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一曲终了人聚散
“你醒了?”
倪合睁开眼,头脑一片混沌,视野范围内的东西逐渐清晰,他看见一盏油灯,也可能是好几盏,然后他感觉到身体上的束缚,他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只有脖子以上的部位能活动,然后他看见了古先生的脸,那慈眉善目的样子就像一只老狐狸,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
“你的目的是什么?”倪合大口喘着气,想要让虚弱的身体感觉好一点。
“这个问题该我问你吧?”古先生依旧笑眯眯的,然后他伸手在脸上一抹,“古先生”便不在了,那张人皮面具被他放在桌子上,面具下的那张脸苍白、阴柔,侧脸还有一道剑伤。
“无字碑不在你这里,那么你为什么要来龙须洞假装出手无字碑?还要冒着被鹿舞山庄和江湖各路人的通缉的风险。”他的声音也变了,稳重,谨慎,自信。
“那么,无字碑是在你这里喽?”倪合苦笑,那笑容在“古先生”看来有种掌握一切的危机感。
“你不说话,大概就是默认了。我的确没有无字碑,但我确实知道打开无字碑的方法,这件事无可置疑。我来这里,是因为我猜真正偷走无字碑的人会来这里,而我真正要做的交易,就是和携带无字碑的人,也就是和你做交易。”倪合刚开始的窒息感好多了,他缓了口气:“我帮你打开无字碑,无字碑的秘密我们共享。”
“古先生”沉默着,他和倪合对视,想找到倪合话中的破绽,他能从倪合的眼中看到一丝被掩藏得不易察觉的紧张,还有在生死间赌博的刺激。这种赌博,胜则生,负则死,赌注就是他对无字碑内秘密的欲望。
“我怎么相信你?”他将腰间的剑抽了出来,搭在倪合的脖子上。
倪合没有在意那把剑,仿佛那把剑并不存在、并没有威胁到他的生命一样。他笑得很无奈:“如果你不相信我,我就会死。我替你冒着被全世界的人追杀的风险来到这里,你就这样对我,我会很伤心的。这个理由,行吗?”
那把剑撤了下去,收入鞘中。他警惕地看着倪合,脸上满是嘲弄:“虽然你说的像真的一样,可我还是不能完全相信你,你这样的人,怎么会为了无字碑而出卖鹿舞山庄、出卖你父亲呢?”
倪合的脸僵住了,他酝酿了一会儿,回应他的目光,仿佛说出每个字都用了很大力气:“你是鹿舞山庄的人?还是武林盟的人?”
那个阴柔男子的笑,此刻在倪合眼中有着说不出的诡异和阴森,仿佛一个山洞的入口,里面是尚未被发掘的秘密,漆黑,幽暗,触之即亡,
“我既是鹿舞山庄的人,也是武林盟的人,而我真正的归属,两者都不是。有人叫我百面笑,有人叫我千面郎,然而真正认识我的人,叫我镜花水。”
倪合感觉到胸腔中的心脏被什么揪住,他感到久违的窒息,他想说什么,可是不知道从何说起,他想喊出来,最后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哦,那么,你们下一个目标就是鹿舞山庄喽?”
镜花水从房间一边的架子上拿来一个小瓷瓶,他打开盖子,将瓷瓶放在鼻尖嗅了嗅,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然后他捏开倪合的嘴,将瓷瓶中的液体全倒进了倪合嘴里。
“我们注意你很久了,发现了一些别人发现不了的东西,你对我们的威胁很大,所以要么除掉你,要么吸收你。你刚刚喝的东西是‘孟婆汤’,它会被你的四肢百脉吸收,激发你身体的潜力,然而代价就是每月都要服用一粒‘还魂丹’,否则你会由内而外经脉爆裂而死。”
倪合咂了咂嘴,笑道:“确实是好东西,我感觉舒服多了。”
镜花水垂手、拔剑、出剑,一气呵成,倪合瞳孔一缩,那把剑便已经刺进他的腿中。他咬着牙没有发出声,他瞪着镜花水,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很好,就是这样。”镜花水笑着,将剑抽出,斩断了他身上的绳子。倪合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任腿上血流如注。
“无字碑呢?”倪合努力平稳着呼吸,瞪着镜花水。
“即使你知道我们之间的仇怨,你还是能为了无字碑的秘密而暂时放下一切?”镜花水搬过来一张桌子放在倪合身前。
倪合一直瞪着他,没说话。
“你这样的人,果然还是早点除掉的好。”镜花水从房间出去的时候熄灭了油灯,此刻屋子中一片漆黑,只能听到镜花水缓缓离去的脚步声。不久,镜花水回来了,进屋子后点燃了油灯,将一个包袱放在桌子上,然后一层一层剥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无字碑。
倪合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个东西,手伸出一半停在了空中,然后缩了回去。他看向镜花水,发现他离自己并不近,他是在警惕什么。镜花水对他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倪合将注意力重又集中在无字碑上,他触摸着冰凉的碑面,轻轻抚摸着。他摸遍了石碑的每一处,双手微微颤抖。
“你真的知道怎么破解无字碑?”镜花水问。
“我需要一些东西,火,纸,水,墨,朱砂。”倪合颤声说。
镜花水熄灭了灯,然后出去拿东西了。倪合低头,抹去眼角泪珠。深吸了一口气,是时候了。
镜花水回来的时候,察觉到了一丝不对,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拔出了剑,对着门劈了过去,他听到了门被撕裂的声音,然而在被撕裂的门后的黑暗中突然扑出一个人,将他扑倒在地,用手制住了他的要害。
“别!别!”黑暗中身下传来慌乱的声音,听到这声音,倪合呼吸一滞,这不是镜花水。
油灯燃起,镜花水站在他身后,长剑搭在他脖子上。倪合看清了他身下这个人,他有着和镜花水一样的脸,或者说他戴着镜花水的面具。他很谨慎,即使在黑暗中他也不会疏忽,而且他意识到了自己的行动。可是他是如何发现的呢?
