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仇怨结

暮色笼罩了雪域绝顶，无数的玉树琼花都黯淡了下去，逐渐隐没。

月色中，二个身材倾长的影子立在冰雪萦绕的水杉树下。

“为什么？”较为年长的黑衣男子开口相问，声似寒冰。

“为何要告诉你？”倔强的孩子，竟未对身边如杀神一样的男子有丝毫的敬畏。

黑衣男子也不生气，竟然笑了。

“作为交换，我亦告诉你我的过去。”

听言，小岳微微一愣，沉默良久：“那你先说”。

黑衣男子微微颔首，不可置否：“知道苏摩族么？神农后人，以草药医人为生。一夜间，那个玉座上的畜生，杀了全村一百三十七口人，婴儿都没有放过。只因为传说，苏魔族的人，若一生将自己的鲜血只给一个人喝的话，便可使其不死。”

“你，是苏摩族人？”

黑衣男子不语。

“那你为何还给那个教王当走狗？”

“该你了。”黑衣男子转了话语，并不回答孩子的话。

小岳缓缓低头，深吸一口气，像是有极大的勇气才可以回忆过去。

“自小，家里穷，又逢战乱，娘亲和妹妹都没了。爹带着我，逃荒到别地，进了一户富人家，做了长工。家里长公子为人悲悯和善，收了我做身边陪侍，教我读书写字，授我武功，待我如亲兄弟般。谁知，这大户人家乃江湖门派，门风倔强，不肯低头听雪楼，结果被灭满门。我永远也忘不了，听雪楼踏进的铁蹄，一家六十四口，血肉模糊的倒在那里。。。”

孩子顿了顿，平复了情绪，继续说道：“那日，替公子出门续琴弦的我，逃过了一劫。后来，我知道公子被听雪楼的靖姑娘放了，便辗转的找到了他，建立风雨，那个最大的杀手组织，只为了复仇。却不成想，那个救了他的靖姑娘是个魔女，不知用何妖术迷惑他，致使公子不但放弃了血海深仇，连建立起来的风雨也拱手赠予了听雪楼，只为了那个女人。”

“你家公子都已然放手了，那你为何执着呢？”

“那你又为何忍辱负重呢？我们，是一类人。。。”孩子的言辞犀利，有着和他的年龄不相符的阅历。

“想借明教之手，灭了听雪楼？你可知这是不可能的，放眼武林，还没有谁人能和听雪楼抗衡，明教不能，教王更不能。他之所以答应传你血奴咒，只不过想借你这枚棋子替他奢淫的生活延续罢了。”

孩子听闻，轻蔑一笑：“你呢？明知听雪楼对此挑衅定不会善罢甘休，你也不过是想借听雪楼之手灭了明教吧。你我皆知以己之力必不能成事，我们都是放不下仇恨的人，无需多言。。。”

话已至此，二人皆默不作声了，静立于寒风之中，雪狱寂静如死。

人世间，恩怨纠葛，生生死死，分分合合，然，冬之夜，夏之日，百岁之后，终将归于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