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街头初见
从第一步踏上凉州这座城时,沈怀辰便对周遭的一切充满了好奇。
他自深山而来,从未见过如此繁华的街头,那些吆喝声与马车声都是头一回听到,可他无暇顾及,此行目的只为六爻阁。
“救命啊救命啊!”
一个小乞丐在街上乱窜,慌里慌张得跑着躲着后头的人,不料脚底一滑摔倒在了一名男子身上,抬头看去,那男子身着裘皮衣,脚穿云头靴,身后还背着一把布抱着的长剑,便是正在四处乱逛的沈怀辰。
虽有些被吓到,缓过神来后还是伸手扶住了乞丐道:“这位小哥为何行事如此慌张?”
那小乞丐虽然身穿着破烂的满是补丁的乞丐服脸却是干净模样:“少侠救命,他们,他们要杀我。”
乞丐楚楚可怜的恳求着,同时又有几个家丁打扮的人拿着棍子追了上来。
不过是些普通人,沈怀辰随手用剑鞘挡住向乞丐跑来的人,护住了乞丐““你们是什么人?”
“这泼皮竟敢偷我家员外的东西,识相的给我滚开。”那领头的管家语气咄咄逼人。
看着乞丐的伤痕,沈怀辰心想这般可怜,换做谁都看不下去吧,便道:“他不过是为生活所迫,何必如此狠毒待他。”
管家一瞧这男子便知是新来的,这小乞丐可是老手,前几天刚在衙门吃了板子,今儿也是手痒没忍住罢了,怪就只能怪在他今天不长眼居然偷到主子头上了,管家趾高气昂道:“你可知这小泼皮偷了多少吗?我们家员外可是这凉州数一数二的富商,岂是这等泼皮可觊觎的?”
“富商又如何?他既偷的是你家主子的东西,你又为何如此相逼,若是真打死了他,你就不怕你主子责怪你?”
那管家哼了一声,不屑道:“区区一条贱民有何关系?死上一千次一万次都抵不上他偷来的东西?小子,这种闲事我劝你还是少管为好!”
沈怀辰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等事,心想这林子大了还真是什么鸟都有,可这管事的一副狐假虎威的样子真是教人难以忍受,既然这事被自己摊上了,不如出手相助,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皱起眉头看了看小乞丐,又转向管家问道:“这事我管定了,他偷的东西值多少银子?我帮他赔就是了。”
“五十两纹银,你给得起吗?”
围观的人一片哗然,五十两纹银,这泼皮心够野的,居然偷这么多,更诧异的是沈怀辰居然松了口气,好像很轻松似得,沈怀辰想了想:下山前,师父给了我一百两让我省着点花,虽然少了一半,但这种身外之物也不重要。便豪爽地拿出整整五十两一分不少,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拿着。”
看这男子衣着普通竟如此大方,想必也是涉世不深的冤大头,不过有了银子交差管家也不再追下去,带人离去。
“你怎么样?没事吧。”沈怀辰等那帮人走后又拿了十两银子给了小乞丐。
“没事没事,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日后少侠若有需要小的的地方尽管找我,我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那乞丐神情闪烁,转身欲走,却不料转身时太不小心,不知为何动作匆忙,不慎撞到一名银衣男子,那男子粉妆玉琢,齿白唇红,五官精致,一身绸缎好不华丽,身上别有一枚羊脂白玉,不识货的人也能看出他的价值斐然。
“对不起,公子。”
那银衣男子手里突然多了一个蓝底白纹钱袋,笑道:“你该道歉的,应该是那位少侠吧。”
扇子突然朝乞丐的手打去,一个蓝色的钱袋掉了出来:“你的手里是什么?”
“我的钱袋!”沈怀辰看着那个钱袋起初还只是觉得眼熟,细看才发现就是自己刚放回去的钱袋。
银衣男子本来是看乞丐被人追打心生好奇,没想到好心没好报,他的那些小手脚能瞒得过众人,可躲不过自己,本来无心多管闲事,可这乞丐偏偏撞上自己,只能是他自认倒霉了:“这位少侠好心帮你,你竟恬不知耻偷到恩人头上。”
那乞丐满眼的委屈,将钱袋还给了沈怀辰,道:“大侠饶命啊,我也是因为没饭吃才会......”