“我给你的无字碑是假的,可是我看你的样子,好像那就是真的一样。差一点就被你骗了。”镜花水嘲弄道。
倪合没说话,手也没有离开身下这个假镜花水的要害。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你是想独吞无字碑?还是另有图谋?”镜花水的声音很懒散,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全局,胜券在握,此刻的他极度自信,感觉一切变数都被他抓在手里,倪合已经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我知道,即使我打开了无字碑你也会杀了我,我这样的人,总会想拼一拼的。”倪合说着,松开了手,从身下那个人的身上挪开,看他战战兢兢地站起,贴着墙不敢动弹。
“动手吧,杀了我,然后去寻找下一个能够破解无字碑的人。”倪合靠着墙坐在地上,之前他在房间里的时候以为这里是地下室,现在他才意识到,这只不过是一座没有窗户的房子而已,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甚至可能出现在龙须洞内。
“在你真正破解无字碑之前,我不会杀你。”镜花水说着,一剑废掉了他另一条腿。
倪合咬着牙忍着剧痛,双手紧握,捏得骨节苍白。
“你去把屋子里面桌子上的东西拿来。”镜花水对那个假镜花水说。
假镜花水哆哆嗦嗦地向里屋走去,在和镜花水擦肩而过的时候,变故陡生。他一拳打在镜花水的腰眼,然后另一只手抓向镜花水的咽喉,却抓空了,镜花水借着那一拳的力气撤了两步,拉开距离退到一旁。
镜花水看着那个被自己贴上面具的男人,难得地慌了。这是预想之外的事,这里应该是绝对安全的,可是为什么?
男人将镜花水的面具撕下,然后伸手抹掉了脸上的伪装,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你是秋雨落?”镜花水抓紧了手中的剑,他认识秋雨落,不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他不了解秋雨落此刻的实力,正是那种来自对手的模糊感让他更加谨慎,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秋雨落没说话,也没有去拾取掉在地上的剑,他就在那里盯着镜花水,等他的下一个动作。他同样不知道镜花水的实力,但对方却认识他,这是对他不利的。刚才那瞬间的交手他虽然占了上风,但局势也并不乐观,一旦偷袭没有对对方造成致命伤害,那么想要战胜对方就只能依靠绝对的实力。
“你是怎么进来的?原来的人呢?”镜花水靠着墙,呼吸平稳,面色从容。
秋雨落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都可能会暴露自己的信息,无论是回答的角度、内容、语气、音量,都会或多或少的蕴含着自己此刻的状态。但不回答也同样会让对方得到信息,镜花水笑了。
“你很紧张,你在思考对付我的办法,你没有必胜我的把握,你对我并不了解。”镜花水向前迈出一步。
秋雨落没有动弹。
镜花水笑意更浓,下一步缓缓迈出。
“我知道你是来追倪合的,对于要杀了他这一点,我们两个是相同的,何不合作一下呢?”镜花水试探性地迈出两步后便没再动弹,他等着秋雨落表态,然而无论秋雨落做什么,他都已经准备好了剑招将他扑杀。
然而秋雨落出乎他的意料,他奔向那把掉在地上的剑,抬脚将它踢向镜花水,人随剑后,在接近之后从另一个角度,曲指成爪,攻势凌厉。
镜花水后撤到了之前的屋中,油灯仍亮着,却照不出镜花水的影子。
秋雨落将剑从墙上拔下,一步一步踏进了屋中,在他完全踏入屋中的那一瞬,镜花水的攻势从全方位展开,他手中的剑仿佛能激起万物回应,秋雨落感到面前的一切都蕴含着杀机,那一瞬间他束手无策,任何一个角度都可能藏着致命的一剑,然而他不能防住每一个角度。
在镜花水出剑的那一瞬,秋雨落放弃了防御,他将自己的要害完全暴露,换取到了一丝威胁镜花水的机会。他挺剑刺去,他忘记了之前学过的剑招剑式,忘记了他人传授给他的对敌经验,他刺去的这一剑,是他几年间经历血的洗礼之后本能的一剑。
