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欠她太多
“皇上呢?”冯紫汐平静地问道。
“听闻明世殿的宫人们说,皇上一个人已在城楼站了半日了,娘娘要不要过去看看。
她好似忽然想起了什么:“今儿是什么日子?”
小莲想了一会儿,猜测道:“好像是明王离京的日子吧。”
“难怪会这样,也好,就去看看吧!”冯紫汐口中碎碎念道。
顾浩允临风卓然而立,一只手负与身后另一只扶在石墙上,目光飘忽不定地看着出城的方向,他抽出一把折扇一点点的展开,动作缓慢。
“只是觉得太累,想睡一会儿。”
“那你要记得,不可以一个人贪看!”
“从小我就有一个愿望,只是从来都不敢与你提起,我怕我,今日不说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你能像抱凌谦那样,抱一次我吗?”
思绪翻飞如雨,这辈子他注定是欠她们太多。
想着竟不知后背一热,是冯紫汐从背后环抱住了他,顾浩允侧过头:“他们越走越少了如若不是有你,我会以为好像只剩我一人了,汐儿,你说我该怎么办?”
冯紫汐先是不语,只是默默地靠着他:“一切都会过去的,我会陪着你,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你说过要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我怎么舍得离开你!”
顾浩允回身,脸上的笑容淡淡,他还是可以听出冯紫汐在刻意不提凌谖之事,他知道她只是怕自己再难过再自责。顾浩允轻轻抚着她的侧脸,将她靠着自己怀里:“汐儿,你说现在凌谦一个人是不是太孤单了?”
“皇上想说什么?”冯紫汐问道。
顾浩允抚抚她的肩头:“我是想,要不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好吗?像谖儿那样听话乖巧绕在你我的膝下,听她诵诗,带她去做那些谖儿没做过的事,可好?”
听此冯紫汐舒心淡然一笑:“好”
…………
楚辽 汤府
清心阁窗棂大开,柔柔的阳光照射进来,屋中的就像是镀了一层亮漆泛着微金色的光。
唐忆兰端着药碗动作娴熟地一勺勺喂床上之人喝药,被褥床幔明丽的色泽更是衬的她面色苍白如纸。这半个月来,太医们不分日夜尽心竭力的医治,总算是把凌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算着天数她也该醒了,可不知为何凌谖除了偶尔转转眼珠别无其他,万幸的是她还能喝点东西并没有病到不知吞咽的地步。
唐忆兰喂好药后替她用清水擦了擦脸,在靠近她耳下伤口的地方特意放轻了力道。这孩子那日在宫里也不知发生了什么竟然会伤到脸上,若不是每日涂擦这宫里特制的膏药,怕是以后要留疤了,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要是脸上留了那么长一条疤可怎么办!也就是因为那一刀凌谖耳下的暗红色胎记流掉了。
这几日唐忆兰也的确是累坏了,瞧着瞧着她竟也睡着了,她没有发现凌谖的手指动了一下。
睡梦中的顾凌谖迷糊中走近了一片漫天漫地的雪景中,形状各异的雪花洋洋洒洒地从银白色的天空中落下,飘忽于她的眼前,伸手一抓没有摊开,雪花尽数融化,掌心传来丝丝凉意,水滴顺着指缝流下。
忽然有一男一女出现在她的眼前,他们执手并肩走着,看上去背影是如此的般配,男子折下一朵寒梅插于素衣女子的发间,美的空灵动人,两人相视一笑,他们似乎看不见自己,翩然轻擦身侧。只是一瞬间的事,画面一转,依然是那位男子,可他的身边却已不是原先的那名女子,他半拥着她温柔地替她系上绣着玉兰花的披风,似是不屑一顾地瞧了眼素衣女子便扬长而去,素衣女子痴痴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她回过头无声哭泣,瘦弱的双肩不停地颤抖着。
凌谖开口:“娘……娘,是你吗?”
素衣女子没有回答她,她跑开去。凌谖有些急了,她大步走到素衣女子面前,张开双手挡住她的去路,可是依旧无用,素衣女子竟穿过了她的身体,凌谖心里莫名升起一丝对灵魂相融的恐惧,她惊呼出声“啊!”
唐忆兰被吓醒,她迅速靠向凌谖,扶着她的心口:“没事的,谖儿不怕,不怕,有姨娘在。”
凌谖她彻底醒了,只是从一睁开眼她就止不住的哭泣,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在伤心什么。唐忆兰看着凌谖这般眼眶红红,也是心疼起来,她抽出手绢替凌谖擦着泪,安慰她道:“谖儿不哭,谖儿乖!”
在唐忆兰的劝慰下她终是不哭了,凌谖努力地张了张口却是没能说出声,不过唐忆兰从她的口型上判断凌谖应该是在问:“谖儿?姨娘?我叫谖儿?我在哪儿?”
唐忆兰一愣,虽然霍佩儿把她带出宫时就告诉过她,因为当时朝华宫火势太大,凌谖又没有一点意识,她在把凌谖背出后殿时摔了一跤,不巧的是凌谖这一摔头磕到了木柱,还流了血,那时霍佩儿就担心会不会对她有什么影响,不过唐忆兰一想后说,如果真是那样,忘了也好反正那些也不是什么好事。现如今看来还真是一语成谶!
唐忆兰慈爱地握着她的手,缓缓道:“你叫顾凌谖,我是你娘亲的妹妹,这里是汤府。”她伸手撇开凌谖额前的碎发:“你伤的很重,可能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但是没关系,慢慢来,总会想起来的。”
凌谖目不转睛地看着唐忆兰,倒是相信了她的话,因为她的确与自己梦中的母亲有七分相似。
“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唐忆兰点点头问道:“是不是饿了?”
“没有”凌谖不再去看她,只是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床幔。
“就算不饿,也是该吃点东西的,谖儿再睡一会儿,姨娘去给你做好吃的。”
“嗯”
唐忆兰轻声合门出去了,屋内又恢复了寂静。
顾凌谖反复在梦中看到的两个画面,一个是美的有些凄凉的雪景;另一个便是战火连天脑海中只是浮现着血腥和杀戮的幻影,她闭上眼细细想来,两个画面互通之处就是都出现过同一位男子,只是任凭她花再大的心思去想去回忆,可就是记不清那男子的面容,似乎自始至终他都是背对自己的,她更是想不起她与他是什么关系。
她微微动了一下身体,腹间那种血肉撕裂地疼痛让她冷汗涔涔,直觉告诉她,这些时日她一定经历了很多事,只是那位自称是自己姨娘的人不肯告诉她,不过总有一天她一定会弄明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