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药王谷
十八 药王谷
一月后,听雪楼一干人马便出发往北。萧靖二人带了四护法,另石玉等吹花小筑几十人保卫,只留了南楚留守楼中,年后方回。
洛阳虽也四季分明,然冬天的雪终不及塞北的妖娆,于是一路上,倒是好景致不断,银装素裹,银白耀眼,那冰晶雪花都是散着七彩光芒,也真是令人叹为观止了。
人多,便减了旅途上的无聊寂寞。况是去道喜的,心中难掩欢愉。
十余日,便到了墨白随帖子下的地图上标注的地方了——冷杉密林。
萧忆情一袭白衣,身披金色猞猁裘,清冷凌然,仿佛月华凝成,端坐在马背之上,静静看向那一片黑色森林。即使再厚的雪,也全然挡不住那冷杉茂密的漆黑,阴森怕人。
见楼主停了马,其余人等均也住了脚,在旁候着,静静的不出声。
良久,只听深沉的声音从白衣楼主口中传出,竟带着几分惊奇:“阿靖,你看!”
却见灰白色的苍穹下,忽然间掠过了一道无边无际的光。那道光从极远的北方漫射过来,笼罩在冷杉林上空,在飞舞的雪上轻灵地变幻着,颜色一道一道的依次更换:赤、橙、黄、绿、青、蓝、紫……仿佛一场猝然降临的梦。
原来,是极光。
身旁白衣女子也不由得抬头望去,眼中难掩惊艳之色,真的美极。
“难愿墨白姑娘千里迢迢来这里安居,此景果真只应天上有,若见得一眼,生亦无可恋了。。。”紫陌外照着紫狐大衣,赞叹道。
众人随即点头相应,终不枉此行。
正当诸人皆被那极光震慑之时,碧落幽幽然的开了口:“此景虽美,楼主,是否该即刻赶路了。不然,天黑之前不能到达药王谷,恐要被冻死在这冷杉林里了。”
突然出来个搅局的,这个四护法之首向来如此。
萧忆情也不恼,反倒是伸手握住了身旁白衣女子的手,不经意间的动作,惹红了女子轻纱遮住的面庞。
微微皱了皱眉,轻唤了一声:“紫陌”。紫衣丽人闻言,心下已然明了楼主心意。回首从马背上的锦带中拿出一副白狐皮毛的手包,递了上去。
白衣公子接了,欲替身旁女子带上。在下属面前,白衣楼主对妻子从来不乏这种温情之举,但是舒靖容那带刺儿蔷薇花似的冷漠性子,怎可能欣欣然接受呢?
夹紧马腹,轻喝一声,便要离去。
萧忆情不经意间微一拂袖,不知用了怎样的内息,那马竟不能动分毫。仍旧执了妻子已然冰冷的纤手,套上白狐手包。轻声道:“莫冻坏了,使不了剑。”
“启程吧”白衣楼主随即吩咐道。
“是!”
终于在冬日微弱的日光将要堙没天边之时,听雪楼的人马已然立于药王谷外巨石林前,巨石嶙峋成阵。
轰隆隆。。。。阵阵巨响,十二座巨型山石按照五行之道缓缓移至两侧,露出的是一紫一青两个身影,但见着马背上清奇的众人,笑容荡漾于唇边。
“欢迎到药王谷,在下有失远迎!”青色锦袍的男子,声音朗朗传来,带着故人久别的欣喜。
这药王谷,堪称世外仙境。雅弥用了整一年时间,动用了依耐国黄金无数,修建而成。
整座谷分为春之庭,夏之园,秋之苑,冬之馆。每一处所皆同名字一样,四季分明。谷内种珍贵药草无数,藏医家典籍无数,丫鬟、下人皆是墨白从不远处村庄里救回的孤儿。
听雪楼一行人马,路途遥远,人困马乏,简单的叙了旧,便各自歇下了。
舒靖容身亏血虚,添了畏寒的新病。墨白自是心知肚明,便请她夫妇二人下榻夏之园。
温热的泉水,一寸一寸浸没冰冷的肌肤,让疲乏的她渐渐睡了过去。舒靖容性子倔强,从不把这些表现在面上,纵然在马背上风餐露宿,顶着刺骨的严寒,也不肯听从听雪楼主的命令,进马车里歇息。
于是,到药王谷之时,险些支持不住,牙齿似在打颤,面色青白,显然冻得不轻了。
此时,躺在热泉里,阿靖苍白的脸上渐渐开始有了血色,胸臆间令人窒息的冰冷也开始化开。温泉边上草木萋萋,葳蕤而茂密,桫椤树覆盖了湖边的草地,向着水面垂下修长的枝条,无数蝴蝶在飞舞追逐,停息在树枝上,一串串的叠着挂到了水面。
那是南疆密林里才有的景象,却在这雪谷深处出现。
微微睁开双眸,一只银白色的夜光蝶正飞过眼前,宛如一片飘远的雪。
“啊……”从胸臆中长长吐出一口气,她动了动疲乏地手足,周围有瑞脑的香气。
“醒了?”眼前男子俊眼修眉,顾盼有情。
“你。。。怎会在这里?”她惊诧出声,下意识的躲入水里。
看着她满面通红的娇羞模样,白衣男子笑容更甚:“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怕什么?我不会允许有他人近前的。”
“我。。。我怕什么?”水中的女子原本端丽的面容,此刻被泉水一润,更显风华,轻灵似透明的夜光蝶萦绕在其周围,竟然听雪楼主人看的呆了。
轻轻的将女子从温泉中拉起,替她披上海棠纱白衣,打横抱起,向屋内走去。
瑞香气清幽淡雅,昙花木榻上,萧靖二人和衣而卧,轻轻聊着。
“阿靖,如今,你的身子大不如前了。你,怪我么?”
“这与你何干?”女子不解。
白衣男子轻轻握住了妻子的手,叹声说道:“依耐遇险至今,你为了我,气血耗尽,险些丧命,即使万般调养,终究血虚畏寒,我。。。”
“这有何可叹?”女子打断他的话,声音满不在乎:“以前,你病入膏肓,药不离手的日子,我虽担忧,却不能感同身受。如今,我终能体谅其中无奈,也算作交换了。。。”她言语轻松淡然,似玩笑。
微微向男子怀中靠了靠,阿靖继续说道:“这药王谷建的甚是奇巧,就是那极光,人生难得几回见?不枉此行。”
见她换了话题,萧忆情也不好再强求,微笑接道:“大婚之日定在除夕,算算,我们早到了几日。在这谷中到处看看,时间宽裕的很。洛阳那边,有三弟守着,也不急着回去。你想玩陪你便是。”
“四护法可未必有闲暇陪着你胡闹。”白衣女子微颦了眉,听雪楼主最近性子有些滑脱。
“他们先回去便是了,何须担心这个。早些睡吧,累了这些时日,该是睡个安稳觉得时候了。况雅弥他二人,约你我明日早些去,不知何事。”轻轻将翠云锦被略网上拉拉,拥紧了怀中之人,轻吻眉心。
“好。。。”
屋内,鸳鸯帐暖。窗外,桫椤树枝上垂落水面的蝴蝶,扑簌簌飞着,水面上似萦绕着五色的烟火,宛如梦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