镜花水意识到了,但他来不及收剑。他暴露了位置,而且暴露了招式,他低估了秋雨落,是他犯的最大的错误,而且他不但低估了秋雨落,还低估了鹿舞山庄。
封闭的屋子突然传来一声炸响,昏暗的室内终于赢来外界的阳光,烟尘弥漫中,一个颀长身影映入倪合眼中,他眯着眼,想看得再清楚些。
是陆先生。
秋雨落扶住身前站立不稳的倪合,看了一眼突然出现的陆先生,又看了一眼身中一剑而面色愈发苍白的镜花水。
倪合捂着被镜花水刺中的胸口,大口喘息着,然而胸口并未有血迹溢出。秋雨落盯着从倪合手腕延伸出去、连接到镜花水手腕的一根微不可查的丝线,突然想起了一个东西,长相丝,这家伙到底从四象殿拿走了多少东西?
“倪小兄弟,我来晚了,不好意思。”陆先生笑容和蔼,和之前判若两人。
倪合苦笑着摇头,已无力抬手。
秋雨落握着剑,突然感到一种绝望,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不好对付,如果强撑下去自己可能会搭上命,但如果撤退的话带着倪合他也跑不掉。他答应过丁幽,要完好无损地带倪合回去。所以,要么不回去,要么就带着倪合回去。
不回去就不回去吧。他想着,将倪合平放在地上,提着剑站了起来。
镜花水心里也不好受,自己的状态是场上众人中除了倪合外最差的,而且还被倪合缚上了长相丝,这个突然闯入的男人不知是什么身份,是敌是友......
他正想着,陆先生倏然跃起,一掌拍向秋雨落。秋雨落脚下滑出一条弧线,长剑荡出一道剑光迎了上去,剑掌相接,两人僵持着,秋雨落感觉怪怪的。
那一掌上没有多余的力气,正好和他的剑招抵消,不带一丝攻势,却声势逼人。没伤他分毫,自己也未被伤及。然后他意识到了陆先生这一掌的目的。
“你是秋雨落?”陆先生目光深邃,并未进行下一步动作。
“是。”
陆先生收掌后退,转头看向镜花水。
“你是......古先生?”陆先生抚须笑道。
镜花水脸色难看,没有回应他的话。
陆先生笑意不减:“看样子,你和倪小兄弟之间的交易,是谈崩了?不过买卖不成仁义在嘛,古先生何必如此呢?”
镜花水咬着牙,止住血的伤口又溢出血来。
陆先生收敛笑容,一步一步走向镜花水,面罩寒霜道:“你应该早会料到有这一天。”
看着陆先生一步步逼近,镜花水一脚踩下之前让假镜花水拿来的包袱,轻微爆炸声响,一瞬间烟雾弥漫了天地,好久之后才散去。镜花水原来所立之处,只有一截缚着长相丝的断手。
这是他给自己留的后路,也是最后一策。
陆先生转身,看向虚弱的倪合,对他摇摇头。
倪合勉强笑了笑,声音很轻:“就这样了。”然后他目光上移,看见了不远处站着一个人,他惊讶地瞪大眼睛,想把他仔仔细细看清楚。
“是你?”倪合瞪着他,不知该以什么表情面对,那个人手上提着一个人,他们都认了出来,是镜花水,不过已经死了。
那个人走到倪合身边,将镜花水放下,声音温柔:“我欠你一个故事,这,权当利息了。不知你有酒没有?不过我现在对你的故事更感兴趣。”
那个和他仅有一面之缘的男人,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遇见。
“洞主!”这时,董掌柜带着几个人赶到这里,见了男子急忙行礼。男子仿佛没听到一般,依旧看着倪合。
“想喝酒,我随时奉陪,想听故事嘛,得看心情。”倪合长出一口气:“现在我心情不好,想睡觉了。”
然后,他就这样躺在冰凉的石砖上,沉沉睡去。
秋雨落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将剑收入鞘中。太阳出来了,那阵风,轻得云也淡了。亭台楼阁顶上飘荡着鲜艳丝绸,渲染出碧瓦朱甍,在温柔的清晨抚摸着情人的手,却恋无可留。
“雨落!雨落!”秋雨晴遥遥冲着他挥手,脸上兴奋,看清他身边还有一个人,又大声喊道:“陆叔叔!陆叔叔!”然后兴奋地跑过去,丁幽紧随其后。
“呦,雨晴又偷偷跑出来啦!你还把丁幽拐出来了!这你爹容易找我麻烦的啊,唉,回去记着点帮我带两壶好酒啊!”陆先生哈哈大笑。秋雨晴左顾右盼,没发现倪合的身影,却不好意思问,陆先生狡黠一笑:“找倪合呀?哈哈,来让陆叔叔摸摸头就告诉你!”
