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杂二三人
扛着大刀,浮生吊儿郎当地大摇大摆选了条道,地图什么的,局限性太大了,还是听天由命、随心所欲的好。
咳咳——“你好!”一个看起来很和善的人路过跟他打招呼。
诶?是叫我吗?突然被搭讪的浮生张嘴结舌地指着自己,不敢置信。竟然有陌生人主动跟她说话?太……那个啥了吧!
“什么?”有什么事吗?
“你也是从A县的人吧?只有那个地方人说话才这样的!”
被发现了!是老乡吗?每当她说话紧张地咽口水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冒出乡音。“你——也是吗?”她犹疑地问。
“是啊!”竟然遇见了老乡,还是个女的,他很激动,“你哪里的?”
“三家店的。你呢?”
“县里的,我知道你那个哎!”
是吗?这么大一个县城,而她们镇里的中学在整个县都是最有名的,知道也不奇怪!
“我现在在Z市工作,你呢?”他兴致勃勃地探究眼前这位同路人的情况。
“啊!我也是!”太巧了吧!“不过我现在还没开始工作。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啊?”犹豫了一会儿,浮生才小心地问出了。不过她还是觉得有点冒失了,刚认识的两个半路人,压根就没必要互通名姓!
“就在那个百脑汇。”
IT行业?!“精英啊!好厉害!”她毫不吝啬地大加赞扬。
“你还是学生吧。”他很肯定陈述。
“……是啊!”沉默了一会儿,浮生才低着头羞愧地承认,她也很为自己不好好学习懊恼,可实在是学不进去啊!
“那你以后买电脑、修电脑都可以来找我噢!”他大方地释放自己的好意。
“不用了!”她赶紧毫不犹豫地拒绝,“我不喜欢坐公交,晕车!”她歉意地解释。
“那就骑自行车啊!”这有什么不好解决的!
“懒得卖,没那个必要!”
“也是啊,买一台好的也得要个两百左右,还是省着好了。”他很体谅,“不如我送你一台,我有个同事有一个旧的,他现在买了新车,这台旧的我拿来给你用吧!”
“真的不用,谢谢。”她赶紧摆手,希望能打消掉他的想法,这种好意她可受用不起。“我一向都不出门的。”
“你叫什么啊?”
……“于雅然。”处于礼貌,她也礼尚往来地问:“你呢?”
“黑越臧。”
……有姓黑的吗?……“是哪个月、哪个藏?”她好像没听清楚,万一搞不清是哪个字弄错了,那也太丢人尴尬了。
“这个不用介意,随便哪个就成。”
看他满不在乎,她也不好在斤斤计较地追问。
“你电话多少?以后咱们两个也好联系。”
……啊!这个……“1XXXXXXXXXX,你的呢?”
这样两人很快就互知了名姓和手机号码,慢悠悠地走着。浮生若梦很心慌地像拉开距离,可那人始终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面,大哥,拜托你揍我前面好不好,我压力很大的。
突然,浮生就感觉到一只手扯上了自己的左手,受了惊吓的她赶紧闪开,可旁边的人总是不停地找机会拉上。
“又不是小孩子,拉什么手啊!”浮生若梦又毫不客气地闪开,她的手现在已经出汗了,滑腻烦人。
“我们说了这么久,你难道不知道我什么意思吗?”
她看不出她脸上的玩味,很正经诧异地问:“什么?我们不就是半路遇上,等会就散开吗!”还有什么?
那人好笑地继续想碰她的手,浮生捂住嘴睁大眼睛,她好像明白了什么!那个咸猪手快碰上的时候,她赶紧出声拦住,“别,我下巴掉了。”
“什么?”他似乎也吓了一跳,“下巴怎么会掉?快让我看看!”说着就要往浮生脸上摸。
“别!”她赶紧撤身避开,“这是**病了,就是下颚的挂钩掉了而已。”
看对方也不在意,他继续刚才的话题,“你觉得怎么样?”
