙觉得遇到知音了。突然，艾沙像中了邪一样，说：“可它实实在在是森林。”
“什么样的鸟都有，是吧？”全为可打趣道。
艾沙“扑哧”笑了，她承认，她越来越喜欢全为可了。 而全为可也必须承认她没那么讨厌艾沙，或许她们会好到她想象不到。全为可静静看着笑得无比灿烂的艾沙，嘴角也随之上扬。原来快乐是可以传染的。
4
艾沙从来是不爱逛街的人，她可以几十天不出房子。叶梦说她都快长青苔了，再不出去晒晒，杀杀毒，怕是要发霉了，南方湿气很重。艾沙倒不介意，已经跟艾静商讨过，想在周末学习，艾静没有提出异议，没有反对也没有赞成。反正艾沙在周末不回家已成事实。其实叶梦早猜透她那点小心思，就是想与蓝遇海在一起的时间多一点，再多那么一点。奇怪的是，蓝遇海的家也在这里，他周末却从未选择回家。
在叶梦软磨硬泡下，艾沙终于屈服。艾沙不知道叶梦变得那么能逛了。这次，叶梦还想把她的朋友介绍给艾沙认识。一向见人就能说的艾沙见了叶梦的朋友就变得十分羞涩，误解叶梦的朋友，叶梦的朋友还大夸特夸艾沙淑女，内敛。叶梦听了也只是笑，艾沙听着觉得都不意思了。叶梦试衣服试了好多次都不嫌累。看叶梦换衣服的艾沙看得昏昏欲睡。
“好看吗？”叶梦欢喜地在镜子前转来转去。
“好看好看。”艾沙已经审美疲劳，像只应声虫。
叶梦叹了一口气，说：“沙，别光我一人试啊，你也买些新衣服打扮自己啊。”艾沙皱眉，她的风格至今也没有找到，都是凑合着穿。在叶梦的指导与提议下，艾沙尝试起她往日不曾采取的端庄大气风，虽然与她目前的性格不太一样，但她的目标确实是这样的。还买了一套，等着去海边玩是穿。艾沙第一次两手提着购物袋，她说叶梦就是一个享乐主义者，叶梦笑而不语。不过，对于叶梦这样的购物，艾沙也只是开个玩笑，她不否认叶梦的穿衣风格和服饰。女孩子最美的年华，不管使内心有涵养还是丰富外表，都是一种价值观。
艾沙觉得她的青春真美好，遇见自己爱的人，又遇见一个知己，简直是积了八辈子福。
令艾沙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逛街还会遇到魏子妮和罗文。起初，她只是想礼貌性地上前与之打下招呼，却被魏子妮邀到咖啡馆。艾沙千般推辞，最后还是被拉去了。更令她想不到的是，魏子妮挑的是她与蓝遇海上次去的咖啡馆，还是那个靠窗的位置。同样的，魏子妮要了一杯Espressso Double，艾沙虽然不是很喜欢，但还是觉得不舒服，便也随之点了一杯，叶梦实在是不喜欢这么强烈的咖啡，她只喜欢茶，最后勉强点了一杯与艾沙一样的特浓咖啡。
“要一杯Caffe Mocha。”罗文说。
“文文，上次你不是说还最爱Cappuccino吗？还说每次来都会要它吗？怎么又换了？我还记得上上次还是Macchiato呢？”魏子妮实在无法理解罗文。
“哎呀，光喝一种，不嫌无聊啊？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别在一棵树上掉死。”
“好好好，真是做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喜欢的东西也不定向。”
“拜托，人要推陈才能出新！”罗文竭力为自己辩护。最后，魏子妮也不好说什么。
在聊天中，艾沙发现魏子妮和罗文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难相处。魏子妮虽然给人一种难亲近的感觉，但与之交谈一下，发现还是挺善解人意的。罗文虽然一副爱理不理的态度，但不并代表她不关心。艾沙发现，每个人都是一本值得阅读的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难处，自己的辛酸。没有谁过得比谁轻松，谁都有责任，有梦想。
阳光明媚的午后，四位少女在咖啡馆闲聊着自己的过去与未来，带着遗憾与憧憬，那般惬意。偶尔，艾沙会托着腮，朝窗外看去，倒不是话题不吸引人，只是她会看着窗外急急走过的人，可能谁都会路过她的生命，但不是谁都会与她有交集。缘份真奇妙，是上辈子积下的缘，才得在今生相遇吗？
事情再次闹大，不甘心的张丽再次来闹，最后，魏教授被学校辞退。当艾沙得知这个结果，喜忧参半。喜是，对于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的魏教授来说，离开流言蜚语之地不仅少受伤害，而且能保全面子；忧是意识到自己就要失去一个优秀的老师，不免伤感。艾沙在魏教授离校那日，特意买了一幅字画，自发地帮忙收拾。
“哎呀，我这个丢了你们脸面的老师，哪还能收这份礼物？”魏教授看到艾沙送他的字画，自惭形秽。
“收下吧，魏教授。您打开看看。”艾沙竭力想让魏教授收下，她的好成绩可谓离不开魏教授的教导，虽然她有天份，但有良师指导，她懂得更多。她或许，以后很难再见到魏教授了。
魏教授打开字画那一刻，眼眶红红的，“良师益友”这四个大字无疑是对他最大的赞美。好久，魏教授卷起字画，吸了一下鼻子，说：“‘良师’算不上，我自己都不能给你们树立一个好榜样，还提这干什么？至于‘益友’，我这个老头实在不配。”
“魏教授！清官都难断家务事了，更何况您呢。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这没有什么的。”
“孩子，别说了。我知道你是为我这老头好，这四个大字我难以承受，你还是拿回去吧。”
“魏教授！”
“这名称也改了吧，叫‘这老头’就好了。”
“不会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再说了，是……那个女人……”艾沙觉得自己有失礼貌，马上住嘴了。
“孩子……你还是不懂，这一切都是我罪有应得，是我自己犯下的错，怨不得谁，是我对不起她的，她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