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石破天惊
山里的泉水分外的阴凉，与这炎炎夏日正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夏草繁茂，树影阴翳，画桥之上，一个少女轻轻挽起衣袖与裤脚，坐在桥上，拨弄着清凉的溪水，阳光照射在她的脸庞上，分外的柔美。一双雪白干净的靴子停驻在她的身后，萧林飞淡蓝色的衣袂飘飞着，秀美的容颜沐浴在阳光下，分外的美丽。他的美丽是许多女子都无法触及的，美得让人惊叹。零碎的额前发飞扬着，时不时掠过眉眼、鼻梁、唇瓣。两人的身影便就这样交叠着，彼此都沉默着······
‘你和他和好了？’
段芊羽浅笑着点头，萧林飞看得到她的笑，那么温婉，从水中的倒影中看到的。‘毕竟，我们如今都成了彼此的唯一，纵然过去有千般的仇恨，万般的怨，也会在心里最脆弱的那一刻，因为一丝的温暖而崩溃所有的防线。况且，他也说了，他早已经想明白了，错误并不全归咎于我。我们是兄妹，又能仇恨到几时呢？他失去了莫音，现在连父亲也去了，·······而我，失去了你，或者是从未拥有过你，如果我们两个人在不好好的相互扶持，以后那么漫长的路，该怎么走呢？’
‘对不起······’
‘爱情中从来没有谁对谁错，只有接受与否，付出的多少。其实关于这场爱恋，一直都只是我的幻想，你从来就没有踏进我编织的这场梦中。林飞，我突然很好奇，所有的人都觉得我是世间最完美的女人，为什么只有你看不到我的好呢？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呢？’段芊羽扭过头去，目光灼灼的看着萧林飞，‘难道是我不够漂亮？不够温柔？不够知书达理？不够爱你吗？’
‘不！你很美，很温柔，很知书达理，为了我你可以做很多你不喜欢的或者你不愿意做的事情，也在努力为我改变，这些我都看得到，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爱上你。正因为你为我做的这些事情，让我觉得很有负担，让我承受不起。我只是一个大老粗，除了武功我什么都不会，我不像大哥那样聪明睿智，不如希漠那般有才情，不如宥旻那样专情，我怎么配的上你呢？’
‘所以你是喜欢那种粗俗，没有礼数，喜欢胡作非为的女子吗？’
‘不，我只是喜欢真性情的女子，那不是粗俗，不是没有礼数，也不是胡作非为，那只是率性而为。我喜欢那种可以和我打打闹闹的，每天的生活中都充满了乐趣的那种女子，而不是你这样娴静的女子······’
‘所以你最爱的人是萧萧对吗？他可以每天和你打打闹闹的，每天让你的生活都充满了乐趣······可是······他是你妹妹啊~！是一辈子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我·······’萧林飞突然间便无语了，爱萧萧？这是开什么玩笑，他当然知道萧萧是他的妹妹了，但是为什么这一刻他反驳不了呢？‘这些年，我们都目睹了宥旻的爱情。他曾经那么的快乐，可一旦失去了，又那么的痛苦。我宁愿一辈子陪着家人，永不分离！’
永不分离？多么美好的梦想啊！段芊羽垂下了脑袋，伤神的看着流水逝去。曾几何时，她也那么天真的幻想过要和萧林飞一辈子都不分开，可现实太残酷了，再美好的梦想也抵不过现实的一击。曾经她以为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但她忘了有流年不利的存在。萧林飞，如果有来世，希望我们不再这样，或者就祈祷我们再不相见吧！
萧林飞沉吟着，想要伸出手去安慰她，但是终究无言相对，便垂下了手，转身迎向太阳，踏着青石路而去。芊羽，此一生我终究是要负了你的情谊的，希望可以有来生，来生再让我爱上你吧，因为此生我实在是无法欺骗自己，爱情可以糊涂，但是心一定要清楚，这样走的路才不会错啊！
同一片天空下，在不同的人的眼中会有不同的颜色与寓意，正如此刻蜀山的天，长空万里，了无点烟，蔚蓝的似乎透明，在有些人的眼中是晴朗，但在有些人的眼中却是阴郁······
在蜀山闲呆了几日，期间蜀山的众弟子再也不敢无理取闹了，见了段宥旻都躲得远远地，个个脸上都有了惊悸之色。这没办法，谁让那天段宥旻出的招那么令人难忘啊。段宥旻觉得好笑，前几日还对他们横眉竖眼的，如今却又避之如猛虎，这个转变岂不是好笑？
忽然一个道童向他们奔了过来，道：‘师公，山下有一个名叫萧云的大侠说要来找您。’
‘二叔？他怎么来了？’段宥旻有些诧异。萧林飞道：‘他恐怕是听说了你要和蜀山的人比武才来的。快去请他进来。’
‘是！’
不多时萧云便走了进来，道：‘一切都安定了吗？’
