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柘桑婆婆抬头看着头顶上慈云寺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轻轻的舒了一口气，跨进寺门，里面宽广，开阔的视野还是让人的精神为之一振。

她一边慢慢的在寺里闲游，装作欣赏那宏伟的建筑，巍峨的殿宇，一遍目光警惕的搜寻着，凭着直觉，她感受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的气息。

随着这种气息的牵引，她来到了放生池边，池旁的风景秀丽，绿茵如盖，她站在围栏边上看着清澈幽深的湖水发呆。

周围气息的味道越来越浓郁，却一个人影也看不见，也许是炙热的阳光让游人的脚步望而生怯，也许在某个隐蔽的角落里一双审视的眼睛正在盯着她。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转过身来环视了一下四周，正午的阳光耀眼而热烈，除了几声嘶哑的蝉音，周围安静里透着几分诡异。

柘桑婆婆的心速不由得加快起来，直觉中有什么在慢慢的靠近，让她不免有有些紧张，同时又有些期待。

‘你是……，柘桑……’，一个声音带着一丝的试探，同时也带着隐约的不确定。

柘桑婆婆猛的回过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人，他穿着一身肥大的白色功夫衫，正缓缓的摘下脸上的墨镜，露出一张消瘦的面孔。

神情复杂的看着柘桑婆婆，他的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惊讶，也有紧紧压抑的痛楚。

‘玄离……’，柘桑婆婆颤抖着嗓音叫出一个名字，‘真的是你……，你没死’她不可置信的向来人走去，站在他的面前，死死的注视着他，眼里有隐隐的湿意。

‘早已没有什么玄离了……，我现在叫肖石’，肖石轻轻的叹了口气，‘现在的我只是一个没有任何法力的普通人’。

他的神情悲愤，眼里流露出浓烈的恨意和不甘。

‘我就住在那里，去坐坐吧’平复一下情绪，肖石指了指不远处被绿茵遮住只露出一角屋檐的房屋。

跟着他走进屋里，柘桑婆婆打量一下里面的陈设，很简单屋的中间摆放着一张四方的木桌，上面放着一只茶壶，周围摆着几个茶杯，桌子的下面几张木椅。

在卧室和客厅之间挂着一层纱幔，看不清里面的情景，接过肖石递来的茶，心头有无数的疑问冒了上来。

柘桑婆婆抿了一口茶，看了看肖石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玄离，你怎么在这里，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肖石冷笑了一声：‘我落到如今的境界还不是都拜牡丹那些贱人所赐’，‘要不是她们，我怎么会沦落到这里，她们打散了我千辛万苦练就的灵丹，把我赶出了灵界，害得我差点连命都丧了，这口气我是怎么也咽不下’。

听了他的话，柘桑婆婆微微的皱起了眉头，她犹豫了一下：‘玄离，你当初的修炼方法太极端了，我劝了你好多次都不听，你自己不好好修炼，却去盗取别人好不容易修炼的灵丹来达到你自己的目的，甚至不惜伤害别人的性命’。

‘你这一做法引起了众怒，许多人把这事告到了牡丹仙子那里，她做为掌管灵界的上神，又企能置之不理’？

‘你竟然帮着牡丹那贱人说话，你看我现在过的是怎样的生活了吗’？肖石不不可置信的盯着她。

柘桑婆婆笑了笑‘这样未必就不是好事，与寺院的暮鼓晨钟为伴，每天接受颂经的洗礼，与世隔绝，佛祖常在心里，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哈哈’，肖石忍不住笑了，‘柘桑说你是太幼稚了，还是太天真了，你也是灵界的人，为什么还滞留在这里’？

柘桑婆婆想了想说，‘我是自愿在这里陪小主人的，等他修炼功成，我会和他一起回灵界’。

‘万物之灵都可修炼成仙，为什么我们就是修炼成仙也要低她们花类一等，还要为奴为仆听从她们的差遣，我不服。’

‘因为她们是集天地之精华，万物之灵气，脱胎换骨之最纯净剔透的人，我们虽然是修炼成仙，却还是无法退去这肉身凡胎，所以我们只能是妖’。

柘桑婆婆放下杯子，拉住肖石的手：‘玄离，不要再怨恨了，我们应该感谢她们的包容之心，我们虽然是妖，可是我们依然可以生活在灵界’。

‘感谢她们……’，肖石睁大眼睛狠狠的瞪着她，‘柘桑，就因为她们同意你可以待在灵界，你就一心一意的奉她们为主’？

被肖石这样的看着，柘桑婆婆有瞬间的狼狈，片刻之后又恢复了神色，她点点头：‘是的’。

‘哈哈哈哈’，肖石疯狂的大笑着，他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眼睛甚至渗出水意，忽然他停了下来，冷冷的看着柘桑婆婆，里面的冷意像刀一样，仿佛在凌迟着她身上的肌肤，柘桑婆婆不由得双手抱紧身体喃喃的说：‘玄离，你何苦呢，总有一天你还会回去的’。

肖石凑到她的跟前，一字一句的说：‘没错，柘桑，我会回去的，但是我不会为奴为仆的在她们面前摇尾乞怜，我回去的那一天，就是她们的好日子到头了的一天，我要把她们踩在脚底下，奉我为主’。肖石的神情里带着疯狂和期待，他兀自自言自语的说着：‘你们都等着吧，那一天是不会太久的’。

听着他说的话，柘桑婆婆心惊肉跳她试探的问了一句：‘玄离，你已经没有了灵丹，没有法力，你怎么回去’？

‘我当然有办法回去’，肖石狞笑着看着她一眼，‘只要到时你不要挡着我的道，坏我的事就行’。

‘你想……你想怎样……’柘桑婆婆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肖石冷哼了一声，没有回答她，将头转向了门外，一股热风袭卷着热浪从外面涌了进来，柘桑婆婆却生生的打了一个冷战，她抬起头注视着肖石的眼睛：‘玄离，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回去，我劝你最好还是安分的在这里待下去，也许还有回去的一天，如果你在用错了方法，牡丹仙子一定不会再对你姑息的’。

‘还有，你最好少打小主人的主意，我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他是上天的宠儿，你打他的主意就是与整个灵界为敌’，说完她站起身来看了他一眼‘你好自为之吧，我走了’，然后向门外走去。

肖石坐在那里没动，他看着柘桑婆婆的身影渐行渐远，紧紧的握住手里的茶杯，看着茶杯在手里慢慢的扭曲，变形，发出一阵空洞的笑声：‘赫赫，赫赫，上天的宠儿，很好，很好，我很期待你能炼出怎样的灵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