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多少心霾已澄清

第三十三章 多少心霾已澄清

屋内清香袅袅,静默无声,白衣男子敬立窗边,望着如墨夜色,脸色阴晴不定,只有一双俊眼熠熠,迷离的有些女气。

榻上的女子绯衣如血,安静的睡着,宁静安详。

莺儿把了脉,靖姑娘并无大碍,只是胞胎在身,总是要耗气伤神的,况这些时日未曾好好歇息,邀月居里的空气也着实差了些,才会突然晕倒。幸而未用剑,不然动用了真气,耗损内息,可就麻烦了。

将这些一一向听雪楼主禀明了,黄衫少女便退下熬药去了。

回想起方才的经历,萧忆情心中仍旧惴惴,若真是藏了**,如今又该是怎样的局面?尽管杀伐铁血多年,见惯了生死离别,然这个俯视江湖数十载的霸主,在那一刻,却仍旧害怕了。

心中不免升起一丝怒气,没来由的烦乱之情陡然而生。

“总是这般拿自己性命玩笑,阿靖,在你心中,我到底占了何样的位置?在你做决断的时候,是否想过我的立场与感受?自己的性命,随手丢弃,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回身看着榻上犹自睡着的女子,白衣的楼主眼神复杂,心中默默言语。。。

不多时,女子悠悠转醒,睁开眼目,便对上了男子忧郁深情的双眸。

“醒了?哪里还有不适?”萧忆情冷冷的吩咐道:“来人,叫莺儿过来?”

“别叫她来,我,我有话和你说。”绯衣女子阻了他的话,咬着唇,面上有些红。

听雪楼主微微叹了口气,抬了衣袂,轻轻坐于榻边,望着面前的人,等着她的话。

良久,阿靖缓缓开口,似带了很大的勇气,毕竟,这世上能让骄傲不可一世的血魔之女低声认错的,也只有那听雪楼的主人——她的夫君了。

“我并不是要刻意瞒你。只是。。。”顿了顿,不知该怎么说下去。

白衣楼主见她认了错,却仍旧不语,抬眼看着她,挑了挑眉,继续等着。

“只是,我终究还在介意,你毁了碧痕散。”

“所以,你就赌气一人跑来这里!所以,瞒着我,将自己置于险境?”逼她自己说出了实言,萧忆情心中松了一口气。

随手自袖中拿出一个小瓶子,萤萤绿光,正是那装着碧痕散的药瓶。递于面前女子,白衣楼主的眼神深邃悠长。

“阿靖,我希望你是可以信任我的,一直都是。。。”男子声音稳重而温柔:“然我并不否认,当初我的确打算毁了这药粉,将你瞒下去。可是在那一刻,眼前竟是在药王谷里,你带着蔷薇花逗笑那女娃的情景,你面上的宠爱之情,竟是我从未见过的。。。” 于是,鬼使神差,向来果断狠绝的听雪楼主人竟然收手将已然散尽风中的药粉悉数收了回来,袖口才会染了绿光,被阿靖察觉。

萧忆情忽的起了身,慢慢踱步桌边,把玩着桌上的瓶插桃花,没有再说下去。

愣愣的看着那白衣背影,透着丝丝落寞,绯衣女子咬了咬唇,起身下了榻,轻轻站在他的身后。

抬手欲覆上他的肩头,然停在半空,却不知该如何继续下去。

蓦的,那白衣背影却转了过来,猛地将身后的女子拥在怀中,极尽柔情,又微微颤抖着,似压抑着极大的情绪,仿佛要将怀中之人弄碎了揉进身体里。

“阿靖。。。”无数的言语,只化作一句名字,却无尽依恋。

绯衣女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住了,然僵硬的身子便瞬间柔软了下来,任由他抱着,眼眸已然染了淡紫色,泪光点点。

许久,情绪渐渐平息,白衣楼主柔声开口:“阿靖,莫在使性子了。如今,你已不是一人之身。若是再如此强硬脾气,可是要伤到腹中孩儿了。”

幸而没有大碍,若是任性赌气,伤了那未出世的孩子,真是后悔莫及了。

女子自知理亏,也不做声。只将额头抵在男子肩上,微微颔首。

“终究是没有将萧家偌大的家业异了姓。”没来由的说了这样一句话,听雪楼主声音有些怪罪:“阿靖,你。。。”

“我知你并不将这些放在眼里,这只是我的一点执念,无需介意。”打断了白衣男子的话,他的心意她早就明了。

“我答应你,若身孕中途有任何差错,我毕保自己周全,决不再顾及其他!”阿靖郑重的承诺,抬头望着面前丰神俊朗的男子,眼神藏着坚定而温柔的笑意。

被她的话惊到了,听雪楼的主人眉眼瞬间舒缓,竟不知如何答话。

“我虽说过,在意的东西就一定要守住。但是,比起孩子,你知道我更在意什么。”从没说过这样的温情之语,向来冷静寡言的听雪楼女领主面上红透道:“我已经许诺与你生死相随,就绝不会失言。”

复又将妻子拥进怀中,白衣楼主轻轻合上双眸,笑容促狭:“那就再也不要赌气逃走了,此乃无用之举。你逃到哪里,也是听雪楼的天下,我终究会找到你。”

不再说话,二人轻轻拥着,室内流动着脉脉温情。

“启禀楼主,碧落红尘二位护法回来了。”弟子在屋外朗声禀报着。

“传他们到议事厅吧。”

挣脱了怀抱,整理了衣衫,阿靖便随着萧忆情,来到了洞庭总舵的议事大厅。

“禀楼主,杜意浓服毒自尽,顾琳琅被带回,请楼主处置!邀月居那边。。。”碧落下跪禀道,面上却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这瞬间的欲言又止逃不过高坐上那个人洞察一切的眼睛。

“回禀楼主,辟邪撒似没发挥药效,楼中有些弟子也染了桃花瘴毒。红尘无能,请楼主责罚!”红衣女子接了话头,咬着嘴唇,面色凝重。

听言如此,萧忆情仍旧面上静静的,看不出一丝波澜。

此时,一直静坐在白衣楼主身边的阿靖,忽的发了话:“将顾琳琅待到内室,我和楼主亲自审,你们先下去安顿一下中毒的弟子和百姓。”

“是!”

早就猜到了妻子的心思,和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只是不知她采用何种手段使那女子说出解毒的法子。然而习惯了信任阿靖的能力,白衣楼主也没再多言,便一起向内室走去。

蓝衣女子面色安静无异,冷静如丝,静坐在那里,仿佛早将生死置之度外。

萧靖二人对望一眼,并没多说什么,阿靖便独自走到女子眼前,自袖中取出一枚物件,放在她的手中。

命人解了绑着女子手脚的铁链,她不会武功——方才碰触到她手上的硬茧,精通琴率的阿靖早已明了那皆是常年抚琴造成的,可见其琴艺精湛非凡。

在接到那调琴的银器时,原本冷静的女子便的痛哭不已,没有一句言语,仅凭这枚小物件,便瞬间瓦解了蓝衣女子筑起的感情屏障。。。

据顾琳琅的口述,红尘在桃花坡上豢养鬼母草的溪边,采了几篮子如血的朱红色桃花瓣,用沸水泡了,分发给楼中弟子和百姓,毒便尽解了,幸无一人伤亡。

洞庭乱事已平,萧靖二人便启程回洛阳总楼,莺儿随行,送至墨大夫接手,方离了楼,继续发她的回天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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