“哈?!哈哈——,浮生先尴尬地笑了几声,“那个——我以为你孩子都几岁了。”哈,这分明就是个结婚当爹的人嘛!
“什么呀,我还没结婚呢!今年才25。”被看老了,他很郁闷。
……
“那个,我有事……先走了……”她礼貌地告知了一下,就快速跑走了,千万千万不要不识趣地阻拦她啊!抱着一颗惶恐不安的心,她速度很快地没影了。
别走啊!他准备去追,可猛然看见,路边大树旁的草丛里蹲了一个人,衡量了一会儿,不情不愿地朝着相反方向走了。
嘘——没追来!浮生若梦大松了口气,天啊,想不到这辈子遇见的第一个搭讪的人竟是这样的。呜,她再也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了。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全因老乡是色狼。好了,不要想,不要再想了!最后,成功把自己催眠的浮生若梦绕了好大一圈才跑到山下,继续自己的计划。
蹲在草丛里挖草药的人起身,他才没有偷听,是那两个人选的位置不对,不过那女的真是白痴啊!虽然一直觉得她在网上发表的寥寥无几的言论异常不成熟,可也没发现有这么傻啊!
怎么还没长出来啊?他气恼地狠狠踩了几脚自己站着的土地,等了两天一夜这颗白头草还没刷新出来,浪费时间。皱眉看向还是寸草不长的土地,他理智地决定放弃,改为去寻找其他东西。
没想到啊,真没想到竟然会有人跟她搭讪!别误会,她绝对没有暗自窃喜,完全是受惊过度才对。 想不到人生的第一次艳遇竟是这样的,太可怕了,难道现在的人都不懂羞射内敛为何物了?!浮生正心急火燎地赶路,老远就注意到前面两个人在路上打架。反正也不关她的事,浮生慢下步子斜着眼睛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偷偷观战。好厉害啊!那个穿着整齐的人太厉害了,另外一个人完全不是对手嘛!只见那人一个下身就躲过了对面送来的兵器,顺道也反手送出了一记暗击,正中弱敌的下三段,咦----可怜的家伙,就这么屈辱悲惨地死去了。
胜者收回兵器,扭头看向她。被发现了!浮生若梦赶紧收回目光当做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淡定自若地走过去。刚把那人抛到脑后,她就感觉到头上方有什么东西掉落下来,‘嘣’的一声刚巧插到她脚下,那把从天而降的凶器正在震颤。纳尼?什么意思?她回头刚好看到那人正快速 朝她冲来,干吗?
浮生吓了一跳,单脚弹起后退了一步,看向来人,朝着她扔兵器是什么意思,不要了吗?太可惜了吧!稍后她就全都明白了,那人又露出一截明晃晃的武器朝她挥来,原来还有啊,怪不得不要那把破的了!
思维还停留在对方为何扔武器的空间,她后知后觉地发现刀锋从她腰腹穿过。浮生若梦龇牙咧嘴,口中吱吱发出乱音,为什么、为什么要杀她?她想不明白!然后又是两刀,她就直接扑街重伤倒地了,连话也发不出了。
浮生若梦一向很鄙薄那些动不动就大呼小叫的女生,所以她一直克制着不让自己啊啊乱叫,这次也很成功,她没有很泼妇般的大喊大叫,不过现在却有点后悔了,因为连喊疼的机会都没有了,虽然她压根都没感觉到痛楚,心中所保留的只是惊慌失措而已。
天很蓝,她能清楚地感觉到煦风拂过自己的脸庞,能敏锐地听到远处的兵器碰撞声,这——是又在杀人吗?真是个冷血灭绝人性的变态啊!闭上眼,不去再感受外在,可纷繁如潮的思绪惊涛骇浪地冲击着她。周围树影晃荡,和家乡中的很像,她……好像响起了些什么……
“妈,我们真的要住回这里吗?”她真的很不情愿从大城市搬回农村老家。
“你爸爸要把总部搬回这里。”妈妈满脸甜蜜的笑容。
是吗?那也只能如此了!