秋雨晴气得跺脚:“你气死人了!我早就不是小孩儿了!”然后还是委屈地将脑袋凑过去,可怜巴巴道:“就一下噢......”陆先生摸着秋雨晴的脑袋,年轻女孩的柔顺发丝从指间穿过,陆先生得意洋洋地叹了口气:“唉,曾经的女娃娃也长大了啊,留不住啊。”
丁幽低着头站在秋雨落身前,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秋雨落低头盯着她,没有说话,将她拥入怀里。丁幽浑身一颤,紧绷的僵硬身子软了下来,眼角湿润。
“幽儿,我想你。”秋雨落轻轻说着,紧紧搂着。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感受着她发丝间的香气,心中从所未有的安宁。丁幽抱着他,泪珠滑下。
“倪合走了。”
山顶,微风,黄昏暖人,天下被浸成金色的画,铺在人们眼中,在他们脚下,陆先生站在山巅,背影傲岸。
“他去哪了?”秋雨晴有些失落地问。
“他说他要去天涯海角。”陆先生的目光随着落日移动,短暂的沉默后,他又说:“他知道自己活不长了,所以他选择离开。”
“他为什么活不长了?”秋雨晴情绪激动起来。
“你没发现吗?他的头发已经脱落了,已病入膏肓,无可救药。”陆先生声音低沉:“我其实挺喜欢那孩子的......”
“可是,你身上有耳鼠,耳鼠做不到吗。”秋雨落突然说道。
陆先生回头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转向失落的秋雨晴。
“雨晴,拿着。”陆先生从怀中摸出了那个盒子,递给秋雨晴,秋雨晴一脸茫然。
“耳鼠通灵,如果你和它有缘,我做不到的事,你或许能做到。”陆先生哈哈一笑:“那小子说他要去天涯海角啊,你只要在他到那儿之前找到他就好了啊。”
看着秋雨晴还在发呆,陆先生趁机摸着她的头,说:“快去吧。他往北方去了。”
秋雨晴缓过神来,发丝从陆先生指间溜走,女孩的背影消失在远方。
“你为什么不早点让她去?她那么笨,要找好久的。”秋雨落问。
“你知道耳鼠的价值还有鹿舞山庄的规矩,所以......”陆先生狡黠地笑道。
“在和镜花水交战的时候,耳鼠不幸遗失。”秋雨落一本正经地说:“幽儿也希望倪合能好好活下去。”他拉着丁幽的手,看向她的目光中充满柔情。丁幽回应着他的目光,笑靥如花。
倪合一瘸一拐地向前走着,前面有个凉亭,里面有一个人背对着他,他想去歇一会儿。进到凉亭里,他才发现这个坐在凉亭里的人如此面熟。
“我等你好久了。”男人说。
“这个......您老人家亲自出马......我好慌......”倪合一脸苦瓜相地坐在他旁边。
男人一把搂住倪合的脖子将他放倒:“你小子可以啊,说走就走啊?”
“唉唉!我还受着伤呢你轻点!”
“轻轻轻!我当初还让你轻点你不也下的死手么?”男人不依不饶,手中却放小了力气。
“情况特殊嘛,再说轻点也不能把你打昏啊不是?不是为了效果逼真嘛......”倪合委屈道。
“哦,我还错怪你喽?”
“唉,哪能哪能,您一庒之主,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跟我回去!”
倪合沉默了,脸色难看。男人放开了倪合,让他坐起,看着他郁郁寡欢的样子,叹了口气:“未必没有机会,你怎么想不开呢?就算如此,当下也应该珍惜。”
倪合苦笑着摇头:”长相丝确实是件宝物,我拿走了你不介意吧。”
“送你了送你了,不过你竟然还是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这件事很复杂啊,藏得那么深的一个势力,无论哪个角色想必都不简单。”
“所以你还有存在的意义。”
“和我无关了......你!”倪合倒了下去,男人扶住了他,扛在肩上,低声自语:“让你当初打我打得那么疼,这下子是你欠我的!”男人扛着昏迷的光头,大步踏向远方,器宇轩昂。
至于无字碑这种东西,谁知道在哪儿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