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究竟怎么回事？医生的话是什么意思？”张叙一脸紧张地望着李雪，“你到底你哪里不舒服，很严重吗？”医生的话说得太过隐晦，越是这样就越让张叙觉得不安，希望李雪能给他一个明确的解释。

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李雪朝他弯了弯嘴角，淡淡道：“没什么，我们回去吧！”张叙却抓住她的肩，“真的没什么吗？”对上张叙满是忧色的眼，李雪心情复杂，他对自己一直很好，过去是，现在也是，如果当初自己把心放宽，不那么冲动，不去斤斤计较那些细枝末节，也不说分手，或许这一路，张叙会陪自己走得很好。不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轻轻拍拍他的肩，“我们回去再说吧。”

张叙只得叹息，“好的，我们回家。”言罢，便拉着她走出医院。

就在李雪和张叙离开后不久，一道艳丽的身影在他们背后出现，扬起一抹充满恨意的笑……

李雪极好地掩饰着自己的不安，在作出决定前，怀孕的事绝对不能让张叙知道。回来后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默默地发呆，想到深爱着自己的父母，时时关心自己的老师同学，和对她无微不至的张叙，又想到那个抛下她的韩烁……眼泪蜿蜒在她清丽的脸上，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她究竟该怎么办？

房门被敲响了，接着张叙的声音传来，“李雪，你的画具帮你拿回来了，你看看有没有少什么。”

李雪慌忙擦拭着眼睛，从床上坐起行至门边，咽了咽口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哦，你先放外面吧，我在换衣服呢！”

“好的，那你换好衣服出来顺便吃个晚饭吧，我帮你熬了点粥。”张叙侧着脸紧紧贴在门上，就在刚才，有那么一两声抽泣准确无误地落入他耳中，他十分肯定李雪在哭。不说别的，张叙的听力一向是极好的，小时候父母在房内窃窃私语，他隔着墙都能听到，包括今天医生和李雪的谈话，虽然不是听到了所有，但就那些只字片语，他也猜出了个大概。

换了件浅蓝色衬衣，调整了下心情，李雪才步入客厅。张叙坐在餐桌前，正有些呆滞地盯着面前的桌面，李雪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桌上摆着的竟然是今天被自己撕破的画。“你怎么把这个都带回来了？”

被李雪的声音震了下，张叙扭头温和地看着她，清了清喉咙说道：“你花了这么多时间去画，就算不满意，也不能把它扔掉啊。”

“你不是我，不会懂的。”李雪无奈地笑笑，在他对面坐下，“你不是说有粥吗？逛了一整天，我还真有些饿了！”

闻言，张叙忙将画拿到一边，笑道：“我去给你端，等着啊……”这句话不管是语气还是意思，都饱含着宠溺，李雪在窝心的同时却又想起了另一个人。才想到韩烁，勉强结住伤疤的心又被撕开，一滴一滴地流血，自己的肚子里，有他的孩子，而她最终还是决定牺牲掉他。张叙太好太善良，可正是因为这样，自己便更不能把他牵扯进来，只有把孩子拿掉，才能让一切归零。

一碗热腾腾的粥端到李雪面前，她抬头感激地朝张叙笑了笑，便开始动筷。唇刚刚接触到碗沿，李雪顿觉胸口一阵恶心，有些费力地放下碗，用手把嘴捂住。

“怎么了？熬粥我不会用天平量筒的……”张叙认真地观察着李雪的反应，更加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觉得恶心的感觉过去了，李雪又对张叙笑笑，“我没事。”复又抓起筷子，试图尽力把粥喝掉，张叙的眼神，让她有种被看穿的恐惧。

望着李雪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张叙再也忍不下去，他紧挨着李雪身旁坐下，“到现在，你还不愿意和我说实话吗？”他的脸上有种不符他性格的悲凉，这话一出口，李雪乍然停下喝粥的动作，并以一种愕然的眼神看着他。

“这么久了，你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他的声音有种令人心悸的痛意。“你怀孕了对吗？”看着张叙凄迷的神情，李雪努力建设的心墙似在一瞬间彻底崩溃。

彼此沉默良久，“我们结婚吧！”张叙打破缄默，抓过李雪的手，然后紧紧握住。李雪的心在狂跳，内心深处有股答应冲动，答应他吧，这样就不用拿掉孩子了……可挣扎许久又被自己的理智极力压制住，答应了就是对张叙的欺骗，就是对他感情的亵渎，居然想怀着韩烁的孩子和张叙结婚，李雪，你何时变得这么下贱？

“不行！”脱口而出的拒绝，不仅深深地刺痛了张叙，同样也刺痛了李雪自己。愤力地抽出自己的手，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李雪只低着头，用力地咬着唇，憋住那又将决堤的泪水……

狠狠掰过李雪的肩，勾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那你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你打算一个人躲在外面当个未婚妈妈吗？”终是没能忍住眼泪，李雪低低地抽泣起来，哽咽道：“对不起……我们真的……真的不可以！这个孩子……不是你的……”张叙颇有些震惊地望着她，抓着她肩膀的手猛地收紧。

“孩子……已经两个月了……不是你的……不能和你结婚……”李雪泪流满面，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只等着张叙的反应，他甩袖离去也好，鄙视自己也罢，至少她不会内疚。

然而，出乎意料的，张叙竟紧紧地抱住她，紧紧地，似是要把她嵌入身体。李雪僵住，耳根传来张叙温热的气息，他极温柔地说：“李雪，孩子是我的，和我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