“看到了吗?就是那里。”妈妈指着路边的一幢房子说道。
她跟着仰头去往,好高啊!村子里还都是平房,而这却是个十几层的高楼,外面贴着黑色的玻璃,在这里独树一帜、引人注目。它与原先的老家只隔了一条河,现在她能清楚地看见自己家的老房子。
“地基能撑得起来吗?”她很忧心,楼层似乎是加盖在原来平房上的。
“呵呵。”母亲笑而不答。
小弟骑着三轮车带着母女两人转了个弯,停了下来。原来内里另有乾坤啊,这是一个小区,那庞大的高层是靠零落建立的低矮支撑起来的。
“我从这里进去,你们走大门过去。”妈妈下车,直接从一个小楼道口进去。
“走了!”弟弟吆喝一声,开足马力,骑车冲了过去。大门口是拉了条警戒线的,两人一车横冲直撞走去,把那条线给扯断了,门口的保安把挂在车上的东西小跑着跟上拉走。
好大!两人春风得意、肆无忌惮,迷路了!“往哪走?”她坐在后面问老弟。
“那里!”他把车停下,两人跑上了楼。
妈妈?一堆身形窈窕挺拔的人中有一个矮小佝偻的人,显得格格不入。她上去,果然是。“妈。”她缠住母亲的胳膊,挂在她身上。
母女两个站在走廊,伏在栏杆上往下可以看见富丽堂皇的大厅,两人旁边是个半圆形的突起,那里摆了一个大圆桌,上面放了些餐具,看来是吃饭的地方。
“你弟呢?”
“额?跑哪去了,你在这等着,我去找找。”
她沿着走廊,一路上没找到什么能藏人的地方,最后在拐角处发现了一个小房间—是厨房,里面餐具凌乱,一些人在收拾。再往里走,就是楼梯。她又上下两层找了一下,可空手而归。
“没找到。”她给妈妈报告。母亲已经坐在圆桌开始吃饭了还有一些不认识的陌生人也坐着,有男有女。她抬眼觑了一下。
“这是什么?”妈妈手里有一个装了食物的小碗,而其他人都没有。
“你弟弄的。”
她拿着调羹,舀了一勺,咸的。妈妈又往里撒了一些辣椒,“你去那些醋来。”
母亲的这些吃法很惹人注目。周围人都不怀好意地蔑笑看着。“别,会让爸爸丢面子的。”话虽这样说,她还是很听话的跑去厨房要了包醋。里面的人在吃饭,看到她进来都停下了筷子,“有什么事吗?”
“有醋吗?给我一些。”
“请等一下。”接下来就是一阵手忙脚乱,“给你。”那人双手递过来一包密封完整的。
包装的?可以给个容器吗?可看她们忙的连吃饭都不安生,她也体谅地没提。
咬开口袋,往母亲碗里倒了一些。正要坐下,就看到父亲坐在那里吃饭。她赶紧埋首,当做没看见般地坐下。
“回来了。”父亲打招呼。
“嗯。”
“那出国吧。”
“好,不过我想让妈妈陪我一起去。”她抬眼,父亲已经起身了,可双掌却压在一个漂亮女子肩上,姿态亲密。抿了抿嘴,“离婚吧。你们两个离婚吧!”
噩梦!!真是——,她怎么突然想起这些来了。不要想,放空大脑……她试着挣扎起身,竟然成功了!坐起身来,浮生若梦不知发生了何事,她不是重伤了吗,怎么又好起来了?茫然地抬头望向周围,树影缭乱处,可以看见一个男人正单腿蹲在一个躺在地上的人旁边忙活着什么,不一会儿,那躺着的人就起来了,然后和热乎地和那人说着什么,最后在那人转身离开的时候,非常大声真诚地说了一句:“谢谢你啊!”
所以,也是那人救了她吗?可惜没看清什么样!转转脖子,她站起来,满腹愁绪地继续行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