沈怀辰也是心软,反正钱袋也回来了,就此作罢吧:“算了,他也是走投无路,你先走吧。”
“谢谢,谢谢这位少侠。”乞丐拿了银子马上就跑了。
银衣男子本想追上乞丐,不过当事人都没有介意,自己又何必多事。
“多谢这位小兄弟出手相救,若不是阁下,在下今日恐怕是要流落街头了,还未请教,这位小兄弟尊姓大名?”沈怀辰向银衣男子拱手作揖。
对方只是漠然道:“不过区区小事,沈兄不必放在心上,在下还有要事,告辞。”
虽然对方语气不善,但毕竟帮过自己,看着对方的背影嘟囔了一句这人真怪。
“你想知道这人是谁吗?”人群散去,只剩下在客栈外面看热闹的店小二凑到沈怀辰旁边问道,见沈怀辰只是点了点头,又道:“客官往里面坐坐,我细细跟客官说说。”
敢情是为了拉客的,沈怀辰便跟着进去,坐下后问男子是何来头,却见小二笑道:“这个嘛,嘿嘿,客官总得有些说书钱我这才能说嘛,嘿嘿。”
这店小二还是财迷心窍,沈怀辰也没迟疑,伸手就是一两银子,店小二见钱眼来,便娓娓道来。
半年前,不知从哪冒出来几个八龙山匪到处抢劫掳掠,嚣张的气焰震惊江湖。官匪一个鼻孔出气,只苦了百姓处于水深火热。
有不少小有名气的江湖侠士企图上山剿匪却被打得节节败退。
作为江湖领导者的六爻阁自然是要挺身而出,可惜就连御爻使都因为追查此事被抓了起来了,这御爻使是什么人,皇帝御妹唉,堂堂寿阳郡主。
这消息一出皇帝龙颜大怒,下令三日内若不剿了那八龙山匪,哼哼,八龙山所在的县尹州尹统统满门抄斩,这话明着是冲着当官的去的,其实是在给六爻阁一个警告,六爻阁地位微妙自然不能明示,皇帝就是再咽不下去这口气也不能太明显。而六爻阁阁主神龙不见尾的,惩奸除恶之事自然落到了六爻阁刚来的总管身上。
谁也没想到年方十七的乔任带着六爻阁数十人上山剿匪,仅凭一己之力就除了所有山匪,救出了山上近百人受害者。
经此一战,六爻阁的名声更上一层,而凯旋而归的乔任更是年少成名,这全国上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又因乔任不仅年轻还有张眉清目秀的俊脸,更是获得了白面少年郎的美名。
这故事沈怀辰曾在山上听师兄说过,当时便对和乔任起了仰慕之心,没想到那男子就是乔任,还真是有缘。
“这故事讲得甚好,劳烦店小二开间客房。”
店小二便领着沈怀辰去了楼上客房:“客官您稍作休息,要是想洗洗风尘,热水和毛巾就在屏风后边,等饭菜好了小的给您送过来。
“有劳了。”
待店小二走后,沈怀辰也放下背上的剑,解下衣服准备洗澡:“这客栈还真是周到,热水这么快就备好了,赶了十几天的路,是实在是累,比在山上练武还累,跑个热水澡再合适不过了。”
沈怀辰趴在澡桶边上还在回想刚刚发生的事情,一想到刚刚是大名鼎鼎的乔任帮了自己嘴角就忍不住上扬,自己刚下山就见到了这么有趣的人真是幸运。
这白面少年郎还真是如师兄所说,样貌如此俊美,莫说是女子了,就连自己都想多看两眼,只是这人性子淡,看上去不太好接近的样子,可能大侠都有些怪脾气吧。
大概过了半柱香的功夫,突然店小二来敲门:“客官,有位公子来找你。”
“让他进来吧。”
自己在凉州也没什么认识的人,怎么会有人来找,沈怀辰虽有些疑问,但还是裹了条毛巾走了出来,见那人已坐了下来,望着背影似乎有些眼熟:“不知阁下来找我什么事?”
“在下,”那人转头过来,看到沈怀辰光着上身又转了过去,语气急促,“在下乔任,特来接沈少侠前往六爻阁。”
乔任的怪异沈怀辰也没看出来,自顾自大摇大摆的走到乔任对面坐下,却见乔任低头双颊微红:“乔少侠这是怎么了?”
对方很快镇定下来,道:“在下无碍,还请问阁下是否便是沈怀辰沈少侠?”
“正是在下,见过乔少侠。”
乔任亮出了六爻阁的令牌。
“乔任之前不知少侠乃玄机上人之徒有些怠慢,还望少侠见谅。”
原来沈怀辰乃是青龙山玄机上人的门徒,此次下山意为四处游历实为代表玄机上人前来之后的招贤会观礼,沈怀辰是软磨硬泡才说服玄机上人让自己下山,可玄机上人还是不放心,便信鸽传书给故友温傲天,希望能照料爱徒,可唐傲天为了龙直山庄和招贤会已是焦头烂额,便让六爻阁代为招呼。
还没等店小二的饭菜端上来,沈怀辰便跟着乔任出了客栈。