‘是的二叔。’
‘那就好，我还担心······既然一切都安排好了，那就回家吧。’
‘林飞，你跟二叔走吧。’段宥旻笑着，说的云淡风轻。萧林飞奇怪的问道：‘那你和芊羽呢？’
‘我们自然要留在这里，这里才是我们的家啊。我们已经在外漂泊了多年了，到了回家的时候了。你们走吧，我和芊羽有空的时候，会回去看你们的。’
‘这······’
‘那洛霞呢？你也不打算管了吗？’萧云说的漫不经心，似乎这并不要紧，他回不回都无所谓。
‘洛霞·······’段宥旻愣住了，是啊，她该怎么办呢？
‘其实这次还有一个情报。当初叶如雨来杀你父亲，说是受人所托，接钱办事的，杀你父亲的人是多年前你父亲曾经娶过的一个女人。难道你不觉得应该为你的父亲找出真凶吗？还有，这件事已经牵扯出了太多的事情，现在一阳受伤在终南山养伤，希漠又回了苏州，只有飞儿去办了，难道你不觉得自己要帮助他一下吗？’
‘不是还有你们吗？你和二婶都是江湖的翘楚，有你们帮助林飞，他还能帮不成什么事？至于洛霞······我想你们会安排好的，不用我来操心。’
‘现在萧萧下落不明，我们中间很可能有奸细，还有问天之子的事······我们需要你。’萧云望着段宥旻，一句话让段宥旻沉重了起来，良久才道：‘你希望我做什么？’
‘他们很可能再次去谋害一阳，你们先去一趟终南山，然后在去找萧萧。萧萧去的路径应该是普陀山，不过还不确定，你们一路上用玉峰互相联络。芊羽就先和我一起回萧门。事不宜迟，你们要早早动身啊。’
‘知道了爹！敢动萧萧，我揍扁他们！’萧林飞一挥拳，道，‘宥旻，我们赶紧走吧！’
‘好。二叔，你就代我向蜀山的人道一声别。’
‘知道了。’萧云向他们挥挥手。
段芊羽笑道：‘那我就在萧门等你们回来，到时我一定备上好酒好菜。’
萧林飞笑道：‘那就多谢芊羽喽！’
‘萧林飞，我再次警告你，以后不要在直接叫我的名讳了，要记得叫我姐姐！我可比你大两个时辰哦！’段芊羽巧笑着转过身去，丝毫不在意身后瞠目结舌的萧林飞。良久萧林飞才反应过来，冲段芊羽的背影喊道：‘我记住了芊羽姐！’
‘那是不是也该叫我一声哥了？嗯？’段宥旻极为无赖得将脸凑了过来，厚着脸皮让萧林飞叫自己一声哥哥。没想到萧林飞根本不理会他，头发一甩，扬长而去了，气的段宥旻鼻子都歪了，在他的身后直跺脚，高喊道：‘喂，我也大你两个时辰啊！你怎么这个样子啊！’段宥旻大声嚷嚷着追着萧林飞里去了······
修心阁二楼之上，一扇窗微微的开了一条缝，窗口处站着两个人，他们目光清冷的看着段宥旻和萧林飞打打闹闹的离开了蜀山。黑色玄衣的清冷男子玩弄着水杯，似笑非笑的道：‘看到了吧？机会来了！这几日你想的怎么样了？是合作还是不合作？’
‘他是不可能做蜀山的掌门人的！’
‘你这么笃定？’
‘他是个散漫的人，陈规是无法令他屈服的，而他也不会为了蜀山的掌门之位而放弃他的自由的！’
‘是吗？世事无常，你永远不要猜测别人的心思，因为别人的心思你猜不透！在段宥旻未来之前，你的武功是全蜀山最厉害的，但段宥旻一出现，你就只能屈居第二了。而且现在段宥旻也恢复了蜀山弟子的身份，按辈分，他还在你之上，与你师父同一个辈分，你还要叫他一声师叔。如果有一天你的师父突然去世了，你觉得最有可能担任掌门的是谁？是你吗？还是和你同岁的师叔呢？人总会因为各种理由去接受自己不喜欢的东西，而男人最难过的是钱、权、色这三关。就算他真的无心去做掌门，你也要将种种威胁得到你做掌门的障碍给清除了，只有这样你的掌门之位才做得长久，否则，你随时都有可能被人拉下来！’玄衣男子语调极为阴冷可怕，说的季桑心中一阵颤动。
‘可是你也见到了，以蜀山之力，是根本没有办法杀得了他们的！’
‘所以大丈夫能屈能伸，此路不通，难道你就不能另选一条路嘛？不管你选择怎样的路，我永远都支持你！’
‘可是你为什么要支持我？我们似乎从未谋面。’
‘为了同一个原因！’
‘同一个原因？难道他也要抢你的位子？他到底是什么身份？怎么会有这么多帮派请他做首领呢？’
‘我要的人不是段宥旻，而是萧林飞！但是我们的路线是一致的，搬到一个就能扳倒另一个！我们是为了同一个目标，只有互相帮助，我们才有赢的可能，否则，我们就只能一辈子都做人家的下属了，这种生活，我想你应该是无法忍受的吧？’
‘不过我们还是不要杀了他们吧？废掉他们的武功就好了！’
‘你啊，还是太仁慈了！放心吧吗，我们就不杀他们好了，让我也做一回好人好了！那就预祝我们早日成功！’两人坚定的一击掌，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气中不停的回荡着，石破天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